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探江笛

神枪杀手

神枪杀手

  司马非马开小吃馆,其实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他这人爱动 , 没事总喜欢和朋友在一起扎堆喝酒吹牛。他在小吃馆静不到两天,就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了老婆汤玉珍去打理,自己掂着根马鞭子四处乱转。
  有几次他去找江笛,知道他在为郑跛子家的案子忙乎,心里也替他着急。可这事他一时不知从哪儿插手 , 全托老婆的福,手艺好 , 看看自家那小吃馆生意挺火的,每天都顾客盈门 , 三教九流各色人都有 , 心念一转 , 没事就扎进那些人中 , 向他们打听一些有关小东门开车行的那个郑玉阶的事。
  事有凑巧 , 那天有几个顾客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正好提到了郑跛子。其中有一个人道:“你们知道吗 , 这郑跛子这几天在陆家石桥两不管的地方,和一个私娼走动得很勤,听说两人好了一年多了。”
  小东门城外至东昌渡口,原有一条通往黄浦江的支河,有一石桥横跨河的两岸,名叫陆家石桥。桥的南端属于华界管辖,桥的北端为法租界范围,而这条河的两旁居民,其管理权即不属于法租界 , 也不属于华界,为此 , 被人称作陆家石桥两不管处。因为无人管理,无照经营的妓院和私娼布满了大街小巷。那些妓女为了躲避地方流氓无赖的敲诈勒索,往往都要找一个地方的狠角色做靠山,好得以保护。
  司马非马听那顾客这么一说,来了兴致 , 上前就打听,那私娼叫什么名字。那顾客吱溜一声咽下杯中的酒:“别人都叫她小桃红 , 据说她还怀上了郑跛子的孩子!”司马非马觉得这个信息很重要,于是立马跑来找江笛了。
  “怪事 , ”安妮有些不解了 , “不是说那姓郑的不能生养么 , 怎么小桃红会怀上了他的孩子?”司马非马抓了抓光头:“是啊 , 我也打听过 , 那姓郑的讨了三房老婆,不能生孩子,在抱养郑阿贵之前 , 还专门找了多家医院看过,那些医生都说他不能生育。我还听说,郑跛子在南京路找过专治男性不育的、一个有名的老中医看过,可那老中医也回春无术。”
  江笛问:“你知道那那中医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章,别人都叫他章半仙!”司马非马道。
  江笛和安妮立即赶到了南京路。谁知他们找到那家诊所时,那个章半仙竟躺在家里养伤。一问他是怎么受伤的,章半仙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说是前不久被郑跛子带人打的。原来小桃红有了身孕后,郑跛子欣喜若狂 , 想不到自己是能生育的人,想想一时又大恼 , 恨那些医生骗了他这么多年,于是带人闯到章半仙诊所,摘了他的牌子,又将他痛打了一顿。打了后,还威胁他 , 不允许他将自己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的事说出去。可郑跛子怎知纸包不住火,他这一闹 , 还是有消息传到了外面。
  “那郑跛子其实是真不能生育的,”章半仙哭告道 ,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什么女人竟会怀上了他的孩子 , 他又弄得那么神秘!”江笛眉头紧锁 , 望着安妮 , “你对这事情怎么看?”安妮冷冷一笑:“如果章半仙说的是事实,显然那个小桃红怀的不是姓郑的孩子,只是,她为什么要骗郑跛子呢?”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走 , 安妮,我们这就去会一会小桃红!”江笛手指一动,拨下了上嘴唇的一根胡须。
  刚离开章半仙的诊所不远,忽听得从背后传来一声枪响。不好,江笛暗叫了一声,拉着安妮快步返回诊所,只见那章半仙躺在了地上,脑门上一个枪眼,正汩汩地向外流着血 , 他已经死了。而凶手早没了影子。
  “为什么会有人枪杀他?”安妮脸变得煞白。江笛叹了一口气:“那一定是有人怕我们得到什么秘密。”
  “谁?”走在街上,江笛蓦地发现后面有人在跟踪 , 可在他一掉身子时,那人身似电闪,滑进一条小巷内不见了。
  江笛和安妮拐进附近的一个茶楼,迅速从后门走了出去,跃过一道围墙 , 抄近道赶向了小东门。
  来到陆家石桥两不管处,江笛没费多大周折 , 就找到了小桃红的住处。
  小桃红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得还算漂亮 , 穿着无袖旗袍 , 脑后拖着一根又粗又长的辫子。江笛也没客气 , 开门见山地向她亮明身份 , 直接追问她和郑跛子是什么关系。
  “这还用问吗?”小桃红挑着兰花指吸了一口烟 , 脸上浮起一层轻佻的媚笑,“他那人好玩,经常上我这来 , 渐渐地就喜欢上我了。”江笛的脸上仍然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你这肚子里孩子是郑玉阶的?”“是……不,不是,怎么会是他的孩子!”小桃红浑身一颤,烟从指间掉落在地上。
  “我知道,这孩子本来就不是他的,”江笛突然威严地大声喝道,“小桃红,据本人了解 , 你是故意骗说肚子里的孩子是郑玉阶的,并设计伙同姓郑的杀害了郑阿贵 , 意在图谋夺他的财产。你给我老实交代,这背后真正的主谋是谁?”
  这话犹如晴空一个霹雳,小桃红吓得变脸失色,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你……你都知道了?”小桃红的声音游丝一般在空气中颤动,说着,她便低下头 , 啜泣起来。
