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探江笛

梦醒了

梦醒了

  事情就像预料中的一样,司马非马将那本小册子抖出来后 , 一下子轰动了整个上海滩。随即上面下令,将骆宗吾逮捕,押到警备司令部受审,如此同时,江笛也被释放了出来。
  江笛见迎接自己的那些人中 , 没有安妮,不由得一愣 , 问司马非马:“安妮在哪儿?”司马非马一听,脸色一暗 , 低下头 , 再也不吭声了。倒是汤玉珍口快 , 告诉江笛 , 当时韩戟和安妮说要去抓山村绿子 , 谁知这一去就没了踪影。后来司马非马急不过,带了一帮人赶到山村绿子的藏身之处,却发现那儿的房子被炸成了平地 , 好不容易在乱石中找到那洞口,打开来进了大厅,却没有他们的人影儿。警备司令部听说山村绿子这个日本间谍还活着,也下令四处搜寻,可一直没有她的踪迹。
  “怎么会这样?”江笛急了。他拧起双眉陷入了沉思,“按你们所说,显然安妮和韩戟也没有抓住山村绿子,那么一定事先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只是韩戟和安妮怎么突然消失了呢?”司马非司道:“是不是骆宗吾给山村绿子报的信?”
  “不可能!”江笛道,“当时他自己还蒙在鼓里,怎么可能去给别人报信?”
  正在这时 , 警备司令部突然来了两个人,要请江笛到司令部去一趟 , 说警备司令有要事召见他。随后,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停在门口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上。
  哪知江笛这一走,却再没回来。司马非马不放心,赶到警备司令部去要人,岂料警备司令部里的人说 , 他们的司令根本就没有派人接江笛来。这是怎么回事?司马非马急了,回到家里 , 汤玉珍交给了他一封信,说刚有人送来的 , 要她亲手交给他。司马非马一脸疑惑地拆开信 , 打开刚看了两行 , 他就像猴子被斩了尾巴似的 , 直跳起来 , 仰天大嚎:“天呀,我的江笛老弟啊……”一头扑在地上,从嘴里像喷泉似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谁也想不到,江笛被那辆黑色小轿车接走后,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
  当时 , 江笛坐进了车子里以后,旁边的人伸手“唰”地一下,拉下黑布,将车子两边的窗玻璃全遮住了。那辆车子也不知开了多长时间,停了下来。江笛随着那两个人下了车,抬头一看,却是来到了火车站。“不是到警备司令部吗,怎么来到了这儿?”江笛一愣,问身边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人满脸堆笑 , 点头哈腰地道:“实在对不起,江探长 , 由于事关隐秘,事先没向你说明。我们是奉上峰密令,送你到南京去的。上峰觉得你是个人才,在南京有个中美合作培训所,是专门培训全国各地警官 , 你这次去了回来,将接替骆宗吾的职务。”江笛一听 , 连忙推辞,说他不喜欢当官 , 更不想现在离开上海。
  那人像看出他的心思 , 笑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人 , 那就是安妮。老实告诉你吧 , 她早被接到南京去了 , 到了那儿,你就会见到她的。”
  听他这么一说,江笛还是满腹狐疑 , 可再问,那人就不回答了,只说事关机密,他不方便说出来。
  接着,那两人一左一右,簇拥着江笛上了火车。随着一声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地开动了。
  车到中途时,那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江笛正纳闷这两人去了哪里,这当口 , 他忽然听得对面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娇滴滴的笑声:“江探长,想不到我们在这里又重逢了!”那女人正在看报 , 将头埋在了报纸里面,随着她话说完,她将报纸慢慢从脸上移开了。那女人披着一头长发,眉毛轻描,一双眼睛一闪一闪的 , 极其妖媚。
  等看清那女人的脸,江笛顿时大惊:“是你,山村绿子!”
