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安妮悠悠醒转过来。当她一睁眼 , 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人的怀里。她一看那人,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怎么是你呀?”
那人正是安妮在火车站出口处,在广告牌上看到的那个年轻女子。
和那广告牌上一样,她头上戴了一顶法国式深红色的帽子,穿了一件银色钮扣法兰绒上衣和百折裙,一张光洁如玉的脸 , 透着说不出的妩媚,这是一个让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动心的女子。
“我叫金彩萍 , ”那姑娘自我介绍,“如果我再来迟一步 , 你就会像大厅里的那些女人一样,命就丢了!”
安妮这才发觉自己此刻正在一个小房间里:“金彩萍 ,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半晌 , 金彩萍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是‘金美人’俱乐部的舞皇后 , 也是断情谷谷主的女儿。我救你 , 完全是为偿还董家公子秋航的情债,我太爱他了……”说着,两行珠泪 , 突然由她的眼睛里夺眶而出。
这女子竟是董秋航日记中所提到的那位神秘女郎!让安妮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她那么喜欢董秋航,为什么还要害他?断情谷到底是一个什么性质的组织?
“安妮小姐,”金彩萍好像看出安妮心中的疑虑,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塞到她手里,“我知道你有太多的疑问,这些我全写在信里了。你已经昏迷一夜了,我是趁别人不在的当口救了你的。你先赶快逃离这儿吧!”
说着,她在墙壁上按了一下什么 , 那房间的一堵墙壁“轰隆”一声,启开了一道暗门 , 露出一条通道。
哪知安妮正要离开,“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那个蒙面女人手里提着枪,带着那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混蛋 , ”那女人扬手给了金彩萍一记耳光,“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将安妮放走了,是想害你娘啊?”
随后,举枪瞄准了安妮。“娘 , 你不要再害人了啊 , 你该收手了……”金彩萍迅速扑了过去 , 挡在了那女人面前。
随着一声枪响 , 金彩萍一头栽倒在地上。“啊 , ”那女人一声惨叫,“我的女儿——”趁着那女人一错愕当口,安妮闪身进了暗道 , 拔腿就跑。
“给我将那姑娘抓回来……”从背后传来那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安妮一路狂奔,那条暗道七拐八弯的,让人转得晕头转向。后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声,眼看那男人越追越近了。
跑着,跑着,安妮发现自己钻进了一个死角,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她正急得跳脚时,一眼发现旁边墙上有一按钮,她顺手一按 , 旁边开了一道门。她迅速夺门而出,只觉得两眼一亮 , 自己居然来到了一个舞厅。虽然是早晨,舞厅里仍然灯火通明,一对对女人相依相偎,伴着萨克斯的演奏,在舞池里如醉如痴地翩翩起舞。安妮的突然出现 , 使得那些跳舞的女人全惊住了,一个个停了下来 , 呆呆的看着她。
在舞池正面的显赫处,几盏彩灯组成一行字:“金美人”俱乐部!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从后面追过来的男人大叫了起来。随着他的喊声 , 从暗处又奔出几个男人来 , 向安妮包抄了过来。
“看你还能往哪儿跑!”其中一个男人抄枪指向了安妮。“住手!”随着一声暴喝 , 突然半空飞来一人 , 飞起一脚 , 将那人的枪踢飞了。
安妮一看,惊喜地叫了起来:“啊,你怎么来这儿了?”来人正是江笛。
那些男人见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 一齐扑向了江笛。江笛左右开弓,很快将几个家伙给撂倒了。
还有几个人想负隅顽抗,舞厅门外突然涌进来一伙警察,手里端着枪,齐声大喝:“不许动!”……
刚将这伙人制服,安妮正要引江笛等人进暗道,去抓捕断情谷的谷主等人时,蓦地,由暗道里面传来一阵隆隆的爆炸声。
一行人透过俱乐部的窗口,发现从不远处一片破败的房屋间 , 掀起了滚滚尘烟,以及向四处飞的碎砖、瓦片等。
安妮看出来了 , 那儿就是“死亡屋”,原来就在“金美人”俱乐部的附近。
江笛等人赶到现场,那片“死亡屋”全被毁了,在一片残垣断壁间,他们找到了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 安妮弯腰揭开那女人的面纱,发现那是一张被毁过容的脸 , 丑陋不堪。
显然,这女人知道事已败露 , 引爆了事先埋好的炸药,自尽而亡……
“安妮 , 你是怎么落入她的手里的?”江笛望着安妮问。
安妮便将昨晚跟踪那个男人的经过 , 说了出来。临了 , 她想起金彩萍留给自己的一封信 , 掏了出来,交给了江笛。
江笛拆开信看了起来,方知自称为断情谷谷主的 , 也就是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名字叫金玉娘,武汉人。
金彩萍是金玉娘的亲生女儿,早年间,她的母亲在武汉还算上一个小有名气的才女,不仅长得漂亮,还画得一手好画,曾多次开过个人画展。
她和丈夫是自由恋爱的,外表看上去 , 两人间的感情非常的好。哪知,金彩萍的这个父亲仗着自己是富豪 , 有的是钱,瞒着母亲,竟在外面还养了两个小妾。这事后来给母亲查到了,母亲多次哭求父亲,让他将那两名小妾给赶走。
可父亲不但听不进去 , 一怒之下,竟用药水毁了母亲容貌。母亲又气又羞 , 暗地里购了一枝手枪,趁着父亲睡熟的当口 , 开枪将他杀了 , 随后便带着女儿逃到了上海 , 并让女儿随了自己的姓。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后 , 金玉娘变得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 认为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的,女人根本没必要与男人交往。
为此她开了“金美人”俱乐部,专门供女人玩乐 , 并经常向她们灌输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金玉娘还发誓,她要将俱乐部的会员发展到全国各地。同时,她还从外国人的手里买得千花毒,在“死亡屋”那里选了一个地方,专门对付那些不听她话的女人。
但金玉娘没有想到,有一次她让女儿到广州去给俱乐部做广告,金彩萍与董秋航两人相识,并一见钟情。金彩萍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是“金美人”俱乐部的舞皇后 , 也是她的精神支柱,当她得知女儿爱上一个男人后 , 顿时恼羞成怒。
为了彻底断绝女儿痴念,金玉娘假意答应让他们相好,并要女儿约董秋航来,她想见一下他。
面对母亲的突然转变,金彩萍半信半疑 , 考虑再三,她还是给身在广州的董秋航写了一封信 , 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忧虑说了出来。董秋航接到信就来了,一见面 , 金玉娘就对他下了毒手。
事隔大半年 , 金玉娘从董秋航的母亲那里打听到 , 益州有名的神探江笛将要来上海 , 一时慌了。她从报纸上看过江笛的照片 , 于是派人趁董太太到天妃宫上香的半途中,劫了他们的车子,并用千花毒控制住了阿福。
董太太得知事情真相 , 想反抗,被杀害了。岂料她这计划落了空,所派的人并没有杀掉江笛和安妮,而且阿福趁着一丝清醒,逃了回去。
为了摸清江笛下一步的行动,金玉娘又派人暗中跟踪他们,并将安妮引到了死亡屋……
此时,金彩萍面对变态的母亲这一连串残忍的动作,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折磨和对董家母子的愧疚了,于是趁人不注意的当口,救了安妮……
“一个女人 , 怎么会如此歹毒!”江笛看完信,仰天长叹。
“什么话 , ”安妮想到惨死的的金彩萍,幽幽地道,“归根到底,还都不是你们男人造成的吗?男人啊,有多少是好的?”
说着,她有意看了江笛两眼 , 不知触动了她哪根心弦,两眼竟湿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