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楼梦之武林内传

第七十章 永远年轻的高中生

第七十章 永远年轻的高中生

  1
  五月的星期天。黑子和毛毛都做完了家庭作业,就去逛大街。
  这是温暖的清晨 , 阳光从一排整齐的梧桐树叶间金黄地蹦跳出来,人行道上涌满了来来去去的人群。
  “这成吨的人都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毛毛撇撇嘴 , 把吃剩的冰淇淋盒子扔到了一张巨幅的计划生育宣传画底下。
  “水泥盒子里有的是变戏法的老爹老妈。”黑子吹着口哨,有一句没一句。
  “你看,雪凌子花!”毛毛快活的、孩子气似地突然大声惊起来。她的裙子在阳光下飘扬。
  真的 , 雪凌子树已经开花啦。
  他们来到路边的小花亭,欢悦地看着玻璃花架上刚上市的花束。毛毛的手拢在橙红色毛线衣前的布口袋里 , 她的眼睛和嘴在微笑。
  “多纯洁的花呀!春天就要过去 , 夏天就是我们的啦。”
  黑子点点头 , 看着她又黑又大的做梦似的眼睛,在想,从没见哪个女孩子会有一双如此清纯如此天真的眼睛。于是,他走上去,给她买了一束新鲜的雪凌子花。
  不远处是蓝星广场,淡蓝色的天空衬托着一座玲珑别致的小石桥,他们俯身在桥栏上,时而凝视浅绿的河水从桥下流过,时而抬起头相互会心一笑。
  “还从来没有哪个男孩子给我送过花。”毛毛把花束举到胸前 , 把洁白的花瓣静静地压在唇上。
  “你是第一个。”毛毛深深地看着黑子。
  “谁让你是初夏的大街上第一个穿裙子的女孩呢”。黑子也深深地看着毛毛。他突然有了一种异常庄重异常纯净感觉。他把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眯缝起眼睛 , 明晃晃的太阳在天空一动不动。
  他们回家了。毛毛把洁白的花瓣一直静静地压在唇上。两人在友好的沉默中,心情非常美丽地向前走去。
  2
  妈妈走进毛毛、草草两姐妹的房间 , 就唠叨开了:“你们自个儿看看,这地板都快让被单角儿给舔干净啦。说过多少次了,别把拖鞋和闹钟踢到大衣柜底下 , 哎哟哟,瞧你们干的好事 , ……真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姑娘 , 有象你们这样懒的吗?瞧瞧人家楼上的多多和余余 , 人家全都自个儿收拾自个儿的房间,不要你们收拾我们的房间吧,自个儿的房间也不收拾。太懒了。太懒了!”
  妈妈每次唠叨就象做为歌剧院钢琴手的她每次在家练琴的时候一样,起初音量很轻,慢慢越来越强,随着音量一度一度地增高,当恼怒被想象推到高潮时,便仿佛把对女儿所有的不满都敲在了黑键似的嘴唇上,一如旋律的泛滥没完没了。
  毛毛打开笔盒 , 找不到橡皮擦,对着笔盒里插在课程表旁边的唐老鸭卡通画片怪模怪样地笑起来。草草正捂紧耳朵默背化学元素周期表 , 眨着400°C近视镜后面的眼睛示意姐姐别闹。
  妈妈没吱声,站在窗台的小桌子边端详着什么 , 正想问一问桌上牙杯里的一束雪凌子花是哪来的,回头见毛毛把双腿搁在书桌的空抽屉里,嚼着泡泡糖 , 自得其乐地靠在椅子上,翻一本英文版的小人书《娃娃走遍天下》 , 气不打一处来,大喝一声:
  “毛毛!”
  毛毛险些没从椅子上滚下来 , 做着猫儿样依旧涎着脸 , 嘻嘻一笑:“又怎么啦?妈。”
  “怎么——啦?!你自个儿说说你自个儿到底怎么啦?!”
  “自——个——儿,哈哈哈……”毛毛终于再也忍不住,笑出的眼泪象圆珠笔写出来的错别字怎么也擦不掉。她只是笑,笑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草草耸耸肩,心想,姐姐八成是疯了。然后,把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扶上去,继续念念有词,默背化学元素周期表: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3
  上学时,草草三下五除二唱完牛奶 , 对妈妈说:“我要再穿一件外套。”
  “你中风了?夏天都到了,这大暖的天气 , 穿一件衬衫就够了。”妈妈大惑不解。
  “不嘛,人家座位后面是男生 , 穿这么一件衬衫象什么样子嘛。”
  没办法,哭笑不得的妈妈只好从屋里翻出一件外套给草草。妈妈象想起什么,问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喝着牛奶的毛毛:
  “哎,毛毛,你牙杯里的那束雪凌子花哪儿来的?”
  “朋友送的。”
