其实凌雪心里也有个念头,往北走。
她记得妈妈受伤后 , 有个师傅来看望妈妈 , 跟她说过几句话,那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 可是现在闲上来了 , 竟然总是想起。
走走也无妨 , 不问各种杂事,如果能让心静下来吧,能看透很多的东西 , 那就真的是大有收获了。
她一辈子拼着事业,也幻想过时机成熟了 , 她就可以和很多人一样停下来休息,去领略美好的风光,让心灵和精神都放松。
可惜的是 , 死得太早了。
不要等到什么时候 , 而是想到 , 那就说走就走吧。
买了机票先去云南替舅舅看看倒闭掉的客栈先 , 要是还有债务的话她就先替舅舅给处理了,免得老了老了,到时都不记得这些,欠着人家的就不好了。
一去到了当地打听,她真的是咋舌不已,舅舅的客栈原来那么有名,入住还得早早排队的,还真是牛啊。
里面装饰谈不上多豪华,可是漂亮 , 精致,而且最重要的是真的很舒服。
可以那种在院子里听着谈吉他 , 看着雪山 , 看着鲜花,能把所有的烦恼都抛空了去。
这地方 , 真的很舒服 , 很放松。
白天看尽风花 , 晚上都是浪漫的雪月,早开的樱花粉嘟嘟的,让风一吹落在清澈的流水上跟着歌声流敞而去。
她喜欢白天出去走走 , 晚上就呆在客栈的酒吧里听歌,看人喝酒 , 看人伤感看人开心。
如果不是还想着往西北走,她还真的不想走了。
她想舅妈一定也挺喜欢这个地方的,喜欢这里的舒服 , 也喜欢这里的轻松和自由 , 所以和舅舅才会在这里置业了吧。
帐务和经营方面 , 也都很不错 , 方向也定位得很好,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买了些装备,跟着一群年轻的人又拼车往北走。
北,北到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就是走吧,累了就可以回去了。
离程墨结婚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了,忽然很想关机 , 很想逃离这个世界一样。
天气越来越冷,她这孱弱的身体终于扛不住恶劣的天气 , 还是倒下了。
喉咙痛得像是刀子割过一样 , 别说吃东西,就是呼吸和吞口水都又烫又痛。
客栈的老板看她可怜 , 给她炖了冰糖雪梨水 , 可是一点用都没用。
一病她就跟不上那些年轻人的步子 , 留在客栈里昏昏睡睡了好几天。
“我看你的身体真不适宜再往西一直走了,万一要是高反,还又感冒 , 那可真是要人命的事呢。”
“那可真是可惜了,这一次来 , 就是想一直走,一直一直走到西,走到北。”
客栈老板劝她:“有机会再来 , 也是可以的 , 感冒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 看你这几天真挺严重的。”
是真的很严重 , 她现在还头痛得很呢,揉揉胀痛的脑子,不能再继续走还真的是很惋惜。
看看日子,今天大约就是程墨和江念伊结婚的日子吧。
真讨厌,她一点也不想去记住,可是偏偏她却记住了,还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提醒她自己,一遍一遍地虐着她。
分明是她先放手的,是她又拒绝了他的 , 可是,心还是痛 , 难以形容的那种痛 , 让她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呆着。
“如果不能再往前走,我想我可能会很快就回去了,这里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吗?”
老板想了想说:“要不你去仁顿寺吧 , 有点远 , 游客比较少 , 但是本地人会去得多一点。”
“好啊,那麻烦你帮我叫个司机,马上就出发 , 越快越好。”反正她不想在这里这么安静,要么累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 要不让她去风花雪月的地方,一醉方休。
蓝蓝的天,美得太澄净了 , 连丝云彩也看不到。
司机跟她说:“去仁顿寺的路以前可难走了 , 也是前二年被一个有钱的富家公子重新投资 , 修整过了。听说你是B市人 , 那可真是巧了,那个富家公子也是B市的,我还拉过他去仁顿寺呢。”
“还真是巧了。”凌雪头痛,也不想多想什么,也不想冷落了司机,出门在外又孤身一人,凡事还是多圆融一点。
这司机挺好心的,还将他的奶茶分给她:“这地方天气干燥,不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 , 多喝点酥油茶会舒服一些。”
“谢谢。”她喝了半杯,喉咙太痛了 , 喝什么都喝不出味道来。
“我还有幸拉过他去仁顿寺呢 , 你知道吗?仁顿寺也是他重建的,以前就是个破石屋 , 只有个老喇叭在那里。”
“哦。”凌雪点了点头:“修桥建庙 , 也是一件很有功德的事。”
“姑娘,你知道仁顿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啊,是什么意思啊?”
“那是希望的意回民。”
希望 , 还真是挺特别的。
一路上司机大哥很健谈,谈着这里的风土人情,谈着他的丰富多采的人生。
风夹着雪沙子哗哗地打着 , 越来越难走。
司机瞪大眼睛开着车子:“姑娘,要是这雪越下越大 , 就不能再去了。”
“好,我们再坚持一会吧。”
也就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沙子雪又成了雨 , 风很大 , 一下又吹散了去 , 又是澄净的蓝天 , 还有明艳的阳光,天气好得不得了,就像刚才的雨啊雪,都是幻想一样。
这里的天气,就是这么的变幻莫测。
“看来老天爷想让你达成心愿呢,听说仁顿寺里许愿很灵,你去了可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好的啊。”
她有很多愿望,一愿爸爸妈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二愿舅妈能安息 , 三愿江宁能平安长大,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 都要好好的。
稀疏的树 , 无精打采地立着,越来越偏远 , 路也越来越小。
“看到那株树了没有 , 那里就是仁顿寺了 , 不过望山跑死马,还有很远的地距离呢。”司机指着前面告诉她:“那树是这一带最高大的,被雷辟了一半 , 但是一直不死不枯,就那样立着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 仁顿寺也是因为它而出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