  “哈哈哈……”山村绿子放肆地大笑起来 , “算起来,我们应该是老对手了 , 从益州 , 到上海 , 好像冥冥之中有安排似的 , 我们总能撞到在一起。上次珠花一案 ,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也不会落网的。”江笛冷笑道:“听说你不是被处死了么?”山村绿子道:“我不死小妖能够活到今天,也是你们中国人救的啊。”
  原来救他的人正是黄金荣。在珠花一案告破后 , 黄金荣从林大头那里得知,山村绿子是日本间谍,不仅精通易容术、梦控术,而且对培训杀手很有一套本领。他正想组建个杀手帮,觉得山村绿子是个人材,因此,当他打听到上面有人命令骆宗吾秘密处死她时,暗中派人买通了他的手下人,调换毒药 , 用一种假死药救了山村绿子。
  之后,山村绿子在暗中一直帮黄金荣培训杀手。这次因林大头之死 , 黄金荣大怒,决定除掉江笛,这才让山村绿子重出江湖。山村绿子借用梦控术控制了江笛,随后杀了一点红,又诱使江笛步步踏入她事先设好的陷阱。哪知事情眼看就要成功 , 不料骆宗吾的小册子被盗,她突然接到匿名信 , 逃离了密室。就在骆宗吾被捕的第四天,山村绿子又接到一封信 , 说那姓骆的平时所做的事 , 其中还牵涉到上海滩好多大人物 , 那些人暗中已经将他保了出来。骆宗吾为彻底除去对手 , 将支使人冒充警备司令部的人 , 把江笛骗上火车,到时由她出面,在火车上将他杀掉……
  听着山村绿子所说出的经过,江笛蓦地想起司马非马向自己提起那本小册子的事 , 说到里面有几页纸被撕了——也就是说,这本小册子虽然被曝光,但里面骆宗吾与一些重要人物的关系却不在,后来骆过吾被捕了,又有人利用被撕去的那几页纸,复印下来寄给了那些人,这才使那些人出面保了骆宗吾。显然,那人对骆宗吾的个性非常了解,他一出牢 , 必将找我报复。给山村绿子报信的,也一定非此人莫属。看来这人在事先已有一整套完整的计划了 , 先除掉我,然后再借他人之手除掉骆宗吾。
  此人莫非是韩戟?江笛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啊,司马非马有危险!
  他知道,如果真是韩戟所为,最后要除掉骆宗吾 , 他必借司马非马之手。
  一念之此,江笛霍地跃了起来 , 山村绿子一见,大叫一声:“动手!”原来车厢内所有的人 , 竟全是山村绿子的人 , 他们听到命令 , 唰地一下子全跳了起来 , 个个手里多了一把手枪。“打!”随着山村绿子又一声命令 , 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地冲江笛飞来。
  江笛连闪带躲,身上还是挨了两枪子儿。车厢内空间狭小,纵使他有一身好武功 , 也施展不开。眼看得无路可走了,冷不丁地听见穿窗外有人发一声喊,“哗啦”一下子,窗户玻璃被人用脚踹碎,同时飞进两个人来。那两人竟是穿着和江笛一样的服装,连相貌化妆的也一样。他们手里都端着枪,冲着那伙人扫射过去。其中一人走路还跛着腿,江笛一眼认出来了:“啊,是师兄雷阵 , 冰儿,你们怎么来了?”
  “你快逃吧,不要多问了!”卫凝冰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 , 一把将江笛搡到了一边。突然又是了声枪响,卫凝冰中弹倒在了血泊之中。“冰儿——”江笛发出一声悲呼,扑了上去,将她搂在了怀里。谁知雷阵抢了过来,大喝一声:“滚 , 她是我的老婆!”说时迟,那时快 , 他一手端枪,一手夺过冰儿 , 与此同时 , 他身子一缩 , 肩上一用力 , 一下子用肩膀顶起了江笛 , 一个“拨桩见顶”的招式,竟将他从那窗口顶了出来……
  “扑嗵”,江笛落在了火车的外面。他艰难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想追上火车 , 此时,只听得远处传来“轰隆隆”一阵爆炸声,那一节车厢突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显然这是雷阵有备而来,身上带有炸药。“师兄,师妹啊……”江笛仰天哭喊着,随着身上伤口的巨痛,血流如注,他昏倒在了地上……
  幸好,江笛得路人相救,这才活了下来。一个多星期后的晚上 , 他带着一身的伤痛,回到了上海。这时他得到一个消息 , 司马非马和他的妻子汤玉珍,以及一帮乞丐全死了。
  司马非马不知打哪儿打听到骆宗吾被人保了出来,还在火车上设计杀死了江笛,他在悲愤之余,和汤玉珍带了胭脂楼的全体乞丐 , 找到了骆宗吾的藏身之处,杀了骆宗吾。可就在他们要撤退时 , 中了警察的埋伏,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江笛真是欲哭无泪,他知道自己来迟了。一夜间 , 才二十多岁的他 , 满头的黑发全变白了。和他在一起的身边人 , 全没有了 , 他抬头望天 , 欲哭无泪。
  天已经黑透了。寒风阵阵。
  江笛信步来到了外白渡桥,意外地在那儿发现了自己的一座坟墓,立墓人竟中安妮和韩戟。