  小桃红真名王玉莲,浙东人 , 几年前随着父母和一个半瘫的丈夫,流落到这里 , 为生活所迫 , 做起了私娼。小桃红是外地人 , 少不得遭人欺负 , 为找个靠山 , 经人介绍,认识了陆家桥北首的阿桂姐。这阿桂姐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提起她的名头 , 在上海滩却无人不惧她三分,她曾是青帮大亨黄金荣的第一个老婆。后来黄金荣得势后,两手虽然分了手,但仍有往来。有了阿桂姐的“袒护”,果然再没人敢找小桃红的岔头了。
  小桃红年轻,加上原本有几分姿色,稍搽脂粉,轻掠云鬓,颇有风情 , 生意倒也不错,在与她交往的男人当中 , 郑跛子算是走动的最勤。几个月前,小桃红怀了孕,一天,阿桂姐突然找上门来,说有一个大贵人想求她帮一个忙 , 如果事情成功,不仅会帮她脱离这烟花之地 , 还会让她全家过上好日子。接着,阿桂姐就将那人相托的事 , 一一说了出来。
  “这……这……”听罢阿桂姐的叙说 , 小桃红吓得脸都白了 , “阿桂姐 , 我不敢这么做啊?”岂料阿桂姐顿时脸露杀气:“既然我已经说出口了 , 这事你一定得配合,而且不得对外泄露半点风声,否则你应该会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在阿桂姐的再三威逼下 , 小桃红揉搓着一对红眼睛点头答应了。
  随后,阿贵姐就约了一个时间,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与那个所谓的大贵人见了面。原来那人早就看中了郑跛子在小东门十六铺这儿的车行,一心想霸占到手,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后来他打听到郑跛子与小桃花相好,又听说小桃红怀了孕,郑阿贵患有严重的心脏病,顿时心生一计,托阿桂姐出面找到小桃红 , 让她骗那姓郑的,就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郑跛子听说小桃红怀的是自己的孩子 , 真是喜从天降。“这孩子可是你亲骨血呀,”小桃红按照那人给的方案,编排起来,“有高人给我看了,肚子里怀的是个带把的。这孩子日后的前程 , 你现在得有个安排,否则待他长大了 , 家产尽给你那养子得了,哪还有他的立足之地!”这话正说到郑跛子的痛处。一场大病 , 将郑阿贵变成了丑八怪 , 自己是个跛子 , 配上儿子那副长相 , 两人出门并排走在街上 , 经常惹得背后传来别人的一片嘲笑声。算是老天开眼,眼下居然给他送来亲生儿子,他哪还把那个养子放在眼里!只是多年前 , 他已经对外宣布,并请律师公证,一应家产全已过继给郑阿贵了,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再从他手里夺回来呢?
  小桃红见他已经上勾,便将那人交给他的计策,全盘说了出来——这就是让郑跛子串通王老婆子,替郑阿贵娶妻,合演一场“白骨新娘”的戏,借机将他除掉。郑跛子已是鬼迷心窍,恶由心生 , 竟没有半点犹豫,当场拍板定案。他知道心脏病重的人 , 最受不得拖累,为了能顺利设施这一计划,办喜事那天,他故意拖着阿贵给各宾客敬酒,一直折腾到深夜 , 在他极度疲倦中,将他送进新房。本来有些胆怯的阿贵 , 果然被那具突然出现在新房里的白骨给活活吓倒在地上,再也没醒过来。至于冷艳的照片 , 是王老婆子事先找人在她坟墓的那块石碑上翻拍下来 , 再经过加工处理的。事后她又找一个姑娘替代冷艳与阿贵见的面。为了将这场戏演得逼真 , 不会引起外界的怀疑 , 郑跛子将那场婚事操办得很隆重 , 阿贵一死,他一边装作十分悲痛的样子,到警局报了案 , 一边在暗地里吩咐亲信杀掉王老婆子,夺回酬金,埋尸江底。
  警局却将案子推给了江笛,郑跛子心里有些发慌。小桃红按那幕后人的策划,为了引江笛走入迷魂阵中的死胡同,无处下手,她叫郑跛子故意将冷艳的照片放在新房的引人注目处,到时如果江笛要寻找冷艳时,再暗中派人将消息传到她的父母耳中。以后事情不论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 她让郑跛子稳住气,不要对外露出一丝马脚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说到这,小桃红收了口。
  “可是 , ”江笛点燃了一枝雪茄烟,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说的那个贵人——也就是这幕后操纵人是谁?”小桃红慌了:“不,不 , 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否则我……我一家人的性命就没了……”安妮安慰她道:“小桃红 , 你说出来,我们江探长一定会保护你的 , 那人到底是谁?”“他……他是……”她正要说出来 , 好像凭空又冒出一个人来 , 忽听得附近有人大声喝道:“小桃红 , 你找死!”还没等江笛反应过来 , “砰”,一阵枪响,小桃红捂着被鲜血染红的前胸 , 五官扭曲,顺着嘴角蜿蜒出一丝鲜血,一头栽倒在了地上。那个杀手声到枪响,异常神速。
  在小桃红房间的后面竟还有一个暗室,那个杀手正从暗室里闯进来的。在枪响的一刹那,江笛的身子已经“霍”地一下子腾空而起,堵住了那个杀手的退路。
  “啊,怎么会是你?”江笛与那杀手一打照面,恰似惊雷惯顶。
  杀手的嘴角浮起一缕略带挑衅的微笑 , 两眼阴沉地瞪着江笛。
  ——谁也想不到,那个杀手竟是司马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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