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探江笛

魔鬼的召唤

魔鬼的召唤

  江笛和安妮赶回谢家大门口时,四处寻找,哪里还有那个老乞丐婆子的人影儿!
  他们重新来到了谢天福的家中。
  “什么 , ”谢天福听明江笛的来意后,如雷轰顶一般,“你胡说,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会变成一个讨饭的老婆子?不会的 , 不……”他冷不丁地又住了口。一刹那间,谢天福傻了 , 呆若木鸡般地盯着站在面前的江笛,他看得出来 , 江笛不是在开玩笑 , 他的表情很严肃。他下死劲地掐了一下自己大腿上的肉 , 疼得嘴都差点扭到耳朵根边去了 , 看来这不是做梦。门外是白花花的太阳 , 热浪一阵一阵地袭进屋里来。他喃喃地自言自语:“难怪那老乞婆的眼睛望着我时,我总感觉很眼熟,她真的是……是小姗?……”
  站在一边的吴妈,脸色像纸一样惨白 , 她依靠在墙壁上,身子像狂风中的那杆瘦弱的芦柴,瑟缩着,不停地打着颤。汗,像雨水一样从她额角流了下来。
  “天呀,”谢天福突然如梦方醒似的,冲着屋里所有的人,歇斯底里地叫喊,“你们快将那老乞婆——不 , 是我的女儿——你们那怕将整个上海滩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她给我找回来……”
  “小姐——”与此同时,吴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 身子一晃,像块木板一样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快,”江笛吩咐安妮 , “你负责将吴妈送到医院,一定要将她抢救过来!”“好的。”安妮不敢怠慢 , 将吴妈从地上扶了起来,背了出去。此时 , 谢天福像得了失心疯一样 , 四肢抽筋似的在那儿又蹦又跳 , 早已顾不上吴妈这个下人了。
  可一连几天 , 谢天福的所派出去的人 , 都没有找到那个乞丐老婆子;后来他找到杜月笙,杜月笙又求到黄金荣,发动了青帮所有的徒子徒孙四处搜觅 , 可那乞丐老婆子就像凭空挥发了的水蒸汽,再也不见她的踪影了。
  这当口,吴妈还没有出院。这天一早,江笛和安妮商量着正准备去医院看望吴妈时,从院方传来消息,吴妈自杀了。
  江笛和安妮飞快地赶到了医院。吴妈是撞墙自尽的,她躺在地上,周围全是血,她那两片失血的嘴唇大张着 , 像是在叫着谁。一个护士小姐惶恐不安地来到了江笛面前,递给了他一封信。她说自己是负责护理吴妈的 , 吴妈不识字,昨晚突然找到她,求她帮忙写一封信,说是给侦探江笛的。她答应了吴妈,可信写好后 , 万没料到她会想不开,在病房里寻了短见。
  从护士手里接过信 , 江笛看时,那信开头的一句话竟然是:
  恶魔在召唤!
  江笛迅速看了下去:
  江探长,我知道你已经怀疑上我了 , 说实话 ,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 , 我实在活不下去了……其实 , 我能够在谢家呆这么多年 , 完全是因为受了一个人的嘱托,照顾好小姐,同时我也是为了报恩……
  我原是苏州人。那年苏州发大水,我全家人染上了瘟疫 , 父亲和两个弟妹全都病死了,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为了生计,我从家乡逃了出来,四处流浪。一年冬天,记得那天下着大雪,我流落到上海天妃宫附近,由于又冷又饿,晕倒在了雪地里,后来是一个过路的年轻女人将我背回家里。这个女人正是谢天福的妻子。
  夫人看我在上海孤苦一人 , 无依无靠,就将我留了下来 , 在她家做保姆,给她带孩子,那时谢小姗才三岁。夫人心地特别善良,说话悄声细语,从来不将我看做下人 , 总拿我当老姐姐一样看待,平时有什么心里话 , 都和我说出来。接触时间长了,我这才知道夫人虽然锦衣玉食 , 但过的并不愉快。这些原因都出在她的老公身上。谢天福从小就和街头的混混搅在一起 , 偷、打、砸、抢无所不为 , 即便娶了夫人后 , 恶习依然不改。夫人劝他多次 , 他总当是秋风过驴耳,听不进去。有一次谢天福做水产生意,为和别人争地摊 , 硬是带了一帮人将一外地来的人给整死扔黄浦江里了。夫人本来身体不好,听到这事后,又气又急,一连吐出好多的血,在送医院的半路上,就咽了气。她在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泣不成声地说:“老姐姐,我死后,最放心不下的是小姗了 , 你不能离开谢家,我将小姗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给我照管好她啊……”
  为了小姗 , 我留在了谢家。夫人死后,谢天福也没再续娶。谢小姗与我情同母女。那谢天福对我也还不错,他也有心栽培小姗,但他的目的我很清楚,他仗着小姗长得漂亮 , 很想以后给她在上海滩找个有势力的人,以便将来自己有个好靠山 , 更能为所欲为。夫人之死,并没有给他有什么警训 , 反而少了管束 , 他更加变本加厉 , 胡作非为了。
  江探长 , 你来谢家时 , 你知道他这两层小洋楼是怎么来的吗?他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三年多前,谢天福来到这里,看中了这小洋楼 , 他打听到这楼房的主人名字叫崔子桐,从外地来的,在上海没有什么背景。这姓崔的是做茶叶生意的,平时没什么嗜好,就喜欢赌。掌握了这些信息后,谢天福就设了一个局,指使人找那崔子桐到十六铺的一家酒吧去赌,合伙抽老千整他。崔子桐果然上当,等他明白中了圈套时 , 已输得一塌糊涂了。眼看他没钱还赌债了,谢天福这才出面 , 带了一帮打手气势汹汹来到他的家中,逼他拿那两层小洋楼抵债。崔子桐不答应,谢天福将手一挥,那帮打手拥上前就打,说是三天之内不将房子交出来 , 就要他全家人的命。姓崔的夫妻俩又急又怕,最后双双含恨跳楼自杀。就这样 , 谢天福轻易而举地占领了他看中的小洋楼。
