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6点多的时候,从上海直飞拉萨的机场出来。暮色苍茫里 , 又习惯性的开始观察起四周来往的人群。他们大多与我擦身而过,然后永不相遇。他们大多也过着自己正常的生活 , 不关心身旁形只单影的行人。这就是人的天性。
本想先找一家酒店安顿下来。发现身旁蹲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右手叼着一根快燃尽的烟,抬头打量着我。他走到我身旁 , 小声的问:“小姐,去哪?”
我凝思片刻,感觉他虽然很颓废 , 却也还不象坏人 , 于是说:“我想去直贡寺。”
他熄灭手中的烟蒂 , 带我来到不远处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前,“一千。”
我惊兀的看他,眼睑眨动几下,一缕发垂到我的面颊,“那么贵吗?”
他随手从口袋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陶醉的吸允着。“那八百吧,最便宜了。”虽然有些贵,可我实在很想快些见到热可博,所以权衡一下也便答应了,跟他上了车。
他开车的速度很快 , 还是抽着烟。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打开车窗。清凉的风彻骨的吹乱我的发 , 再不似前几日的柔情。他拧开收音机,一首蔡琴的老歌漫逸空旷的山野:象一场细雨洒落我心底 , 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
我的心一下像缺了口的潮水,涌出涓涓忧伤的细流。我有些怀念ALEX , 想起了一些和他在一起时候的快乐时光。我相信,每一段感情能维持总有令人快乐的事的吧?这些快乐成为我们心底珍贵的回忆。虽然后来分开了 , 却不可抹杀 , 不可否定。
我又突然想起了LEO , 我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毕竟和他从来都没有开始,甚至只是一时的感觉。可也就是因为那感觉错失的太快,才给人足够的联想空间吧?
我会想,如果当初LEO的银色Piaget没有钩破我白色的纱丝披肩,我和他现在会怎样?会在聚会后找家酒吧,静静的坐会吗?没再想下去,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和ALEX分手才没几天,就又开始想另一个男子了。我本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只是为什么?那感觉 , 那眼神会那么的无形的牵引我?一种很熟悉的亲切,就像宿命般神奇。
迎着风笑着摇摇头 , 想自己是越想越偏了。就此打住吧,我和他是没有可能的。可心里却还是有所失落。
身旁的司机突然开口:“你是去看天葬的吧?直贡寺天葬台是世界上最著名的两个天葬台之一 , 另一个是印度的斯哇采天葬台。不过现在去好象早了点。”
我转回目光看他,他真的不像在西藏生活的人,有种骨子里的颓然。“没关系 , 早总比晚好。”
“知道吗?等我死了,我也要那样。”
“天葬?”我问。“是的。”他点一下头。
“那是种怎样的葬礼?”
他把手中的烟头恰灭在矿泉水瓶里 , 拧紧。那里已经堆积满无数的烟头 , 几乎可以想见他肺里同样壮观的情景。他说:“神圣。”
“神圣?”
“是的!”他坚定的点头 , 丝毫没有迟疑的余地。
我想,这不过是各人对归宿的不同理解罢了,值得尊重。我问:“听说,就是把人的肉割下来,丢给秃鹫吃,是吗?”
他突然显得有些生气,不似刚才的无所谓,“谁说的?那是‘神鹰’。他们净化我们的灵魂。”
我说哦。然后没有和他探究下去的意思。
车一直以飞快的速度前行着,我们沉默不语。我开始担忧,如果他是坏人 , 那么荒山野岭我一定无处可逃。我开始不自然的变换起坐姿,责怪自己的莽撞。记得小时候奶奶就常教导我 , 不可以太晚了还和陌生男人在一起,特别是偏僻的地方。可转而一想 , 并不是世上所有人都是坏人,很多时候,问题也许并不存在 , 只在于它出现在你脑海,你越是想 , 就越是那么相信了 , 然后它似乎就真的存在了。通俗的讲 , 那叫多虑。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慌乱,以玩笑的口吻说:“放心,我不想土葬,或者水葬。”
“什么?”我问。
“那是罪孽深重的人的葬理。”他说。
“为什么?”
