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凌雪执意要自己开车 , 开得慢了一点 , 在倒后镜看到江司南躺在后座一言不发,也没睡觉。
“江司南 , 你要不睡一会吧 , 现在回到还要二个小时左右。”
“琴姐怀孕了。”他说:“我还没有江家收养的时候 , 流落街头被人欺负,琴姐很好心将讨来的食物分给我和妹妹吃,有人要欺负我们 , 琴姐护着我,被那些坏人踢断了二根肋骨。你不知道最底层的残酷 , 永远没有公平和人性可讲,谁的拳头大就是老大,你就是睡天桥也得得到人家的允许。”
凌雪是不懂 , 但是可以想像得到 , 没爸妈没有家的孩子 , 当真是贱得连草都不如 , 人家想欺负就欺负,那时的江司南和江念伊多小啊,就饱尝人间冷暖了。
相比之下,她虽然在穷乡僻壤长大,可是真的是幸福得多了,有林父林母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一样。
“这还不是最残酷的,你知道所谓的捐献器官,是怎么来的吗?无家可归流落在外的人,被人抓了去 , 割了器官卖掉。”
凌雪紧紧地抓着方向盘,有点听不下去 , 真是太难受了。
“当然 , 我运气好一点,有人一靠近我就带着我妹妹跑 , 琴姐告诉我们 , 我们要小心那一带的一些大哥 , 他们喜欢把小孩打断手脚,运到别的地方去乞讨,很不幸地 , 我和妹妹被他看上了。”
“你们为什么不去福利院。”
江司南笑得差点眼泪都出来了:“我是带着我妹妹从福利院逃出来的,那是吃人不眨眼的地方 , 给你打二针让你睡着,卖到别的地方去,或者回来的时候 , 少了一只眼睛什么只有你想不到的 , 在那里没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的。”
凌雪不想再问了 , 这些过去 , 真的很痛很痛吧,问得多了,那就是揭人家的伤疤了。
“他们人多打我们的主意,我和妹妹还小,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琴姐来叫我们快逃,她给我们拦着,后来我和妹妹逃得很远很远,不敢再回到那个城市 , 我也不也去想琴姐会怎么样。后来妈妈收养了我和妹妹,视我和妹妹如已出 , 精心照顾和培养我们 , 让我们永远脱离了要饭又东藏西躲的生活,等我有能力想要去找回琴姐的时候 , 她早不在那里了 , 我找了好久啊都找不到她 , 我想着她可能长大了,嫁人生子过普通温馨的日子去了。”
“去年我打听到了琴姐的消息,并不如我想的那么好 , 琴姐颠颠疯疯的很怕人,身上各种的伤 , 可她还是记得我,我一叫她她就跑。以前的我们都没有力量,可现在的我 , 可以回报琴姐对我的恩 , 我给琴姐好的生活 , 让她衣食无忧 , 可是她的疯颠还是没治好,她还是总会出去流落街头,今年夏天她怀孕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更惨的是,医生还跟我说她有艾滋病,而且很严重了。你所看到的只是表面,你不知道她身上已经很多溃烂的地方,痛疼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的。”
凌雪猛地停下了车子:“江司南 , 你不要再说了。”
她下了车,黑漆漆风带着哀伤的味道袭来 , 真的很想哭。
她努力地调整了心情 , 坐上车看着江司南很认真地说:“江司南,琴姐叫你不要给她打针,是不是怀影响了孩子?”
“是啊。”
“琴姐这样了都在努力 , 你就更不应该放弃了 , 江司南 , 从明天开始,你所有的工作放下,你先把那玩意儿给戒了 , 我可以替你分担一点点儿的工作,但是你必须快点好起来吧 , 那些沉重的担子我是挑不起的,还是得你,你一定什么都可以战胜的 , 说实话琴姐看上去真的很糟糕 , 以后生下孩子如果你不管,谁管?”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他哀落地笑:“我想向你讨了。”
她摇头 , 冷声地说:“你想都不要想 , 不可能的,江司南,那个人情我还给你妹妹江念伊了,你必须打起精神来,以后你还要抚养琴姐的孩子,你们过去多惨,我想你不会想让琴姐的孩子再尝一遍的,我一早上就打电话给我妈妈,让他们在XX县多玩几天。”
一踩油门往市区而去 , 天色慢慢开始泛白变亮了,一切似早又似苏醒。
她很坚决 , 也不容许他退缩 , 将他带回她租住的房子,铁了心要将他的毒瘾给戒掉。
可江司南却摇头:“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的 , 林善善 , 我可以将毒给戒了 , 但是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以后我病发作得严重了,你让我更有尊严地离开 , 帮我照顾着琴姐的孩子,你只需每个月给钱给那夫妇 , 让他们照料就行了。”
“我答应你。”她想都不想。
其实真的退一万步来说,江司南有什么事不能再照料琴姐的孩子了,她来。
江司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
他打了电话 , 叫了人过来接他:“一个星期后见吧 , 一个星期不行 , 那就二个星期 , 我江司南说话算数,我也希望你别将我现在做的任何事告诉第三者,包括我妹妹江念伊。”
“我用我的人格保证。“
他笑了,眉宇间的沉重,像是一下子就扫了去。
凌雪也是心事重重,担忧极了。
几天的工作量很多,一点也不轻松,可是一停下来还是想着江司南,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秘书给了她一张图片:“你看 , 陆云依被告了。”
她接过细细地看:“她有吸毒吗?”
“测出来的结果是阴性,但是她涉嫌经济诈骗 , 还有涉嫌洗黑钱。数罪并查 , 过几天就要开庭了。”
怪不得她这么心急呢,宋子轩做了那么多坏事 , 陆云依也好不到哪儿去 , 她开美容院的钱哪儿来的 , 还有车子及想买房子的钱,样样都得追根究底,她拿什么去撇干净?
洗黑钱这些事,也还是她一意催着告成的。
且不说这些是违法的行为 , 她和宋子轩陆云依之间的仇,她要是不服她都看不起自己。
“不用理她 , 我这份更祥细的数据,你拿去给公检法的人,对了 , 帮我找个驾校吧 , 要最快能让我拿到驾照的那种。”
“好的 , 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