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威虎集团上下一片欢腾的有利时机,杨子荣对威虎公司的调查在秘密地进行。从了解的情况看 , 威虎集团偷税的手段是相当高明的,要想揭开这团黑幕 , 必须找到他们的业务联络图。老奸巨滑的座山雕把联络图藏匿在自己的电脑中,并设定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密码,连八大金刚都无法知道密码是什么。该怎样才能获取密码呢?杨子荣每天都在苦想。
就在杨子荣想方设法地想获取密码时 , 一件令人意外的事发生了。那天他处理完座山雕交给他的业务,正要到山下去。突然 , 公司办公室的女秘书跑来叫住了他。
“杨助理 , 您上哪去呀 , 董事长叫您去一趟。”女秘书娇滴滴地对杨子荣说。
“哦?有什么事吗?”杨子荣随口问了一句。
“听说新来了一个人,带来了很难搞到的税务局的许多批文,董事长十分高兴,正和八位兄弟在那议论着呢。”女秘书对杨女荣一直抱有好感,就一口气把知道的事都讲了出来。
“知道了,告诉董事长我马上去。”杨子荣嘴上说着,心里却格登一下,“税务局的批文?这人会是谁呢?”他边走边想,不一会就来到了威虎厅。
“哈哈 , 快来,杨老弟 ,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座山雕看到杨子荣走进大厅,高兴地用手一指旁边坐着的一个人 , “这是刚刚来投奔我们公司的朋友,他给我们带来公司急需的税务批文。”
杨子荣顺着座山雕的手一看,他差一点喊出来 , 脑子轰的一下像要爆炸似的激烈震动,“这不是小炉匠吗?他怎么到这来了?”杨子荣全身立刻紧张得像块石头 , 他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
原来 , 杨子荣和小炉匠是大学同学 , 在大学里,小炉匠是全校公认的品质不好的劣等生。他曾多次偷盗同室同学的钱物,而且和许多放荡的女同学鬼混,被学校给过多次处分。毕业分配时,小炉匠靠着在北京工作的叔叔,毫不费力地被分配到税务局工作,和杨子荣一同去报的到,只是杨子荣办完手续后就一直没有上班,而小炉匠去税务局工作已经有一年多了。
“他怎么来投奔座山雕来了?是局里让他来卧底 , 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杨子荣心里七上八下,“如果是卧底 , 少局长怎么没和自己打招呼?如果是出了意外,那他把自己的老底向座山雕全部交待了怎么办?也罢 ,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怎么样 , 先应付一下再说。”
打定主意后,杨子荣故意向座山雕挤了一下眼 , 满面笑容地走到小炉匠跟前 , 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 极度夸张地大叫一声“噢!我道是谁呀,原来是老同学!哥们,好久不见,在哪发财呢?今晚我请客,咱哥们好好叙叙旧”
炉匠蓦一抬头,惊讶地盯着杨子荣,两只眼睛像是僵直了,嘴张了两张,也没说出什么来。
杨子荣顿时明白了,这不是来卧底的 , 否则,小炉匠的表情不会这么惊讶。他深恐让他占了先 , 便更凑近小炉匠的脸,背着座山雕和八个金刚的视线 , 开始先发制人了。
“老同学,听说你毕业分配到了税务局,怎么 , 又来这了?我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工作,后来威虎集团面向社会公开招聘 , 老弟不才 , 考上了 , 而且承蒙座总和八位哥哥的器重,我现在是威虎集团的董事长助理了。怎么样?你从税务局来这干什么?”
“哦?你是税务局的人!”座山雕听杨子荣一说,立刻紧缩眉头,严厉地问小炉匠,“你刚才不是说你还没有参加工作吗?”