“土葬或水葬的人不能复生。他们生前一般做过不可饶恕的事。”他回答。我有些被感染。“是吗?”
他夸张的笑着:“开玩笑的。实行土葬的人大多患有严重的传染病,如果天葬会把疾病传播开去。水葬是为了方便鱼类吞食,维持生态平衡,保护生态环境。”
“挺有科学根据的嘛。”
“也是开玩笑的。”他又笑了。爽朗的不似刚遇到时的颓废。但不论真假,那一切在他心底一定都是神圣的。对,神圣。
五小时的车程 , 不知不觉中在彼此琐碎的言谈中完成。快到的时候,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 上面印着他的名字:洛桑,还有他的手机号码。他说 , 希望我回去的时候有需要,可以打这个号码。
我表示感谢,付钱下了车。他又说:“看天葬的时候 , 记得一定要怀着尊重的心态。”
我微笑着向他挥手告别。虽然天葬不是我来的目的,但他令我对天葬产生崇尚的敬意。我想 , 这其实是个友好的西藏朋友。不是他的外表 , 是他的内心 , 他崇高的信仰。
我用手机浅蓝的光小心照着山路往上走,悬崖峭壁的恢弘不足以形容它的气势。我看到不远处寺院的两旁落座着两座简易的三层藏式民居,应该就是旅馆。门口停满放尸体的车。已经23点多了,四周充斥阴冷的空气,不时传来寺庙后院饲养的狗吠声。
心有些后怕,还是第一次这么晚了还一个人走在荒凉的山路上,且呼吸着荡漾尸体味道的空气。若我本不是没做过愧心事的人,我一定为这么肃严的气氛胆战心惊。我已经开始隐约感觉到一丝神圣的气息了。可半夜,半山 , 只能往前走去了,因没有它法。
笑 , 想人的很多决定有时候还真是逼出来的呢。不然哪来的逼上梁上呢?
我就这么安慰着自己,转移着注意力往前走着。月光下 , 不远处是座被白墙包围,依山而建的殿堂。殿堂旁右上方向东的山坡上,伴和着一片白色栅栏 , 随风飘起刻满经文的灰色帆布。那应该就是天葬台了。
叩开寺门,两个小喇嘛应门而出。
“请问,热可博天葬师在吗?”
他们面面相觑 , 一个比较瘦的开口说:“在。正在里面为亡灵超度。”
“我能和他见一面吗?”
“可以 , 但你得等他超度完。那是明天执行天葬的死者。”
我说好的。于是他们带我穿过一片暗黄色空泥地 , 穿过几个白棚顶,几座佛像,几跟朱红大柱,进到摆着尸体的房间。一个穿大红色袍子的老者坐正堂上,严肃谨慎的念着经文。
小喇嘛走到他身边,说了几句话。他向我望来,点头示意我坐下。我找到角落里席地而放鹅黄色垫子,安静环视四周。白色班驳的墙上挂着几副布画,紫蓝色的底 , 可是我看不懂那画的是什么。墙角四周挂满白底蓝纹的布,菱形纹样。古朴简洁。
不知过了多久 , 老者走到我面前,递一杯热茶。我问:“您是热可博天葬师?”
他点头 , 带我走到墨蓝天空下的室外,那里的空气清新很多,气氛也不似刚才的拘谨。他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坐在台阶上 , 打着哈欠,已经是凌晨2点多。他坐在我旁边 , 说:“你累的话,我们明天再说?”
