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善。”
寂静先比的空间,一点点的声音都有回音。
此起彼落 , 重重叠叠交积在一起。
凌雪听到了 , 可是,她还是不想睁开眼睛。
太累了 ,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 就连睁开眼皮子她都觉得难 , 可是她还有一抹很淡的意识,很虚无,很轻淡 , 如若飘在在空中一样,时而沉睡 , 时而随风而动。
她能感觉到天气在变暖,有时她能知道阳光照在她身上的温度。
时而地,她还会听到有人在说话 , 但是她就是下意识不想醒来 , 不想面对一些东西。
“林善善。”
又一声 , 层层叠叠而响 , 声浪像是石子投入湖中一样,引起了波澜。
不过这声音,很快又消失了。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温暖得让她好想叹息也好眷恋,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宝宝,对一个妈妈的依恋一样,那是一种下意识的。
“夫人。”佣人小声地说:“她还不醒来呢。”
“是啊,不过刚才那数据,不是跳动了一下吗?”
“妈 , 你身体不好,还是先回B市去安养吧。”
“妈妈不想回去 , 司南 , 妈妈就在这里看着这个小姑娘好吗?妈妈保证不会吵她,也不会打忧她 , 妈妈在这里会乖乖吃饭 , 乖乖睡觉 , 吃药,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说话的正是江夫人,她一脸很恳切:“司南 ,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好不好嘛 , 让我留下来。”
江司南叹口气:“妈,你在这里也没用啊,你看 , 她都还这样呢 , 照我看你现在还是回去B市那边 , 我怕程家会起疑的。”
“司南 , 不会的,我走的时候我我让人跟程夫人说了,我说我回帝都一段时间,而且他们家的人,也都不知道是你抢走了这个小姑娘。”
她也不问为什么司南要抢人,她反正是很喜欢和这个小姑娘相处的,哪怕她是安静的,是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妈,程墨已经在查了 , 程夫人是不想什么事的,但是程雾和程墨 , 都不是能糊弄的人。”
“我不想走。”江夫人委屈巴巴的:“你看这个小姑娘 , 她这么可怜,她就这么躺在这里 , 也没有爸妈陪着多难受啊。”
“妈 , 我会叫人照顾她的。”
江夫人默不出声了 , 她固执起来的样子,就是这么个态度的。
江司南退了一步:“妈,这样吧 , 一个星期行不行,到时你先回B市去让程墨给你再做一次检查 ,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你就回来。”
江夫人一听就笑了,连连点头:“好的。”
“现在时间不早了 , 你得休息去了。”
“可是…。”江夫人不想睡 , 不过想起刚才她说的话 , 还是又合作地说:“好 , 我去休息,睡醒了我再来看她,司南啊,这事可要瞒紧一点,不要让你爸知道了。他要是真的知道了,那你就说这是妈让你做的,他不敢骂我的。”
她虽然有时候脑子有点混乱,不过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江司南一笑:“知道的了 , 妈妈。”
江夫人有些不舍地看了那个女孩一看,三步一回头还是跟着佣人下去休息了。
江司南吩咐人好好看着 , 便出了去。
高挑秀丽的江念伊拧着眉头 , 沉着脸在走廊外面看着外面盛放的月季花,夜色下变得光彩黯淡 , 全无白天的妖娆娇艳。
“哥。”
“念伊 , 你回来了,去见妈了吗?”
“哥 , 你怎么做这样的事?”她又急又沉痛:“哥,你怎么那么不理智,怎么那么糊涂啊。”
“我做事自有定数 , 不用谁来教,念伊 , 你回来了,就去看看妈吧,一会儿她也该睡了。”
江念伊幽怨地看着他:“你是真不懂 , 还是假不懂 , 你为什么将林善善抢到我们这里来 , 妈是糊涂了 , 可是我不糊涂呢,我现在都看出来了,林善善就是妈要找的那个人,你以为你能瞒得了多久呢。”
那么的相像,那么的眼熟。
江夫人自从见到林善善后,就总把年轻时的照片放在身上,时时拿出来给她看,告诉她看到长得像的,就带到江家来 ,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无所谓。
江司南抬起眸子,幽黑深暗得连夜都自叹不如。
“你懂什么 , 念伊 , 不该说的,别说 , 不该问的 , 别问。她是我的员工 , 员工有难,我自然不会束手不管。”
江念伊气得都笑了:“哥,说得你像是个高尚的老板一样 , 你说出这样的话,你相信吗?”
“行了。”他不耐烦了:“去看看妈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 不该说的别说。”
江念伊也知道他的脾气,一旦他决定做什么事,谁也无法挡得住他。“我真是服了你了 , 我也真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 , 哥 , 我越来越是看不清你了 , 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江念伊说轻转身就走,江司南站在那里看着夜色,寂黑寂黑的夜,没人看得透,可是再黑的夜,它终会过去,白天终也会来的,他叹了口气也回房去了。
坐在书房里,看着夜慢慢变得蒙白 , 变得清亮,清晨第一缕的阳光照了进来 , 落在他的手背上 , 宣告着白天已经来了。
“少爷。”佣人轻敲门:“七点了,B市有通电话打过来 , 让你亲自去接。”
“谁打来的?”
“程家。”
他皱紧眉头 , 这么快吗?那他倒是小看了程墨了。
他起身掸掸衣服上的灰尘 , 收起想了一晚复杂的心思,又如平日一般沉定锐利。
阳光照在桌上的照片上,沉稳大气的父亲和年轻秀美的妈妈抱着一对瘦弱的儿女 , 一家子很温馨,也笑得很开心。
桌上还有一张十分详细的调查报告 , 一个女孩被收养到昏迷的一生,她受的委屈,她受的伤 , 她什么时候进的医院都写得一清二楚的 , 那么厚厚的几页 , 页页没有一点令人喜悦的语言。
她短短的一生 , 很苦。
最上面的名字写着林善善三个字,还有一张薄薄却很有份量的报告也放在桌上,上面是DNA报告。
江司南出去的时候跟佣人说:“夫人起来后,你们告诉她,书房里君子兰长得不太好,让她来看看要怎么打理。”
“是。”佣人应声:“夫人应该也起来了,我这就去跟夫人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