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让奶奶看看 , 哎哟 , 怎么瘦了那么多啊,也黑了呢。”
程墨笑着捏捏脸:“哪有啊 , 奶奶 ,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瘦了,工作是不是很忙?”
“现在还好。”
“让你姐多帮着 , 你也休息休息啊,人的身体啊,可不是铁打的 , 你不爱惜它,它就不会珍惜你。”
“知道知道 , 奶奶,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东西 , 我去拿碗装好。”
“别了 , 墨 , 甭搞了 , 奶奶不想吃,奶奶有话跟你说,来,你坐在这里。”程老太太拍拍身边的沙发让他坐下。
程墨知晓奶奶有话要跟他说,乖乖地坐了下来,执着奶奶满是褶皱的手。
“墨啊,奶奶今年九十二了。”
“我知道,奶奶。”
“奶奶最疼的就是你,最担心的 , 也是你,墨啊 , 奶奶活到了九十二 , 也是够了,奶奶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 可是奶奶最想看到的 , 就是你结婚生子啊。奶奶知道你们年轻人啊 , 都不想结婚,都想着还早,再晚几年也没关系 , 尤其是你们男的,没有生儿育女的风险 , 更可以等到三十多,四十结婚玩够了再说也不迟,可是墨 , 奶奶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结婚 , 奶奶也想抱曾孙子啊。”
“奶奶。”
“墨 , 很多人都说你玩劣任性 , 可是奶奶知晓你才不是那样的人,墨,从小到大,奶奶也不要求你什么,奶奶现在就这么个要求,你快些娶了江家的念伊小姐吧,可好啊?”
程墨千句万句,全梗在喉间说不出来。
他说他不想娶江念伊,他对谁都可以说得出来吧,可是对着奶奶 , 看着奶奶那样哀求他的眼神,他真的是无法拒绝。
“江念伊的身份也好 , 学识或是各方面 , 都跟你很合适,墨啊 , 有时候人的一生 , 遇见对的人 , 可能不在对的时候,也只是有缘没份,能遇到合适的人 , 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奶奶的苦口婆心,程墨明白 , 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
妈妈一直在催着,他不理会,而奶奶的这番话 , 他是真不能置之不理。
他错过了她二次 , 已经缘份用尽了吧。
“奶奶叫你妈妈给你订了机票 , 你和阿雾一块 , 陪着念伊回帝都去过年吧,我们欠了江家的人情,江家也欠我们的人情,我们两家能结亲,这是很有缘份的事,也算是亲上加亲,墨,好好的去吧,奶奶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能说什么呢 , 他只能怔忡地发着呆。
这一步,终究可能是要跨出去了。
程母提了好多贵重的礼物出来吧 , 让他带着去帝都。
江念伊也从住的地方直接坐车去 , 她没问为什么要去帝都江家,只是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的。
程雾看着弟弟无可奈何的样子 , 心里也是难受又心疼。
高空处的阳光 , 还依然那么的明亮 , 可是往下看,厚厚的云层摭挡着,把昏暗给摭得严严实实的。
那么那么的爱 , 最后,还是各奔东西。
她尝试过 , 她想努力帮弟弟挽回,但是事实证明,一切只是徒劳无力 , 走远的人 , 已经没有办法再走回来了。
而弟弟 , 却是把他自己困在那个人的牢笼里 , 他不想出来吧,他也不想谁进去陪着他,他就一个人关起来,沉默着,消失着他自己的失落和难受。
几个小时的航班,坐得像是漫长无比一样,终于是停了下来,乘客纷缓起身拿着东西排队下机,
但是各怀心事的三人,还是各自安坐着 , 谁都没想走。
直到空姐过来问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程墨才站了起来 , 扬起眉平淡地说:“到了 , 走吧。”
程墨着他消瘦孤寂的背影,很想叫住他。
可是叫了她又要说什么呢?事情已经一步步这般了 , 只能往前走啊。
她不想看他的背影 , 这样她会有种想哭的冲动 , 加快步子走在他的前面。
“姐。”程墨忽然叫住了她。
程雾一喜,转头急切地问:“怎么了,墨,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的鞋带松了。”他说。
她有些失落 , 低下头看着鞋带果然是松了,低下身子系好。
江念伊也停下来 , 一言不发地等着她。
程雾有些讷闷,这一次来帝都江家,可是很正式的来提亲 , 可是江念伊却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 不喜不怒的 , 平静得让她猜不透。
“念伊。”她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不会啊。”江念伊笑:“你们也不用太紧张 , 我父亲也挺好说话的,他很欣赏程墨,你们到江家他们会很开心的。”
“那你呢?”
“啊?我?”江念伊指指自个的鼻子。
“是啊,你呢,你开心吗?”
江念伊一笑,偏头看向一边:“行李来了,得赶紧去取。”
她快步地往行李那边走去,一副很在意行李的样子。
程雾看她那样子,心里也直叹气。
程墨也好,江念伊也罢 , 似乎,都没有真正的想好 , 却要被赶鸭子上架。
程墨吧她倒是了解 , 五分的无奈,五分的故意。
而江念伊呢 , 她真的是看不太清了 , 说江念伊没那个心吧 , 可是江念伊也是很听她妈妈的话,一副想要嫁过来的样子,很认真主动地约会程墨 , 也主动跟江家提订婚的事。
但是她真的看不到江念伊眼里有对程墨的喜欢,她是过来人 , 她懂的。
喜欢一个人的话,眼神不同的。
“走吧,姐。”程墨提了行李。
“要不要打电话去江家?”
“不用了 , 打车过去就好了。”程墨说:“现在也不早了 , 不用麻烦那边的人来接。”
三人坐上车去江家 , 夜色已浓 , 新历年虽然比不得真正的新年,但是处处也是张灯结彩挺有气氛的,远远地,还能看到稀稀落落的烟花在天空里绽放。
“每次来帝都,都不一样的心情。”程雾感叹地说:“我以为今天晚上我们会一家人吃团圆饭,没想到一转眼,我就在帝都了。”
和章泽约好的放烟花,也只能放他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