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强的父亲,骨折过 , 腿摔断过 , 还有他的身上各种种样的伤,可是不管再重 , 他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 在他的眼里 , 父亲就是铁打的硬汉,不会向各种的困难低头,也从来不会对谁示弱。
可是现在的父亲 , 头发乱糟糟的,一点也没有往时的精神 , 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
江司南很不忍心他再说善善的事,提得越多,难受就会越重。
妈妈那边需要父亲去照顾 , 还需要父亲的安慰。
可是父亲的伤感和难过呢?一点也是不亚于谁啊。
父亲很喜欢善善的 , 那么善良 , 向上 , 优秀,乐观的善善,谁不喜欢啊?这个家到处还是她的影子,她用过的东西,她喜欢的瓶子,她喜欢的碗,还有她喜欢喝的茶,她买的花。
织给她的围巾,做给她的手套 , 毛鞋,没要敢去动这些。
江司南轻声地说:“父亲 , 要不还是让林伯父他们回来吧 , 听说今天林伯父摔了一跤,摔得有点严重 , 连路都走不了了。”
江鹤年有些无力地说:“让他找吧 , 这样他心里会舒服一些 , 你林伯父一直很自责为什么不坚持多留善善一天。”
“这是天降横祸,谁也意料不到的。”
“司南,你说善善是不是不属于这里了 , 本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就匪夷所思的,乱了世道的轮回 , 所以她身上发生的事多,所以老天爷是想要让她走。”
“不是。”江司南坚决地说:“父亲,世间万物包括人都自有安排 , 也自有缘份 , 注定了我们是有缘的 , 才会走在一块儿。”
“可是现在 , 我们找不到她了。”
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女儿,竟然会走进他的心里,让他视之如命一般。
真的从来没有想到,如果可以,他宁愿以命换她的命啊。
“父亲,你说这些,不合适,我相信没有消息,一直就是最好的消息。”
江鹤年点了点头:“我知晓的 , 唉,你那边也虽再停下 ,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 还是一直找吧,我这边也会叫人多留意。”
“我知道的父亲 , 你也吃点东西吧 , 你瘦了很多 , 我去医院里先看看妈妈。”
“辛苦你了。”
“父亲,我不怕辛苦,我什么都不怕 , 只想你们能快点振作起来。”
第二天江司南回来,看到院子里乌怏怏的人 , 还有机器在吊着一棵很大的树,院子搞得又乱又脏的,正在挖着大坑。
父亲也正在指挥着 , 叫人将树慢慢地放了下来。
“父亲 , 这怎么种树了?这个季节 , 只怕也不太合适吧。”如今大雪纷飞呢 , 要种,不都是春天才种的吗?
“我去订的凤凰木。”
“父亲,这能种得好吗?”他很担心种不活啊。
江鹤年却说:“必须能种得好,他们答应我的了,一定会让树成活,我跟善善说过我会在家里种一棵凤凰树,高高的,会让她看到回家的路。”
还是去年说的呢,可是都快一件了,他才把这事做好 , 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合格啊 , 答应女儿的事 , 却也迟迟没办到。
江司南也不说什么了,拿起扫把帮着把院子扫干净。
天擦黑树终于种好了 , 裹上了防寒冻的膜 , 还打上了营养液 , 太冷的水父亲都怕烧坏了,等温和一点了这才拿出去淋树。
这个年过得愁云惨淡,像所有的日子都蒙上了黑布一样 , 让人不快,谁也高兴不起来。
他将妈妈接回家里来过年 , 可是一点气氛也没有,依然凄凄冷冷的,很多人知道江家出了事 , 也不敢来打忧了。
他也把工作放了一放 , 回家陪着爸妈 , 不管如何吧 , 日子还是要过的,年,也还是要过的。
让裘秘书送了很多年节礼去乡下的林家,不敢说节哀,但求大家能慢慢熬过这漫长痛心的日子。
现在也有点幸好当初林家还收养了小颂,要不然他们两老真的不知能不能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再想倒下,再想一蹶不振,可是还有个小颂要他们照顾着。
那孩子,倒也是很懂事的 , 他们老两口起不来,就端茶送水的可也挺孝顺的。
几个佣人放了假 , 毕竟人家也是要过年的。
门砰砰的响 , 他擦擦手出去开门,居然是方世伯的太太周红。
“周阿姨。”他礼貌地叫。
周红提着大袋的东西:“司南啊 , 你妈出院了啊?我上医院去看她 , 说昨天晚上出了 , 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也帮忙着啊。”
“周阿姨,谢谢你的关心。”
“现在你妈妈怎么样了?”
“还在床上躺着呢 , 有些不太舒服。”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可得说一声 , 不要把我当成外人哦,我也很喜欢你们家善善的,真的 ,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家啊。”
江司南低下头 , 有些难受。
是啊 , 那么好的善善,谁不喜欢呢?
“你看我这说话 , 我就是嘴太快了,也没别的意思。”
“知道的,周阿姨,不过周阿姨我现在在忙着,可能也没有时间招待你。”
“你还真是的,把我当成客人啊?还招待,我把你妈可也是当成了我的姐姐呢,我也心疼她,你让她好好休息 , 等她好一点了我再来看她,这些吃食都是我亲手做的 , 还有些丸子之类的 , 我知道今年你们也没心思做这些,就都拿了些过来。”
江司南心里也有些暖 , 诚恳地说:“太谢谢周阿姨了。”
“不用这么客气 , 你们不嫌弃就好 , 我也不打忧你们了,司南啊,你也保重身体哦。”
“好的 , 周阿姨慢走。”
周红往里面看了一眼,还是有点心酸啊。
好好的一家人 , 受了这么重的打击,真的是伤啊。
如果善善还在,现在哪怕江家不在帝都过年 , 也都是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去乡下的林家过年 , 那又不知多高兴叫人羡慕着呢。
还真的是世事难料啊 , 如今过年外面热闹的气氛越发的浓重 , 就显得江家越发的冷清。
她看到里面都没怎么开灯,一片暗沉沉的,哪有一点点过年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