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间已是中午了,司马非马为了追问江笛凭什么断定阿香就是方捷 , 他遣散了身边的那些警员,愣要找个地方请他和安妮吃饭。
江笛也不客气,领着他们到了胭脂楼。店伙计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僻静的包厢,三人刚座下,江笛突然问司马非马道:“司马兄 , 你和我说实话,阿香被判了死刑,但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被处决了?”
“这……”司马非马脸一红 , 抓了抓头皮道,“既然你怀疑上了 , 我也不瞒你 , 她没有死,我私自将她放了!”
说起来 , 这司马非马也是一个人物 , 曾在张作霖手下干过 , 所授的军勋也不小,只因性格粗暴,动不动就用马鞭子抽人 , 更重要的是又不会奉迎上司,为此最终没能够像其他人那样在军界飞黄腾达,被弄到益州做了这么一个警局的局长。
也许他习惯了马上生涯,来益州时他什么也没带,就带了他那根心爱的马鞭子,出门进门虽然不用骑马了,但他手里总离不了掂着根马鞭子。
不过,他脾气虽然不好,但心地善良 , 自道平生最恨天底下那些忘恩负义之人。
司马非马非常痛恨黄粱梦那种人,认为他是死有余辜 , 他很同情阿香的遭遇,在她临刑前,暗自让别的一个女死囚替代了她,却送了她几块大洋,让她远走高飞……
“其实别人早看透了你的性格,”
江笛道,“你是被黄梁梦和阿香合伙利用了!”
司马非马还是不解:“你说的我一点不明白,黄梁梦明明被阿香毒死了嘛 , 今天一早在那城西陵园,你也看到姓黄的那具尸体了!”
“不,”江笛几乎用肯定的语气道,“那不是真正的黄梁梦!”
江笛说 , 黄梁梦并不是真正的益州人,早年他曾在外地一家戏班子里跑龙套 , 兼做化妆师。
此人生性聪明 , 凡事一打眼没有学不会的。只是他心地很高 , 一心想出人头地 , 可时运不济 , 在戏班子里折腾了多年,一直没混出个什么名堂来。
有一次他因偷卖戏班子里的道具,被班主发现 , 将他痛打了一顿,赶了出来。黄梁梦从戏班子被赶出来后,无处安生,带着妻子四处流浪,最后定住在了益州,表面上开了一家面模玩具店,暗地里还专门接一些死人生意,给死人整容化妆或设置坟墓什么的,捞了一些钱。黄梁梦拼命捞钱的目的 , 是供应他一个在海外留学的姨妹子作读书费用。
这年头送子女到海外读书成了一种风尚,黄梁梦妻子不能生育 , 他将以后能出人头地的希望全寄托在了这个姨妹子身上。
据说,他这姨妹子的名字就叫方捷……
听了江笛有关黄梁梦的介绍,司马非马不由得愣住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江笛笑道,“半月前在我接到黄梁梦被害一案时,我就着手对他的身世进行了调查。”
司马非马又道:“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光凭这些,你怎么能判定他的姨妹子是我们要面对的真正的方捷?”
江笛道:“我这是从别墅里那个女人的表情上得出来的。当我提到我所跟踪的那个女人长得和她一模一样时 , 她很害怕。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在那儿见到了活着的黄梁梦……”
“你所指的是那方府的老管家?”一直沉默了好久的安妮,终于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江笛点头道:“正是。一个人不论化装水平有多高 , 但改变不了他的眼神。在方府见到那老仆时,从他的眼神上 , 我认出他就是我昨晚在坟墓的地下室内碰到的黄梁梦 , 由此我断定他没死。
至于棺材里的那具尸体 , 对于黄梁梦所做的那行当来说 , 弄具尸体整一下容来替代自己 , 简直是小菜一碟。当时在地下室内,黄梁梦并不是想真正的要害我的命,否则不会将我移到城郊让别人发现我的,他完全可以将我封死在那里!”
“这么说 , ”安妮分析道,“这一出戏,从头到尾都是那姓黄的在幕后一手导演的,开头那个前来要求我们跟踪那个女人的神秘男人,也是姓黄梁梦派来的?”
江笛的目光掠过窗外,望着远远的天空,若有所思地道:“你推断的有些道理。但黄梁梦只是一位前台策划者,我想在幕后还隐藏着一位很深的人,真正的导演正是此人。”
“我还是不明白,”长得人高马大的司马非马 , 急得抓耳挠腮地道,“那黄梁梦为什么要和阿香——不,他那姨妹子方捷要策划这一出诈死的戏呢?他们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江笛还未来得及回答 , 突然,有一名警员匆匆赶上楼来,向司马非马报告,说警局刚接到报案,说“惠丰”银行有一年轻女职员突然自杀了。
江笛听了一怔 , 蓦地想起什么,催促道:“我们赶快去看看!”
三人立马动身,迅速赶往“惠丰”银行。因事关银行声誉 , 银行老板下了封口令,不得有任何人将职员自杀一事对外传。银行门口守着几名保镖 , 控制了所有进出的人。江笛等人赶到时 , 银行老板忙不迭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那名女职员在银行任会计 , 有一个专门办公室。
银行老板哭丧着脸 , 将江笛三人引进了那间办公室内。现场保存得十分完好 , 女职员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经安妮检查 , 她是服毒自尽的。
死者表情十分冷淡,一点痛苦的模样也没有。
银行老板告诉江笛,这名女职员名叫王丽,但她很有才干,一次银行对外招聘会计,她前来应聘成功了,算起来她到银行工作前后不到十天时间,平时对工作十分认真,就是有一点 , 不大开笑脸,性格孤僻 , 没事时经常独处一室,有时还暗自叹息不已。
江笛问:“她自尽后,你通知了她家人没有?”
“没有。她从来不对外透露自己家人的事,谁也不知道她家住在哪儿,家里有哪些亲人!”
江笛点了点头,像胸有成竹似的,他走近王丽的尸体旁边 , 慢慢弯下腰去,伸手在她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司马非马和安妮见了 , 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啊,是方捷!”哪知江笛伸手又揭去了一张人皮面具 , 露出一张丑陋不堪面目全非的脸来。
旁边的人又是一声惊呼:“天啊,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江笛道:“她才是真正的方捷,黄梁梦的姨妹子——也就半个月前的阿香!”
“可她她的相貌怎么会是这样?好好的又为什么要寻短见?”司马非马问。
江笛道:“第一个问题 , 我暂时无从知晓;第二个嘛 , 我想在她身上应该留有答案。”
果不其然 , 江笛又从她的身上搜出一封信来 , 他拆开来略看了一下,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也没告诉大家信上什么内容 , 迅速收藏在了身上。
接着,江笛神情凝重地对那银行老板叮嘱道:“今天我们所来之事,请你对外千万要保密,至于这位女职员的尸体,暂由你们保管好,到时我们会带她家人来领尸的!”
银行老板听了,一个劲地点着头:“是,是是,一切全听江探长的吩咐!”
离开“惠丰”银行大门不远,江笛突然对司马非马道:“司马兄,今晚要辛苦你一下了。在今晚8时左右 , 你带领你手下一帮警员,赶赴到城南江城路12号‘好再来’茶楼附近埋伏起来。”
司马非马一怔:“做什么?”江笛故作神秘地道:“别问了 , 我预感到一场好戏即将开场,到时你会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