  更出人乎江笛意料之外的是 , 他在石碑下的乱石子中找到一封信,信是韩戟写的。看到信,江笛什么都明白了。那个暗中给山村绿子报信,以及撕下小册子里的一些纸页,果然是韩戟所为。山村绿子逃离了密室后,他事先在里面重设了机关,放有迷香,将安妮迷倒,然后将她带到别的地方 , 一直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了,他这才给安妮服下解药 , 告诉她,江笛已经被人害死了——
  江探长,实在对不起你,为了得到安妮,我这才这么做的。
  说实话,就在你上火车的一霎那 , 我也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得已又向卫凝冰报了信——在这之前 , 我曾打听到他们藏身的地方。我知道你在卫凝冰心目中的位子,她虽然嫁给了雷阵 , 心里一直没忘掉你——凭她的性格和对你的情义 , 她一定会出手救你的。想不到火车却发生了爆炸 , 而你们都死了。更让我心里难安的是 , 后来我暗地叫人送信给司马非马 , 原想他杀了骆宗吾可以脱身的,谁料竟中了别人的埋伏……现在,安妮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了 , 我将带她到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隐居下来。请江探长放心,只要安妮能在我身边,我发誓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辈子待她好的……
  我知道你再也不可能看到这封信的了,但我还是写了,我是真心的忏悔,再说一声,对不起……
  “哈哈哈……”江笛仰天一声悲笑。
  突然,初冬的夜却传来几声不合时宜的、像闷在水底下的滚滚雷声,风夹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下来。瞬间,天地间一片雪白。
  江笛像雪雕的人一般 , 伫立在自己的坟墓前,他目光呆滞 , 任凭在胸膛中跳动的心,慢慢碎裂……
  往事历历在目,回首前情,像云烟拂眼而过,竟真如昙花一梦。
  泪水,顺着江笛的脸滚落下来……
  ……
  1937年日本向中国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为了抗日救亡 , 一个叫庄严的武林人士,经人介绍 , 加入到了救国义勇军的队伍中,辗转各地。
  在一次对敌激战中 , 庄严等爱国将士遭到敌人疯狂反扑 , 被包围在一个深山老林里 , 眼看粮食和枪枝弹药都用完了 , 这时 , 附近武汉有一大商人用举家的财产,购买了武器和粮食,托人使计偷偷送到山上 , 使得他们终于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并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
  抗日战争胜利后,在重庆的一次庆功晚会上,有人找到了那个商人,庄严见到那商人一怔,他连做梦也想不到,此人竟是韩戟。在他的身边跟着安妮,她有些发福了,剪着齐耳短发 , 一身朴素的着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端着半杯红葡萄酒 , 送到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眼光无意间从庄严的脸上一掠而过,没有一丝停顿。一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男孩子。他冲她叫了一声:“妈妈,今晚真是好热闹啊!”安妮笑了笑:“孩子 , 记住,今天是举国欢庆的日子,怎么能不热闹哩!”
  看着他们一家人和睦的模样 , 庄严低下了头,从他们的身边匆匆擦身而过 , 寻了一个不起眼的阴暗角落坐了下来。他坐下又站起 , 站了起来又坐下 , 接连重复了十几个同样的动作。最后 , 他挤出人丛 , 悄悄地退了出来,到了大街上。他仰了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 随后一个急转身,像街的另一头走去。
  出了城,他又走向旷野;黑暗,渐渐吞没了他的身影。没人知道,庄严是江笛的化名。
  江笛认出了安妮和韩戟,只是,他的相貌变化太大了,他们没认出他来;再说,在场的人那么多 , 他们也没十分注意他,也想不到他会化名叫庄严的。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夜啊……
  月朦胧,鸟朦胧……
  …………
  ……
  从此 , 江笛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永远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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