我马上振作精神 , 毕竟见他就是我来的目的。我本是带着满怀的期待而来 , 如果现在不把话说出来,我这一整夜肯定都睡不着。看来有的时候我还真是个急性子的人呢。
我取出口袋里两片残玉给他,整理一下语句,把因为这块玉引起的故事和诅咒以自以为平缓的语气陈诉给他听。他听完后一直没发表意见。我着急的问:“我奶奶说,我手上的玉佩便是主礼西方的六灵之一,我这次来,是想麻烦您帮我占卜出其他五灵的具体方位。”
他摸着手中的玉,“明天吧。明天我帮你占卜。”
“明天?”
“是的。明天是19号,也就是藏传佛教规定的‘神仙’欢聚的日子。那天不能杀生 , 只能吃斋。而我那天的灵气能量也最大。”他停顿一会,继续道:“今天早上7点多的时候 , 有天葬理可以观看。如果你愿意。。。”
我猛点着头,像波浪鼓般有韵律的节奏感。“我很愿意。”心里想他既已答应帮我占卜 , 我便似了却了一桩心愿了。心头轻松许多。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说:“不早了 , 你今天就睡我房间吧,我和徒弟们挤挤。”
“那我不客气了。”
他带我穿越几个小矮房子 , 停留在一扇暗红色木框门前 , 示意我进去 , 然后离开了。我一个人矗立在停满冷飕尸体的偌大庙宇,却反而感到祥和宁静,不似刚开始的不适与后怕了。或许是石磊的庙宇太过庄重了吧?或许是热可博为死者祈祷时是那么的认真严肃而感染到了我吧?总之有种离天堂不远了的感觉。
借着月光,我轻轻推动木门,它因为干燥的缘故咯吱做想。
环顾四周,这是个简朴的房间,门边上一个长两米,高一米的木窗上涂满一碰就能刮落的黄色粉刷漆。没有窗帘,风从窗玻璃的缝隙透进瑟瑟的凉意。靠窗摆着一张老旧的原木书桌 , 书桌上整齐的堆满经书。一把没有靠背残际斑斑的木凳乖巧的塞在书桌下。离书桌两米处是一张硬塌木床,像是悬空般靠墙搁着。床上摆着一床崭新的棉被 , 透露出阳光的暖意。我又打了几个哈欠,疲惫的倒床睡去。
天还没亮的时候 , 热可博来敲我的门:“半小时后出发,好吗?”我看一下时间,7点多。无奈的想:天哪 , 我才睡了三个小时。
洗刷完后,跟着热可博沿叉开的山路朝东往右上方走着 , 身后跟着几个小喇嘛 , 和成群的死者家属 , 也有游客。几个小喇嘛背着包裹严实的大布包赶过我们,很吃力的样子。走几步,把身上的大包放在岩石边休息一会,继续往前走。
我说:“他们背的是什么?那么重?”
他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说话了。我想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除了死者,还会是什么呢?
他说:“等会尽量站的远点,和神鹰保持距离。”
我做出测量的姿势笔画着:“您应该帮我准备一把尺,那样您就能帮我准确测量出最安全的距离了。”因为早起的缘故,伴随着晨风,精神很不错,也就不自觉的开起了玩笑。
他一边笑 , 一边把左手的工具箱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 很沉的样子。我说:“需要我帮忙吗?”他挥一下手,“这是执行的刀具。你不能随便碰。”
身后传来吵闹的声音 , 那是一个游客和几个小喇嘛发生了争执。“那里怎么了?”我的脚往前走着,头往后看,不小心拌到脚边的石头。
“别回头东张西望 , 亡灵会舍不得走的。”我吐一下舌头,他继续说:“那个游客带了照相机来 , 那是不被允许的。”
“经常发生?”
“是啊。西藏政府考虑到对藏文化的尊重 , 要求所有观客不准拍照和摄像。但还是有一些好奇的孩子不愿意遵守。”他说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 , 眼底漾满谅解。
我点着头。想,也只有这样一个真正善良的贤者,才有资格主持这么神秘的仪式了。我问:“您为什么选择做天葬师?”
