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不在病房,就连程墨也不在 , 凌雪在走廊里遇见了章泽 , 他乐呵地笑她:“林善善,你又来了 , 医院看来比你家还要熟悉了。”
“我在这里就没家。”她笑:“医院就是我的家了。”
她一醒来就在医院 , 然后三不五时地 , 还又得回来,现在她都还成了医院的名人,几乎没人不认识她了吧。
“呸呸呸 , 瞎说什么,要让你家那个恶霸听到 , 又要说我故意误导你了。”
“程墨哪有你说的那么霸道,他很讲道理的呢,他还在忙吗?”
“没啊,我师兄他现在没有手术,不在办公室吗?”
“不在呢 , 也不知去哪了。”反正她没有看见他。
手机响了 , 是她妈妈打来的。
她接了电话 , 那头的林母怯生生地说:“善善啊 , 妈妈可能又做错事了。”
“妈妈,你怎么了?你在哪呢?”
“妈妈在XX医院。”
“行,妈妈你就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她朝章泽笑:“章医生,我得出去一趟,要是你看到程墨跟他说一声我晚点会再来医院。”
“知道了,听我师兄说你很会搞设计,会设计房子么?我有套房子要装修一下。”
凌雪大方地道:“当然会,包我身上,你一会把户型图发给我 , 我会给你多出几个设计图的。”
“没问题,林善善 , 可谢谢你了。”
“别着急谢 , 你不一定会喜欢呢,我有事先走了哦。”
匆匆去了那医院 , 在门口看到了瘦弱的林母还有簌簌发抖的小颂 , 林母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 小心翼翼看着她说:“我,我一时心软,说要照顾小颂。他们都很忙 , 没人顾得上小颂,所以我就把这事揽在身上了。”
“妈 , 没事,你说小颂怎么了?”
“小颂被车撞到了脚。”
“我看看。”凌雪蹲下身,看着小颂的脚,鞋子破了一个洞 , 鞋面上都渗染了很多血 , 可他居然不哭不闹也不叫一声痛。
凌雪看着他单薄的裤子 , 膝盖那里黑乎乎的 , 她小心地卷起他的裤管一看,膝盖也是摔破了皮,血红一片。
“小颂,你不痛吗?”她轻声地问。
小颂看着她,也不敢说话,就往林母身边缩。
“没人理他,他们还甚至赶他走,不许他在医院呆着,可他还是个孩子啊。”林母心疼地说:“这么冷的天 , 又要黑了,这要他上哪去啊?你表姐他们家的人说宋家不要 , 他们也不要 , 没人管就不要管了。”
大人有意见,遭殃的是小孩。
凌雪深有同感 , 小时候她爸妈一吵架 , 她就像孤儿一样 , 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没有人照顾也没有人在乎。
她恨陆云依自私,心狠 , 贪婪,可是对小颂真的恨不起来 , 她妈妈说得对,小颂还只是一个孩子呢,人怎么能将自已的爱恨加诸于孩子的身上呢?
他们懂什么,会什么啊?
她以前怜小颂是个私生子,还有些先天不足 , 她对小颂也是百般好 , 给小颂买衣服买玩具 , 还带小颂去玩。
她还总是安慰陆云依 , 说有些孩子只是开窍得会晚一些,没事儿的。
她还用程世伯的关系去约了一个知名的医生,和陆云依带小颂去看了,医生也说孩子的问题不是很严重,只要好好的陪伴引导教育,会好起来的。
可现在看小颂的眼神,她感觉小颂似乎越来越不好。
她有些心疼小颂,真的是太可怜了,跟着这样的妈妈 , 好的时候当他是宝,不好的时候拿他出气儿。还有宋子轩一家子 , 也越来越恶心了 , 以前不敢认小颂的时候,百般的稀罕着 , 可现在居然不闻不问的了。
“妈妈 , 我们带小颂去包扎一下上上药吧。”不然这样得多痛啊。
林母小心地问:“嗯。善善,妈妈是不是又找麻烦事儿啊?”
“妈 , 没事,要是我,我也会管的。”
她知道林母好心 , 善良。当初林母能捡回她,当她是亲生的一般对待 , 还倾家荡产卖血为她治病的,现在看小颂这么可怜,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能理解 , 换了她 , 她想她也会管的。
“妈,我表姐那边怎么样了?”
“很不好 , 打得满脸都是伤 , 她的孩子没保住,唉,这么大月份了,要是能生下来,可能都还会活啊。”林母长叹口气:“这可真是,这是遭了什么孽啊,不是说她找了个很好的夫家吗?都快生了,那边的人怎么还这样对她大打出手呢?”
“妈,有些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他们家的事 , 也不是一个巴掌就能拍得响的。”有些人啊,山穷水尽显凶相了。
林母还是很纳闷:“开始听说对她还是很好的 , 可现在云依出事了 , 宋家一个人都没有来呢。”
凌雪就想呵呵了,一个不忠不义又自私冷漠的心狠的男人,他能好到什么地方去?
为了钱可以弄死自已的发妻 , 没钱时候 , 他怎么还会去顾着所着宠着陆云依呢?宋子轩一心一意就想赚大钱 , 想出人头地,想风光。
他的责任心,淡薄得就像一张纸一样 , 要不然当初明明陆云依怀孕了,他怎么没像一个男人一样负起责任来。
在小颂成为私生子那几年的时间里 , 小颂叫他叔叔,他一样欣然而应,凌雪都不懂他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态。
为了利益 , 什么都可以放弃 , 什么原则都可以抛弃。
带着小颂进去找了医生包扎 , 何止是膝盖有摔伤啊 , 就连手上,胳膊上甚至还有身上,都有乌青乌青的影子。
林母看着都心酸不已,拉着小颂的手轻轻地问:“小颂,要是痛你就哭,你就跑,你就求饶啊。”
“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医生奇怪地问。
“有点自闭。”凌雪说。
“你们也不能打孩子啊。”
“这孩子,不是我们家的 , 是我们一个亲戚的。”林母讪讪然地解释:“我女儿还没结婚呢。”
凌雪暖暖的看着她,她这妈妈啊 , 真好 , 什么事都会为她着想。
“小颂,这是谁打的啊?”凌雪看着脚上大大的乌青印子 , 也忍不住问了。
她也只是忍不住 , 没预想小颂会回答她。
可小颂却忽然说出了两个字:“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