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笛离开了大兴旅社,急匆匆地赶向安妮所住的那家医院。
在一个多星期前 , 也就是江笛刚刚破获董秋航那桩命案后不久,他和安妮在黄浦江边散步,在回来路上时,安妮也捡到了一只珠花,而那只珠花和丘三所形容的一模一样。
当时 , 安妮还以为是谁不小心弄丢的,手持着那只珠花冲着来往的行人叫喊 , 问是谁丢的,可没有一个人肯上前认领。
安妮原本就喜欢上了那只珠花 , 没找着失主 , 她就索性将它插在了自己的头上了。江笛还笑她连地上捡到的东西都要 , 真是一个爱贪小便宜的人。
现在看来 , 那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珠花了。丘三的夫人为了这只珠花已经白白丢了性命 , 那些人说不定也开始冲安妮下手了。
江笛一气跑到了那家医院。他来到安妮所在的8楼88号病房前,正要推门进去,不知从哪儿钻出两名保镖打扮的大汉来 , 一下将他拉住了:“走开,这里不是你随便进出的地方!”
江笛闻言一愣:“我是来看望朋友的,凭什么不能进出?”不由分说一挥胳膊,将那两名大汉搡开了一旁,破门而入。
进得病房内,江笛立时傻眼儿了。
病房内明显有搏斗的痕迹,床上的被子被丢在了地上,安妮斜躺在被子上面,鲜血流了一地。同样,在她的脸上也盖了一张纸 , 纸上写了一行字:珠花已被取走。
刹那间,江笛像被人猛击了一棒 , 几欲昏厥。他的心好似刀砍斧剁一般,泪水盈满了双眼。
他移步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揭开那张纸,同样 , 半张脸的肉生生被剔除了,另半张脸已辩不清本来面目。随后跟进来的那两名保镖模样的人 , 吓得面无人色,大叫一声 , 拨腿就跑。江笛心中生疑 , 一个箭步跃上前去 , 一掌将其中一人击倒 , 然后迅速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 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我……”
谁知那人吓得一句囫囵话未说口,脑袋一搭拉,竟晕了过去。
江笛顺手将那人朝地上一丢 , 想去追赶另一个人,却找不着人影了。“安妮……”江笛返回病房,将安妮搂在怀里,痛不成声。
这当口,从病房门外呼啦啦又拥进一伙人来。为首的是一个大胖子,戴了一顶黑色礼帽,满脸横肉,走路跟滚西瓜似的。
刚才溜掉了的那名保镖就在他的身边。那大胖子粗鲁地一把推开江笛:“这是我的夫人,你在这儿干什么?”江笛一呆:“什么,我的助手安妮小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夫人了?”
正争着 , 一名护士闻声赶来,将他两人分开 , 把江笛拉到一旁说明了缘由。那满脸横肉的胖子姓林,开赌场的,是上海滩有名的青帮大亨黄金荣手下的得力干将,平时谁也惹不起。
这人有个怪毛病,不管做什么事总爱图个吉利。这天她的一个小妾病了 , 送来诊断要住院,他为找个吉利 , 一定要住8楼88号病房,图一个“发发发”。安妮本来就不想住院的 , 只是被江笛强行送了来 , 江笛一走 , 她也想离开了。
那姓林的要她的病房 , 她索性顺坡下驴 , 就将病房让给了他。那天安妮所穿的是由益州带来的衣裳,带有几分地方风情的色彩,姓林的小妾不知怎么的看上了 , 很横蛮地说要和她调换身上的衣服。
安妮一看对方一身珠光宝气,倒也乐意捡上这个便宜,当即与她成交。临走时,她顺手将插在头上的那只珠花送给了她……
原来是这样!得知眼前的死者并不是安妮,江笛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此时,那姓林的已经得知江笛的身份,一改刚才那副霸道模样,趋前连连抱拳作揖:“久闻江探长大名,这次实在要有劳你了,贱内这桩命案 , 只盼你早日破获,将凶手捉拿归案!”
江笛道:“放心,江某会尽力而为!”他发现病房后面阳台上 , 有一扇窗户玻璃被砸碎了,由窗户倒挂了系有绳索的铁钩,显然,凶手是由此进出的。
离开医院,江笛回到了侦探社 , 一眼发现安妮正扭着腰枝,对着一面大镜子试着衣裳 , 那衣裳正是从姓林的小妾那儿换来的。
“你知道吗,”江笛脸色阴沉地道 , “这身衣服的原主人已经死了!”“什么?”安妮大惊。
于是 , 江笛便将他到大兴旅社以及如何去医院的事 , 一一说了出来。安妮吓得脸色都白了:“奇怪 , 这么说 , 那珠花是有人故意丢的,让别人捡去,然后又派人出手将那捡到珠花的人杀死。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笛道:“暂时我们还无法了解到其中的缘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 珠花一定不止就这两只,他们可能在别处也丢有珠花。我们目前最要紧的是能想办法追出这一幕后策划人,免得再有类似的悲剧发生!”
“嗯,”安妮点着头,突然一脸娇气起来,“对了,在医院时,当你误以为是我死了时,你真的很难过吗?”江笛叹了一口气:“几乎痛不欲生!”
“真的啊,不会骗我吧?”
嘴上这么说,其实安妮乐得心花乱颤,趁着江笛一不留神的当口 , “啵”地一下,在他脸响响上吻了一下 , 大笑着跑出了门。
江笛冲着镜子一照,在左脸上分明有一个鲜红的口红印,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从衣袋里掏出纸巾,正要拭去,忽听得从门外传来安妮尖利的惊叫声:“啊——”随即传来“砰”地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