“你猜。”
“神圣?忠诚?理解?热爱?您选一样吧。”
他又被我逗笑了,由衷的笑:“都有。”
我咯咯的笑,紧跟他的脚步往上走着。
一圈白色的栅栏出现在我们脚边,飘飞的旧灰白色经布上刻满细小的‘六字真言’。一些死者家属在栅栏边煮着酥油茶。天空泛起浅浅火红的曙光,远方尽显卓绝的树影阑珊,伴和重峦叠嶂的悬崖峭壁。山的旁边是山,山的后面是山 , 山的前面还是山。
一望无际广阔平地寸草不生,小喇嘛们把死者一个一个放倒在平坦的天葬台上。一共三个 , 两男一女。他们四肢紧捆,很像“胎化”型的婴儿。
八点多时 , 热可博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明晃晃,两尺长,半尺宽的大刀 , 在磨刀板上“嚓嚓”的磨着。小喇嘛们低垂着头开始诵经。只见热可博左手拿起铁钩,右手拿起大刀 , 割开了白布包着的尸体。
第一刀通常讲究连续性。热可博由正脊下刀 , 男左女右。首先是那两具男子 , 因此这一刀从左边割开一直延续到脚掌才结束。接着从剖腹取出内脏,切肉、剥去头皮、割掉头颅。把肉切成小块,堆放一旁。麻利地把骨头捣碎,用糌粑和成一团。然后是那个女子,没什么不同。
小喇嘛们开始点燃佛塔香炉里的松枝柏叶堆。刹时,滚滚白烟冲天而上。近百只早已盘旋在天际的‘神鹰’争先恐后的扇动着翅膀扑向天葬台,争食着骨团和肉块,没十分钟的时间,尸骨无存。
我被惊呆了 , 只见热可博手上沾满鲜血,端着酥油茶向我走来:“怎么样?什么感觉?”
我一直盯着他手上淋漓的血迹,有点想吐的感觉 , 不是很能适应。可是一转身,看到死者的家属一个个虔诚祷告膜拜着 , 又感觉有些动容。
这可能就是地域,风俗,宗教等不同所引起的不同观念吧。西藏人相信只有在受过这样的苦之后他们的灵魂才可以超脱。没有人逼他们这样 , 他们是心甘情愿的。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我独立的思维,每个人都有自己认可的生活方式 , 所以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样的路 , 那么我只能尊重。
突然心里想起司机洛桑临走前说的那句话:“看天葬的时候 , 记得一定要怀着尊重的心态。”心突然豁然开朗。尊重是一种美德,我需要尊重别人,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啊!这是相互的,建立在互不侵犯而友好且的基础之上。
我朝着热可博傻笑,只说了两个字,刚劲有力:“神圣!”一席阳光从山背升起,打在我的脸上,暖暖的晴朗。这就是人生吗?日起日落,有人迎接诞生 , 有人送走生命。可是这人生里因为理解和快乐而变的美好啊!当然也还有其他更多美好的事物融洽其中,等着我们去发觉探索。
热可博欣慰的笑了 , 我能感觉到那种真正。那是对他,对藏文化的肯定。
下午的时候和喇嘛们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斋饭 , 问热可博借了本经书躲在后院的岩石上翻着。寺庙里依然摆着新送来的尸体,走过的时候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理所应当的坦然。来来去去 , 有来有去,才构成这个世界的平衡。
我身旁蹲着一只黑色毛皮的土狗 , 油亮 , 精神。我轻轻抚摩它 , 感觉到血液的流动和生命力的勃发。忽然就好感谢世界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思维,给了我感情,让我自己去品尝个中的滋味。那是一种无私的馈赠,所以无论以后的人生路有多少艰难,有多少困苦,那都是幸福。因为,活着就幸福。
打了个电话个母亲,向她汇报最近的进展。快挂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妈 , 注意身体。人就一辈子。你是我的唯一!”有点肉麻,可是母亲却感动的抽泣起来。她用断断续续的语调说:“家里你放心 , 实在太难找就回来吧,别有危险就好。”
