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半夜时分了,江笛看了一会报纸 , 正要上床睡觉,突然听得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将侦探社的大门打开,意外地发现站在门口的竟是一脸惨白的韩戟。
“江探长,”韩戟哭丧着脸,“安妮她……她失踪了……”然后他将事情发生的经过 , 三下五除二说了出来。
“什么,”江笛一听 , 急了,可心头蓦地跳出一个疑问 , “听你的口气 , 你在舞厅时 , 对能认出安妮好像十分有把握 , 你怎么一口就敢断定那戴小白兔面具的人就是安妮?”韩戟脸一红:“我……其实我在事先 , 就买通了舞厅里的人,让他们在暗中告诉了我的……”
“你现在陪我去一下那个舞厅!”江笛急道。
这时,“福利来”舞厅的大厅里,来客早已散尽 , 空荡荡的舞池中间,只有周之素一人,单腿跪地托着姜小雅的尸体,正大放悲声。他一眼看到江笛来了,旋即站起身迎了上来:“江探长,我的小雅死的太莫名其妙了,你一定要帮我查出她的死因啊……”
江笛走到姜小雅的尸体旁,弯下腰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发现她是中毒而亡的,他从手上取下那枚梅花戒指 , 取毒验了一下,不由得让他大吃一惊 , 竟是千花毒。江笛知道,这种毒药,只有当初那个“金美人”俱乐部的老板金玉娘手中才有,当时他因奉好友父亲董秋航的父亲之邀,来到上海 , 破了“千花毒”一案后,这种毒药也在上海滩灭绝了。显然 , 这是又有人弄到了这种毒药,而这个姜小雅分明是受到了别人的控制 , 她是被害死的。
周之素听了江笛的分析 , 直跳起来:“这怎么可能啊 , 小雅天性善良 , 平时从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 如何有人会害她?”江笛冷冷一笑道:“周老板,听说你来上海时间并不长,和姜小雅姑娘相识也只一个多月 , 你对她真能有多少了解?另外,还听说你们很快就要结婚了,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儿?”
“这……”周之素一怔,“难道你对她又什么怀疑?”
其实,这周之素来上海两个月不到,他从苏州赶到这里,原是想到这里投资,创办一个什么实体企业的。一个多月前,周之素听说距豫园不远的东台路是有名的古董街,号称“上海的琉璃厂”,出售各种老物件和工艺品 , 想到那儿看看,能不能淘到几样合心的宝贝。他在一个小摊子上 , 选中了一件明朝的工艺品,和老板讨价还价,总算定下了一个合理的价钱。谁知在付钱时,这才发现身上带来的近百块大洋被别人偷了。周之素正一脸尴尬站在小摊子前,忽听得旁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 从身后闪出一位年轻漂亮的女郎,伸手替他付了钱。这女郎正是姜小雅。
姜小雅天生一副美人胎子 , 只一眼,周之素就被她的美貌给迷得神魂颠倒了。而姜小雅也对她有好感。之后 , 两人经常约会 , 鱼水难分 , 时间不长 , 两人便订下了婚期。只是周之素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 她家里有哪些人时,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总是千般推托 , 万般托辞,铁嘴钢牙,不肯回答。被问得紧了,她也只抿嘴作春风拂池水般地微微一笑,告诉他:“你别问得那么多啊,只当我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林妹妹好了!呵呵,等我们结婚后,你会慢慢知道许多事的。”
姜小雅弄得越神秘,周之素越是好奇。他也曾几次试图在暗中打听她的身世背景 , 可由于她行踪鬼魅,来去飘忽无踪 , 每次约会,总是她事先给他安排好地址,结果始终没查出有关她的具体情况……
听了周之素的叙说,江笛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对她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怎么会如此草率和她订下了终身大事呢?”
“你不知道,”周之素哽咽道,“我是实在太喜欢她了 , 每次和她在一起,我总感觉她有一种无形的魅力吸引了我 , 让我神魂颠倒。再说,只要我们两人真心相爱,我何必在乎其他什么呢?”
“不是听说你来上海是想办企业的,怎么又改做舞厅生意了?”
周之素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项目 , 这才开了这家舞厅。就这舞厅 , 小雅也掏了一半的资金入了股。”
听他这么一说 , 江笛一愣。这姜小雅究竟有什么来头 ,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出手如此阔绰?
“周老板 , 人死如灯灭,你再伤心,也唤不回她了。依我之见 , 你明天就给她将丧事办了吧,隆重一些,最好能将她的相片发到各大小报纸上,看能不能由此找到她家人。如果她家人上门来了,你一定及时向我报告!”
这么一折腾,天也快亮了。离开“福利来”舞厅的路上,江笛又吩咐韩戟:“你在上海路子广,看看能不能查出这个姜小雅的底细。”
回到侦探社,江笛心急如焚。安妮现在到底在哪儿?
谁料,周之素将姜小雅的照片发到报上后 , 一连两天都没有她家人的消息。韩戟也跟着向江笛报告,他暗地里找了许多人 , 拿了姜小雅的照片四处查访,可是,竟没有一个熟悉她的人。
这就怪了,江笛一愣,难道这姜小雅在上海没有一个亲人?
她的身份,在江笛的心里越发显得神秘莫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