“这……这……”小炉匠一时语赛,竞然被问住了。
原来,小炉匠到税务局报到后,由于他北京叔叔的作用,被分到局办公室工作,既轻松又自在。可他劣性不改 , 整天不安心工作,不是和人去喝大酒 , 就是去泡女人。时间长了,局里的人对他都厌烦了。喝酒泡女人需要大笔支出 , 可他刚参加工作,每月那点工资根本不够他挥霍,于是他就利用职务之便 , 打起了税收的主意。终于有一次,局里发现了他截留一大笔税收款 , 本想把他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 , 后来考虑到他的叔叔是北京一部门的实权人物 , 就大事化小,给他个开除公职的处分。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局里,于是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时,拿出了局里的一批重要批文表格,偷偷地盖上局里的公章。离开局里后,他四处求职,却四处碰壁,情急之下,他想到了威虎集团。于是 , 就带着那些批文表格来投奔座山雕。座山雕见到那些表格也格外高兴,就问他从哪来。他怕自己以前的劣迹被座山雕知道了不留自己 , 就编了个理由,说他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上班 , 听说威虎集团广纳人才,就通过北京的叔叔搞到这些批文,作为投奔座总的见面礼。他也不知道杨子荣在这 , 所以,一见到杨子荣 , 他先是惊讶 , 报到后就没有见到他 , 怎么在这出现了?他也打听过杨子荣去哪了,可别人都说不知道。只是通过叔叔那,他隐约地听说他去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今天一见面,他全明白了。他感觉机会来了。于是,他由惊怕,到镇静,由镇静,又到轻松 , 由轻松,又表现出了莫大希望的神色。他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杨子荣。
“座总问你呢!快说 , 你到底从哪来?”见小炉匠半天没回话,八大金刚不耐烦了 , 纷纷怒视小炉匠。
杨子荣见小炉匠始终不敢提曾在税务局工作,心里就有了底。为了增加座山雕和八大金刚对小炉匠的疑心,他抢先接着说 , “哥们,说实话吧 , 座总和在座的哥们都是性情中人 , 办事一点都不含糊。当初大学毕业时 , 我劝你和我一起投奔座总,你却硬要拉我去投徐大马棒,如今怎么样?徐大马棒有座总的腰劲吗?”杨子荣的语气略放缓和了一些,但含有浓厚的压制力,“哈哈,你去看他了吗?他在监狱里过得如何呀?”
一提到徐大马棒,八个金刚顿时开怀大笑起来,“对呀,快说说,他在监狱里过得如何?那个王八蛋不够朋友,你投他不是自找苦吃吗?怎么又到这里来?”
杨子荣的岔题显然在座山雕和八大金刚当中起了作用 , 可是小炉匠这时却忽地站起,指着杨子荣对座山雕说 , “座总,他……”
“座总问你到底从哪里来?”杨子荣厉声对小炉匠道,“怎么不回答?瞧不起我们座总?”
“是呀,你的废话少说 , ”座山雕显然动了气,“现在我只问你,你到底从哪里来?来我这干什么?”
小炉匠在座山雕的怒目下,低下了头 , 咽了一口冤气,身上显然哆嗦起来 , 可也不知是吓的 , 还是气的,干哑哑的嗓子挤出了一句:“我从……徐大马棒那里来……”
杨子荣一听他说出了假话 , 心中的底更大了,确定了迅速进攻,大岔话题,别让他喘息过来,也别让座山雕他们回味。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么哥们,你从徐大马棒那里来这干什么呢?为什么对座总说谎呢?”杨子荣哈哈地冷笑起来。
这一句话,吓的小炉匠大惊失色,摸不着头绪 , 他不由得两手一张,眼一僵 , 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触到你的痛处啦?”杨子荣从容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小炉匠的身边问。
小炉匠愣了足有一分钟 , 突然来了个大进攻,他完全突破了正进行的话题,像条疯狗一样吼道:
“座总,你中了税务局的奸计了!”
“什么?”座山雕忽地站起来瞧着小炉匠惊问。
“他……他……”小炉匠手指着杨子荣,“他是税务局的人!“
“啊!”座山雕和八个金刚,一起惊愕地瞅着杨子荣 , 眼光是那样凶恶可畏。
这一刹那间,杨子荣脑子和心脏轰的一阵 , 像爆炸一样。
他早就提防的问题可怕的焦点 , 竟在此刻 , 在节节顺利的此刻突然爆发,真难住了,威虎厅的空气紧张得像要爆炸一样。
“哈哈……”杨子荣噗哧一笑,用手轻轻地整理一下领带后说道:“哥们,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乱咬人呢,而且还咬到咱多年的同学身上啦。我知道你心中的天使被我夺走了,你一定恨我,但两情相悦 , 我们那是上天的缘分,你没得到 , 却也不能这么乱咬人呀,你可真够狠毒的。”
杨子荣那派从容镇静的神态 , 和毫无紧张的言语,减轻了座山雕等对杨子荣的惊疑,“哦?你们还有故事?”
