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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羊索拉

第三十八章 羊索拉

  一个生离死别、惊心动魄的场景映入眼帘。
  就是那次,羊索拉走进我的生活 , 走进我的心里,从此永远像心头的阴霾 , 抛之不去。
  那个帅气高大而瘦削的重庆男子走进我的记忆,他有着三十岁的年龄,二十岁的心理 , 一头飘洒的长发披在脑后。
  在我的印象里,留长发的男人有两种:一种疯子 , 一种时艺术家 , 羊索拉属于后者。我认为这两者中间有他们的共性 , 都是那种为所欲为,张扬个性的人,只不过前者少有理智,后者多些冷静罢了。我一直对这种长发男子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但是,羊索拉的出现改变了我的看法。
  羊索拉毕业于四川美术学员油画系,经常带着自己创作的油画,去一家家画廊去兜售,最后 , 有一家规模不大的画廊勉强答应为他代为销售。
  羊索拉的画让人横看竖看怎么也看不懂,他酷爱用冷色的色彩在画布上任意涂抹 , 那些粗粗细细杂乱无序的线条横七竖八地躺在画布上。
  羊索拉总是把自己租来的一室一厅的房间堆得乱七八糟,就像他的画一般。每当他完成一幅思维的结晶时 , 他总会弄上一大堆卤菜、啤酒来款待邻居,但羊索拉并非乐善好施,他的目的是让大家来分享他用激情勾勒出来的线条。所有人对羊索拉提供的食物均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 但成反比的是,几乎所有人对他的画均没有表现出丝毫激情。
  几杯酒下肚 , 总会有两个脸皮薄的被啤酒染红了脸的人会想起此次饭局的目的 , 便会口齿不清地问羊索拉画的是什么?羊索拉立马情绪高昂 , 他翻翻眼皮,拿腔捏调地说:“画是思维的结晶,其中自有意境,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它表述着人的混乱无章的思想,你可以天马行空地想像。”
  末了,醉意袭人之时,所有的“醉翁”都对他的画表现出了如同桌上已经被吞下肚的酒菜那样的激情。正是所谓满足了物质需要才会有精神需要。
  最终的结局可想而知,邻居的胃酒足饭饱 , 羊索拉的心被成功的喜悦占据,皆大欢喜。
  于是 , 羊索拉决定再画上几幅同样风格的作品,然后带着这些心爱之物再次赴京 , 再顺便看看委托朋友代销的前一批画卖出多少。
  但是,羊索拉的思维结晶仍然无人能懂,他的画根本无人问津 , 开画廊的朋友林老板索性把羊索拉的画贴上5折的标签,然后堆在墙角 , 任凭上面布满蛛丝蚂迹。
  雨在重庆的上空细细密密地下了一个星期 , 直把人的心都快浯出霉点了。今天 , 终于变得晴朗,羊索拉的画也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
  这天,雅韵斋画廊里来了几个外地游客,他们对那些重庆名家的画指指点点,山水风景、田原瓜果他们都赞不绝口,但对那些画的价格却不停地摇头。最后,一个胖胖的外地人站在羊索拉的画前,认真看了看那些跳跃的色彩,再看了看标价 , 就把雅韵斋画廊的老板老林叫过来。
  “我把这十几张全买下来。”他说。
  林老板掩饰着自己的吃惊,商人的历练让他说出这番话:“这批画是一位先生已经定购了的 , 但他一直没有时间来拿,说是大概要半年后才来拿,您如果要先拿走的话……”
  那外地人似乎一眼看穿了林老板的心思 , 他打断林老板的话:“我出全价购买。”林老板看达到目的,心里窃喜:“我看您心诚,我可以先给您 , 然后立马通知作者让他重新画几幅。”
  外地人轻蔑地笑了一声:“我还要求这个作者给我画一批商业画,临摹一些世界名画 , 如果达到要求的话 , 我会在原来的价格上加价。”
  林老板立即唯唯诺诺 , 收了钱款。然后打电话通知羊索拉。林老板在电话里表现了自己的无奈:“我费了好大功夫给你全卖掉了,要是不打折扣的话,怎么会卖掉哟。”
  羊索拉喜出望外。
  “而且,我还给你争取到一笔大买卖,我的一个朋友需要人临摹菜画,我郑重推荐了你,而且价格蛮高呢!”林老板赶紧表功。
  羊索拉心里一阵激动:“我的哥,我一定得好好感谢你。”
  电话里传来林老板爽朗的笑声。
  挂上电话,羊索拉嘴里骂骂咧咧:“妈的 , 让我这个艺术家画菜画。”但囊中空空的他立即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够幸运啦 , 算是一笔大业务了,可以赚饱了银子 , 好好潇洒潇洒。
  羊索拉喜欢上网,喜欢在一个体育论坛里灌水发帖子,更喜欢去外面会会陌生的网友。不管是男是女 , 和女网友喝杯茶,和男网友喝杯酒 , 谈谈人生 , 谈谈艺术 , 对羊索拉来说,是人生一大乐事。所以,羊索拉口袋里那些用颜料好不容易换来的银子,几乎全都花在了会网友上。所以,羊索拉经常飞机来飞机去四处看网友。
  这次,羊索拉计划到北京会会经常在一个论坛灌水的几个哥们。
  在雅韵斋画廊的林老板那里取到一叠钞票,约好了下次交画时间,羊索拉乐滋滋地跑到机票定票点购买了往返北京的机票。其实他哪里知道,他的大多数血汗钱都被林老板赚取了。
  还差一分钟 , 羊索拉随身带着简单的行李冲过安检口。他冲刺一般跑过地下通道,再次经过一个检查口 , 终于坐进了飞机中部靠窗的位置上。
  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逍遥的旅行了。羊索拉舒适地呼出一口气。
  清早,飞机起飞前 , 我路过形体房时,冷不丁地被一个大嗓门吓了一跳:“把袜子脱掉……卧倒……”