  “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妈 , 你这是怎么说话来着?交朋友又不是上厕所,还分什么男的女的 , 真是。”
  “你……”
  4
  青春时代幼稚又可爱,
  分不清眼泪和欢笑谁胜谁败,
  只有最初的故事一次次花落花开,
  短暂的美丽、短暂的精彩。
  蔚蓝的心事没有理睬,
  面对城市的天空常常独自发呆。
  许多人莫名其妙硬说我们是幸福的一代,
  谁又比我们更了解孤独的来龙去脉?
  听说穿西装要打一条世故的领带,
  真担心长大后无瑕的情怀难再,
  下雨的日子我们悄悄走出门外,
  外面的世界多么广大呀 , 我们刚刚开始明白。
  1982年 , 在中国大陆的许多中学校园突然悄悄冒出一首《青春时代幼稚又可爱》的歌,一下子把所有邓丽君张蔷刘文正们都盖了下去,被《中国青年报》称之为“中国大陆第一首真正的中学校园歌曲”。
  这首歌是毛毛作的曲,一天她偶然在一份油印的学生刊物上读到这首忘了署名作者的诗,顿时灵感飞扬,花了一个中午,谱出了这首她十分得意的歌。
  直到毛毛到海边参加市文学夏令营和黑子第一次相遇,才知道黑子就是这首歌的词作者。他们相见恨晚。激动加感动地聊了一整天,才知道他们都在同一个城市活着在同一个学校望着黑板发呆。
  那一年 , 他们都不到14岁。
  5
  “哎呀!”
  她大叫一声,猛然从窗台上跳下来。他吓了一跳 , 回头一看,原来在教学楼的尽头出现了看门的老头那干瘦的身影。
  他们赶紧抓起书包沿着楼梯向上奔去。可对面又碰上刚刚检查班级卫生的总务主任“弯弯绕” , 就又苍惶退下去。而且不论他们走到哪儿,都会碰上些什么人。
  “真是糟透了……”
  黑子想起实验楼的顶层天台兴许不会有人。不巧电梯门已经关了,于是他们只好气喘吁吁跑了十层梯梯 , 用长长的破扫把捅开盖在顶口的预制板,然后扶过安装工架线用的三角梯就开心地登了上去。
  毛毛登上一半才记起笔盒还忘在窗台上 , 就大惊小怪起来。黑子把手指竖在她的嘴唇上 , 轻轻“嘘”了一声 , 警告道:“行了,当心洞口出现猫头鹰绅士,它专吃喜欢哇哇叫的蛤蟆太太。”
  “才不呢。”
  她晃晃脑袋,俏皮地瞪着眼睛,使劲地抿嘴不让笑出声来。他们手拉手终于钻上了实验楼的天台。
  毛毛拍拍被弄脏的裙子,想起刚才四处逃窜的狼狈情形乐不可支,把头朝后一仰,纵情大笑起来,越笑越想笑 , 越笑越起劲。
  “你这是怎么了?”黑子莫名其妙看着她,最后也被她的笑声传染了。他们就这样疯疯颠颠 , 笑着、跳着,拥抱在一起欢呼着。直到闹够了 , 他们才用书包堑在地上,肩并肩安安静静坐下来。
  晚霞照红了天边,夕阳的余辉透彻天台 , 好象铺上一层橙黄色的地毯。
  黑子紧紧搂着毛毛。看着夕阳慢慢在远方向他们最后告别。
  毛毛的脸颊漾起晕云。毛毛的眼睛闪动阳光。毛毛费力地深深地喘着气。震颤着的爱意在无限的霞辉中使毛毛愈加清纯动人。
  黑子把她轻柔的秀发笨拙地朝后捋去。他吻着她。她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颈项,向他张开温湿甜美的双唇 , 让他深吮口中的芬芳。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两颗天真灿漫的少年之心也紧紧贴在一起。
  “抱紧我。”
  毛毛在一种纯粹的快乐中呼唤着黑子的名字。毛毛感到一阵激情的浪潮在心中升起。她的眼睛湿润了。她第一次想哭。
  初恋的情潮 , 正优美地淹没中国的两个小小情人。
  黄昏 , 一切都很安静。
  6
  第二年夏天,黑子随全家离开这座城市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读书。
  那以后,中国和世界发生了许多事件。
  黑子毕业了。
  黑子的第一部诗集出版了,他还被评为“中国十大校园诗人”之一。
  在这之前和之后的所有日子里,黑子和毛毛始终相互频繁地写信、见面和相爱。
  直到又一年的夏天,毛毛考上中央音乐学院,为了写一部大型歌剧《拉萨河女神》,她自费去了西藏,去了希玛拉雅山脚下。
  在一次谁也没有意料到的雪崩之后,毛毛和她18岁的青春一起再也没有回来……
  黑子从一本《中国植物志》上知道 , 他和毛毛相爱的地方是全世界唯一能够生长雪凌子花的城市。
  黑子回到雪凌子花盛开的城市,永远留了下来。
  青春时代幼稚又可爱,
  分不清眼泪和欢笑谁胜谁败,
  只有最初的故事一次次花落花开,
  短暂的美丽、短暂的精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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