“座总,说来话长了。”杨子荣看到座山雕和八大金刚的表情缓和下来 , 就开始了他的故事,“上大学时 , 我和他在一个班。我们班有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同学 , 叫白茹 , 是全校公认的校花。她不仅人长得美,而且多才多艺,心地也很善良。班级甚至全校的男生都被她迷倒了,纷纷向她发起强烈的爱情攻势。我的这个同学小炉匠也不甘落后,经常缠在白茹的左右,光情书据说就写了足有一袋子。可白茹对那些向她示爱的男同学一概加以拒绝。起初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当她向我发出邀请的时候,才知道她的心中早已有了我。”
“这是好事呀,后来呢?”座山雕和八大金刚来了兴趣 , 抛根问底地问。
“后来,我们相爱了。在鲜花丛中 , 在林荫路上,到处都有我们相依的身影,到处都有我们相爱的足迹……”
“还真挺浪漫!”座山雕等纷纷感慨。
“可是好景不长呀!”杨子荣说到这里 , 顿足捶胸,显得异常痛苦。
“我们相爱的事对小炉匠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他表面上祝贺我的胜利 , 可暗地里却天天在想着怎么拆散我们。他知道白茹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多疑。于是 , 他就到社会上找来了几个妓女 , 天天到学校来找我、缠着我 , 专当着白茹的面和我打情骂俏。起初白茹也不相信我会是那种人,但时间长了,学校里的男生开始对她指指点点,说她的男朋友是个放荡的花花公子。最后她经受不住这种打击,就离开了我。后来我才知道,是这个小炉匠搞的鬼!”杨子荣愤怒地指着小炉匠对座山雕说,“座总,刚开始见到他,我还想既然是同学一场 ,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谁知他劣性不改 , 又开始来离间我们,这种卖主求荣 , 出卖朋友之人,我杨子荣一生难容!座总,今天有他没我 , 有我没他,您看着办吧!”
“大哥,这种小人我们威虎山不能要!把他赶出去!”八大金刚被杨子荣的话所感染 , 纷纷向座山雕建议。
“哈哈…… , 原来是为女人呀!”座山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 杨子荣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座总,我有批文呀!”小炉匠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又亮出了手中的王牌。
“老同学,你什么都能干出来,这些批文没准也是自己做的假批文吧?”杨子荣穷追不舍,步步紧逼。
“对呀,是假的吧!”八大金刚也嘲笑地问。
“不是,是真的呀,座总 , 真是真的呀!你要相信我呀……”小炉匠惊惶失措,语无伦次地说。
“真的假不了 , 假的真不了。”杨子荣又主动对座山雕说,“座总 , 是真是假咱们一试便知。今天你把我和小炉匠都关起来,然后让几位哥哥把批文拿去,是真的 , 咱们就把买卖做了,如果是假的,那您就瞧着办吧!”
“怎么能把杨老弟关起来呢!”八大金刚纷纷反对,“把这小子关起来”
看着小炉匠被带走 , 杨子荣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走出威虎厅 , 他立刻回到房间 , 打开电脑,向少剑波通报了这一意外情况,并告诉少剑波,立刻把局里的公章全部作废,改换新章。少剑波表扬了杨子荣当机立断的魄力,并向他检讨了局里的失误--没有发觉开除小炉匠会对杨子荣产生威胁。
第二天,当大麻子拿着批文气急败坏地向座山雕汇报时,座山雕气得差点晕过去。原来,当大麻子拿着批文去税务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时 , 立刻被当场扣压,说他犯了伪造公章罪 , 还是当时正好赶上的和威虎集团关系密切的一个副局长说情,才把他放了回来。一怒之下 , 座山雕差点把小炉匠给废了。还是杨子荣的求情,才使小炉匠捡了一条命,灰溜溜地逃出威虎山。座山雕和八大金刚都夸杨子荣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