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江笛正为安妮的安危深感担忧时 , 司马非马突然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了。只见他一身破衣烂裳,满脸灰黑,像刚从垃圾堆里打了滚一样,十分狼狈。人还未进门,就大叫大嚷了起来:“不好 , 不好啦,安妮落到盗尸帮的手里了!”
原来司马非马也听到安妮失踪的消息了,心里像着了火一样 , 急忙吩咐手下的那一帮乞丐帮忙四处寻找。今天一大早儿,有一个乞丐来向他禀报 , 说在小东门十六铺码头附近的一座送子观音破庙里 , 发现了七口棺材 , 在每口棺材前的灵位上 , 都刻有“安妮之灵位”的字样。司马非马听说后 , 不敢怠慢,掂着那根马鞭子,随着那名乞丐急匆匆赶到了那儿 , 进了那座破庙里一看,庙中央果然一字排开放了七口薄皮棺材。七口棺材分为七种颜色,分别为赤、橙、红、黄、青、蓝、紫,其中居中的那口黄色的棺材显得特别大,棺材头还雕了一只呲牙咧嘴的卷毛狮子,嘴里含了一只白色的圆球。
看着眼前的情景,司马非马心急如火,不管三七二十一,跑上前去 , 噼哩啪啦,将那七口棺材全部掀开了 , 朝里面一瞧,那些棺材里都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司马非马冷不丁地想起,自己曾听别人说过上海滩黑道中棺材帮的事。这棺材帮比不得青红帮,也不像那些斧头帮、筷子帮等组织 , 人很少,整个帮会只有七人 , 平时专以盗窃尸体谋生,将盗出来的尸体 , 通过各种渠道卖给洋人。据说 , 这七人每次作案后 , 在现场都会留下这七种颜色的棺材。
难道是他们近日生意不好,丧心病狂冲活人下手了?
“七个小毛贼 , 老子放不过你们!”一想到安妮很可能惨遭毒手 , 司马非马一声长啸,掂着手中的马鞭子,唰地一下子冲中间那口棺材头刻的狮子抽了过去 , 哪料,只听“啪”的地声响,那只狮子嘴里的圆球碎裂了,从中喷出一团火焰,将他全身给点燃了。幸好昨天夜里下了雨,地上有些还有积水,司马非马像一团火球般滚出门外,在地上一连打了十多个滚,总算将身上的火弄灭了……
“棺材帮?怎么可能是他们?”江笛也听说过棺材帮的事,虽然他们所做的事为人不齿 , 但他们却有个规矩,只盗那些为富不仁人家的尸体 , 从不侵犯良善之家。一个多月前,这兄弟七人突然跑到黄浦警局自首了,至今被关押在牢中,怎么可能会出来作案?
江笛立即拨通了警局的电话,找到了韩戟,问那棺材帮的七兄弟是否还在牢中。谁知韩戟回答 , 那七兄弟在不久前,又突然在牢里偷偷挖了地道 , 越狱逃跑了。
放下电话,江笛一下子拧紧的眉头。
司马非马带着江笛赶到了十六铺码头附近的那座破庙。庙门是关着的 , 推开门 , 司马非马顿时一呆 , 江笛也愣住了。
破庙内根本没有那七口棺材。
“奶奶的 , 那些棺材怎么都不见了?”司马非马挠起了光头。江笛的眼光却落在送子观音塑像前面的供桌上 , 上面放了一封信。他走过去,拿起那封信,拆开一看 , 居然是写给自己的:“江探长,如果你想救安妮,在这座破庙后面有一颗老银杏树,安妮就在这棵老银杏树的地底下!”
在破庙的后面,稀稀拉拉有几棵歪脖子柳树,不远处,果然有一棵的老银杏树,看那树,约摸有几百年的寿命了。枝杆粗壮,斑驳的树身 , 两人也合抱不过来,繁密的树叶 , 在风中哗哗响着。司马非马低着头,绕着那棵银杏树一连转了几个圈子,瞪着眼睛在地上搜寻着,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江笛仰头望了望树顶,树顶像曾经被雷劈过一般 , 拦腰断了,重新在旁边伸出许多的枝杆。他一纵身形 , 身子一旋,掠起一丈来高 , 双手攀住一根树杆 , 如猿移枝 , 又一个纵跃 , 便上了树顶。
这时 , 江笛发现那棵树竟是空心的,旁边还系了一根绳索,通向树洞中 , 显然有人通过这根绳索进了这树洞中。江笛将垂向树洞里的那根绳索弄了出来,让司马非马系在腰上,将他拉了上来。
随后,两人相继攀着那根绳索,进入树洞中。树的下面有一个地洞,他们沿着地洞走了下去,也不知拐了几道弯,来到一个小厅。厅里点有火烛,昏黄的烛光下 , 江笛骇然发现地上竟躺着七个人,他穿着不同颜色的服装 , 分别为赤、橙、红、黄、青、蓝、紫,其中那个穿着黄衣服的汉子,右额上还纹了一只卷毛狮子。这七个人全都七窍流血地死了。
“棺材帮的七兄弟?”司马非马好像大白天撞上了鬼似的,“他们怎么会死在了这里?”
“不好!我们快退出去!”江笛突然闻到一缕奇异的暗香飘了过来,急忙拉了司马非马,飞奔出厅外。他从身上掏出两粒红色的药丸 , 他告诉司马非马,这是特制的避毒丸 , 两人各自吞服了一粒。
“这是怎么回事?”司马非马不明白地问。
江笛道:“这厅内有毒气,那棺材帮的七兄弟全是中毒而死的。看他们的肤色 , 好像死了有一天多了。”“不会吧?”司马非马一头雾水地问 , “他们怎么会死了一天多了?难道那破庙里的信不是他们写的?”江笛略一沉吟:“如果我推断的不错 , 这七兄弟是受人利用了 , 包括他们到警局投案自首 , 然后又越狱逃跑,都是受了别人的摆布。”
“这人会是谁?”司马非马又问。
江笛冷笑道:“他们独独跑到黄浦警局去自首,那人还能会是谁呢?”
“奶奶的,”司马非马的脑子 , 这当口突然显得灵光起来了,“又是那混蛋骆宗吾?等我出去了再找他算账!”
其实这也只是江笛的猜测。他还是不明白:如果是骆宗吾的话,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安妮现在又在哪儿?
正寻思着,江笛忽然隐隐听到从厅内,传来一个女子微弱的呼救声:“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