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暗沉沉的天,他又说:“程墨 , 伯父也恭喜你又能再拿起手术刀 , 伯父还有个不情之愿,还希望你能答应我。”
“江世伯你请说。”
“帮司南做手术吧。”他长叹一口气 , 疲态毕现:“我们江家的人 , 一个都不能少。伯父答应你一个条件 , 只要不犯法,你只管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 我都会答应你。”
程墨想了许久才回答他:“江世伯,你提出的事 , 我做小辈的理应该什么都答应你,可是这事,我却也是没有几成的把握 , 不瞒你说 , 我也看过了江司南的结果 , 我没有很大的把握 , 而且我太久太久没有拿手术刀了,我也没那么足的自信。”
江鹤年拍拍他的肩头:“程墨,你要相信你自己,我是相信你的。”
“那好。”程墨抬起头:“只要你们那边准备好了,我可以给江司南做这个手术。”
江鹤年终于笑了:“好。”
可是他也还是心事重重,眉头紧锁。
很多的事,真的是超乎了意料,风暴也只是开始而已。
“伯父,善善不是那样的人。”程墨忍不住说了:“你要相信她。”
他转头挤出一抹笑:“我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女儿的 , 但是很多的事,我还是要了解清楚 , 我也得对李珍有个交待 , 这几天善善这里,只怕要劳烦你多照顾了。”
程墨要送他出去 , 但是他执意不肯 , 让程墨回去看着加护病房那里。
程雾的电话打了过来:“墨 , 章泽给牵扯进去了。”
“律师过去了吗?”
“我已经让律师去了。”
“不用着急,这事总是要先查一查,洗清了嫌疑就没事了。”
“墨 , 章泽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程墨压低声音:“姐,你知道李珍的手机里收到什么信息吗?”
“不知道。”
“那你想办法去打听一下,要尽快。”
“嗯 , 好,我明白了。”
程雾极快地就挂了电话,马上就去打听。
程墨转过头看着躺在里面的凌雪 , 只怕她这一辈子 , 都会很愧疚了。
她对感情看得很深 , 对她好的人 , 她会拼了命加倍地对人家好,那李珍不远千里来B市看她,但却在这里出了事,她肯定心里无比的难受,千万次地责怪她自己的。
她对所有人都好,就是对他最残忍了。
然而当她真的出事的时候,他却又无法冷淡地假装不在乎。
凌雪啊,她就是一个魔鬼,他也许真的是至死都走不出她画的牢笼了。
江鹤年亲自到机场去接了自己的小舅子贺云华 , 来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李家所有的人都倾数到场。
“阿珍呢。”贺云华冷声地。
“云华 , 阿珍她还在太平间。”
这话一出 , 李珍白花苍苍的老母亲顾时就泪如泉涌,连站也站不稳:“我的珍儿啊 , 你们把我的珍儿还来啊 ,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 你们要我的命好了。”
贺云华一拳就朝江鹤年打了过来,江鹤年不是避不开,但是没有避 , 硬生生地挨了一拳。
“我告诉你江鹤年,不管是谁害死了我的妻子 , 也不管你怎么个护短,我告诉你一命还一命。”
“不是善善。”江鹤年坚定地说:“这件事,我肯定也是要给你们一个答案的。”
机场里哭的哭 , 叫的叫 , 闹成一团。
“我姐姐手机里的信息我们都看了 , 不是她 , 还能是谁,就是为了掩藏她的秘密,掩盖她的野心,她才这么杀人灭口,我妻子待她多好,时时刻刻念着她,什么好的都惦记着她,家里这个是给你女儿做的,那个也是给你女儿做的。”
江鹤年垂着头 , 一言不发。
李珍对他家善善多好,他懂 , 他也知晓。
可是事已这样 , 谁也不想发生,却是偏偏发生了。
他们也不领他的情 , 没到梅园去住 , 而是住了酒店。
这件事 , 他们也要亲自去查,生怕他偏袒了。
医院里凌雪的精神更好了一点,手机响了 , 又静了,又响了 , 她能听到,可是她现在却还是动弹不得,转过头看到了程墨进来。
“你的手机响了。”他说。
“嗯 , 是的。”
“需要我给你拿吗?”
“谢谢。”需要。
她想大概是乡下的妈妈打电话来的 , 好几天了 , 妈妈肯定会找她的 , 找不到可得多焦心啊。
刚拿了过来,手机又响了,他替她接了放在她耳边让她听。
“善善啊。”
果然是妈妈打来的,熟悉的声音一听到,她心就泛酸,软软地叫了一声:“妈妈。”
“你这孩子,怎么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呢,爸妈都担心死了,你爸还跟我说下午我们去B市看看你 , 给你带些土鸡蛋去,善善 , 爸妈好想你了。”
凌雪眼里湿意点点 , 却要忍住这难受的情绪:“妈妈,我也很想你们 , 可是现在挺忙的 , 我一会还要坐飞机去XX省呢。”
“啊?这么远啊?”
“是啊妈妈 , 一去可能要几天,等过些天我空闲了点,我回去看你们 , 可好?妈妈,这段时间真的是挺忙的。”
“好的 , 善善,你没空爸妈就不跑了,免得去了还打忧到你的工作 , 不过善善啊 ,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哦。”
“知道了妈妈 , 妈妈你和爸爸也是 , 也要顾好身体啊,没事的话,就先这样了。”
再说下去,她怕酸涩的声音会忍不住。
人最低落,最心酸的时候,总是最想念父母。
程墨替她挂了电话,她又轻声地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发个信息给我帝都的妈妈,告诉她我很好,叫她不要念着。”
“好。”程墨说。
“谢谢。”她抬起眸看着他:“现在几点了?”
“早上九点半。”
“我舅舅 , 还有舅妈那边的人,是不是都来了?”
程墨不想瞒她,点了点头:“大约是吧 , 我也不是很清楚 , 下午你可能要转去一个更安静的地方静养。”
“嗯,如果是我父亲安排的 , 一切都听他的就是。”
有人在外面敲玻璃 , 程墨出了去 , 一会儿他进来,有些沉重地说:“他们要拿走你的手机。”
“好。”大约是拿去配合调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