  哪知谢天福将全家搬进来住了不久,一天晚上突然发现大门上插了一把刀 , 刀尖有一张黄表纸 , 上面写了几行这样的字:谢天福 , 是你这个恶魔唤醒了我在阴间的亡魂 , 你等着 , 三年后我会来找你算账的。下面的具名竟是崔子桐!
  崔子桐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当时我吓得不得了,我最怕的是有人会伤害到小姗啊。唉 , 我在谢家虽然过得还不错,可整天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啊。想不到怕着怕着,还是出事了。
  就在前一段时间,小姐患了皮肤病,总是痒得睡不着觉,找了几家医院都没治好。那天我上街买菜,半路上突然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拦住了去路,说是福州路有家新开了一家药梳店,那梳子非常神奇 , 说不定能治好我家小姐的病。那小伙子穿了一身黑衣,戴了墨镜 , 当时我觉得很奇怪,我不认识他,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小姐生病的。我正要问他时,他一晃肩膀,挤进人流中就不见了。
  出于好奇 , 回到家里,我就带了小姐去了福州路 , 果然找到了那把药梳店,买了一把梳子。可是回来用了好多天 , 什么效果也没有。那天 , 我拿了那把梳子 , 正想去福州路找那店主算账时 , 半道上那穿黑衣戴了墨镜的小伙子又出现了。他一把将我拉到附近一个僻静的茶馆坐下了 , 问我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如实地将情况说了,随后我又问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家小姐的事情那么关心。岂料那小伙子说 , 他曾经接受过夫人在世时的恩惠,如果不是夫人的帮助,他早就不在人世了。为了报答夫人,他在暗中一直关注着小姐,希望遇到什么事情,能帮她一把。我知道夫人生前做过不少好事,又看那小伙子外表挺良善的,信以为真,一时很冲动地向他大吐苦水 , 说谢天福明年要将小姐嫁给那个杜月笙,小姐对这桩婚事很烦恼 , 一点主意都没有。小伙子一听,眉飞色舞地说,他有好办法,又说那杜月笙所看中的只是小姐的美貌,不如让小姐装死 , 试一下杜月笙会不会伤心,好让谢天福看清那姓杜的嘴脸 , 到时再让小姐出面,这样她就有了和父亲对抗婚姻的理由了。接着 , 他便和我说了他一个名叫“鬼梳头”的详细计划。我对小伙子的根底毕竟不了解 , 当然不能听从他的。他一见就急了 , 说他是真心帮小姐的 , 为了让我放心 , 他说竟要将他唯一的只有六岁的儿子放我身边,做人质,到时一准还我一个丝毫无损的小姐。
  两天后 , 那小伙子还真将他的儿子领来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为了小姐的将来,我一口答应了。小伙子又说为了不使小姐受到惊吓,他叫人在福州路又买了一把木梳,经过了药物处理,让我用这梳子给小姐梳头,等小姐被迷倒时,由我做内应,将小姐从闺房里弄出去。至于小姐原先用药梳子梳头 , 身上起满水泡,以及后来什么的 , 都是我按那小伙子事先编造好的,说的假话……
  可是,小姐被那小伙子弄走后,再也没了消息,我也联系不上他了。后来我问那小伙子的儿子,你爸爸怎么连个影子也瞧不见了?你猜那小孩子怎么说?他说 , 那人不是我爸爸,我是街上要饭的 , 是他哄我来的,说我跟了你以后再也不愁吃喝了……听他这么一说 , 我脑子里“嗡”地一下子 , 知道坏事了。
  正好在这时候 , 江探长你来到了谢家 , 当我从你那儿得知多次上门纠缠的那个老乞婆 , 竟然是小姐时,我傻了。我想起当年那把刀尖上插在黄表纸上的话,一算时间正好三年了 , 莫不是蒋子桐阴魂不散借身附体,前来复仇了?如果不是他,好好一个漂亮活泼的大小姐,怎么会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了呢?一定是他使用了什么妖术……
  江探长,是我一时糊涂,竟做下了这事,害了小姐,也连累了那开药梳店的老板坐了牢——谢天福被魔鬼迷了心窍,又唤回了另一个恶魔啊……
  “事情原来是这样!”江笛看完信,一时百感交集。随后他将那封信递给了安妮。
  安妮看后,一时间觉得十分迷惑:“我不相信有什么阴魂借身附体的事,只是那小伙子到底是谁?是不是与蒋子桐有什么关系?”
  江笛伸手敲了敲安妮的脑壳 , 笑道:“安大小姐,你和我想一块儿了 ,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任务,查一下蒋家除了他们夫妻二人以外,还有哪些人。”
  没用两天的工夫,安妮就呈给了江笛一份详细的资料。据她在谢天福所居住的附近调查,蒋子桐夫妻俩还有一个儿子 , 名叫蒋小麦,平时喜欢和社会上三教九流各种人打交道。只是蒋子桐夫妻出事后 , 他也突然消失了,周围的人再也没有看见过他。
  “如果我推断的不错 , ”江笛摸着胡须道 , “吴妈所碰到的那个小伙子 , 正是这蒋小麦。”
  “你们下一步怎么办?”这几天来 , 汤玉珍一直吃住在侦探社里 , 她听了江笛的话,心急如焚,“我老公——司马非马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你别急,”江笛安慰她道:“下一步,我们应该去寻找人偶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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