我答应了一声 , 她继续说:“自己照顾好自己。”然后挂了电话。
自己照顾好自己?这句话为什么那么耳熟?在哪听过吗?哦,对了,LEO也曾说过一样的话。纳闷的想 , 难道我真的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吗?无从得知。一切似乎正在经历着最好的验证。可我却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又成熟了很多了。
热可博没有食言。凌晨刚过,他便敲开我的门 , 手心里捧一块米黄色甲骨 , 看样子是牛的肩胛骨。他拖出桌子下的小木凳要求我闭上眼睛 , 专注而认真。
我站在他身旁,小心回忆着这几日发生的点点滴滴,虽不算大起大落,也算的上有所波折。只是这波折是否才是开始?我只能等待了,且有些期待。想来喜欢挑战是有些人的天性,而我就是那种不服输的人,也所以注定我生在了夏家,背负了这样的使命。
四周异常安静,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 听到他发出叹息的声音。我眼底不加修饰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占卜不出是吗?”
“是也不是。”
“怎么说?”
“太奇怪了。每次快要占卜出的时候,竟就会有一种神为的错乱 , 好象有种力量故意掩饰,使我摸不清底细。”
“五片都是这样吗?”
“只有其中一片是的。其他的我倒是都占卜出来了 , 包括准确的地址和进百年来与之相关的历史和人。”
我了然的点头,心里已经非常满足:“世上没有一帆风顺的事,您已经做的很好了。就算唐僧西取也是波难重重。没有磨难又怎么衬托成果的宝贵呢?也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考验吧?”
他起身 , 疲倦的用手轻拍我的肩头:“我相信你,一切事在人为。你先休息吧 , 明天我们再讨论占卜的结果。总之不会太糟。”
“是的 , 永远没有最糟糕的。”
他把木凳从新放回桌子底下 , 静静离开了。我看到月光下他的背有些驮,似有不安的预兆。但愿,他没有测出什么不祥的结局来。
没有意义的想着。手机的震动把我从思绪拉回现实。只见屏幕上清晰印着两个字:在哪?署名:LEO。
我赶紧爬上床,回信息:西藏。
LEO:啊哦!去那旅行吗?
我:算是的吧!不过马上要走了。
LEO:去哪?
我:不知道。随波逐流,随遇而安。
LEO:呵呵。
我:呵呵。
LEO: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翻一下白眼:不能换点别的?
LEO:不能。
我:。。。。。。
LEO:。。。。。。
我:??????
LEO: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我的心又突然有点失落,纯粹属于小女人的失落,想和他多说些话,却又不得不死要面子 , 于是写到:好的,晚安。
LEO:晚安。明天会更好。
LEO说的不错 , 明天的确不赖。也许是连日劳累的缘故,那夜我睡的很沉 , 一夜无梦。
追随着晨露,热可博把记有五灵详细资料的五个紧囊放到我手里,每一个上面都贴好字条便于辨认。他一边送我下山 , 一边交代着:“六灵分别是主礼天的墩煌莹石夜明珠,礼地的连云港黄色水晶麒麟印章 , 礼东方的开封赤色血玉扳指 , 礼南方的泸沽湖青色翡翠观音坠 , 礼西方的你手上的传家玉佩,和礼北方的黄山黑色玛瑙手镯。如果你有缘真能找齐六灵,那么你就去四川娥眉的万年寺找一位高僧开坛做法。但首先,你必须先去甘肃兰州。”
我把紧囊揣的紧紧的放进随身携带的红色大布包,看到山脚下昨天联系好的司机洛桑,礼貌的与热可博握手道别,不可迟疑的迈向新的旅程。我知道,我会永远感谢并纪念这些帮助过我的友好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