  透过落地大玻璃,我看见4个角上各站了一位新来的同行,她们嘴里一边大喊大叫 , 手上一边又是做着各种动作,像疯子一般。
  这是她们在练习在空中遇见紧急情况时候的反映。
  我心里莫名地紧张了一下。
  飞机起飞了 , 我站在机舱中部表演老一套的飞行安全注意事项。有一个正盯着窗外的长发男子把眼神从窗外移到我的身上 , 对着我友好的笑着。
  时至中午时分 , 机上提供简单的盒饭。
  我发到那个长发男子那一排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姐,可以给我两盒吗?我起床太晚,怕耽误了乘机,连早饭都没吃呢!”他的声音非常好听,使那种很有磁性的男中音。
  我被他逗笑,要盒饭也那么诚恳。我边笑着边递给他。
  等我给乘客挨个发完盒饭后,我开始收拾乘客们废弃的盒饭包装盒。我发现,这个长头发男子已经呼啦拉地把两盒饭吃得精光。
  “把空盒子给我吧?”我伸手过去接他递过来的空盒。那长发男子身旁的扎小辫的小姑娘主动帮忙递了过来。
  我谢着扎小辫的小姑娘 , 长发男子友好地摸摸扎小辫的小姑娘的头,扎小辫的小姑娘大人气地说:“不用谢”。
  我转身欲走 , 可是那个长发男子红着脸叫住我:“小姐,我想……”
  “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问。
  他的脸绯红:“我还没有吃饱,能再给我一盒饭吗?”
  我忍不住想笑,但职业不允许我这样咯咯地笑 , 我努力保持矜持的微笑,说:“没有问题的。”
  我又给他送过来一盒饭,和那个扎小辫的小姑娘一起盯着他埋着头狼吞虎咽的样子看。他几口拔拉完盒饭 , 抬起头,看见我正津津有味地看见他。他不好意思地把空盒递给我说:“终于吃了个半饱。”
  这时 , 那个扎小辫的小姑娘认真地看着那个长发男子 , 惊讶地说:“天啦!叔叔 , 你这么瘦,肚子还那么瘪,你都把这三盒饭塞哪里去了?”
  我实在忍不住捂住嘴咯咯笑了起来。几乎就在同时,飞机猛烈地左右摇晃起来,我一个趔趄,差点跌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飞机上的乘客担忧地大声询问,坐在长发男子身边的那个可爱的扎小辫的小姑娘发出刺耳的尖叫。我和其他空乘人员在一片混乱的惊恐中,提高声音的分贝:“请大家不要慌张,这只是飞机遇见比较强烈的气流了。”
  这时,飞机稍微平稳了一些 , 机上的乘客也略微安静了。
  大约五分钟后,机舱里又开始比刚才还要剧烈的摇摆 , 我和姐妹们继续耐心地给乘客们反反复复地做解释,乘客们仍然满脸恐惧。这时 , 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各位乘客,我是这架飞机的机长,请大家不要慌张 , 飞机出了一点小小的故障,我们会立即排除。”
  听机长这样一说 , 乘客们更是惊惶失措 , 咒骂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角落里 , 还传来孩子的哭声。
  我和同事们把嗓子提到自己最高分贝,嘴里不停地安慰着大家。可是,飞机不歇气地剧烈地颠簸,我站在过道上也摇摆不定。行李架上的行李随着机身的晃动发出咚咚的响声。
  我心里开始发紧。我看见乘务长摇晃着从机头走过来,她对我耳语:“綦琪,不要慌乱,更不能让乘客慌乱,飞机出了问题,比较麻烦。”
  我心里从发紧变成发毛 , 鸡皮疙瘩从胳膊上冒了出来。我强作镇静,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让乘客们不要担心的话。
  机舱里一片恐慌 , 哭声叫声淹没了我的声音。
  我劝大家不要哭不要担心,会没有事情的 ,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听见我在说什么,甚至可以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乘务长又从机舱的一头走到我身边 , 她叫我们乘务员全部集中到休息室。他严肃的告诉我们,飞机出了严重的机械故障 , 目前还没有排除 , 希望我们做好乘客的安抚工作 , 也许情况会比预料的好,也许会非常的差。
  谁都知道,在飞机上,最差的情况是什么。
  乘务长让我们给每位乘客发送笔和纸张,把妇女和孩子转移到机舱中部的紧急出口。
  我们马上到各自负责的客舱向旅客们进行解释,并让乘客们系好安全带,脱下高跟鞋、摘下领带、项链和尖锐的物品。
  随后,我们马上将乘客分散到客舱前后,为他们示范防冲击的姿势:首先收紧下腭、双手抱头 , 然后俯下身。示范完毕,我们依次检查 , 待旅客们姿势规范后,马上向乘客们介绍了紧急出口。这个程序大约只持续了几分钟。
  然后 , 我和同事们拿了笔纸,失魂落魄、摇摇晃晃地给乘客挨个发放。
  乘客们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我们仍就安慰他们说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 一定不要走动,听我们的安排。
  我递给那个长发男子一只笔和一张纸 , 他茫然地看着我。
  我说:“写吧写点东西吧 , 把你想对家人的话写下来吧。”
  那个扎小辫的小姑娘已经缩在她母亲的怀里 , 满脸泪水。
  她的母亲两只手臂紧紧地拥抱着她,她不停地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发说:“宝贝,别怕,有妈妈在呢!不会有事的!”小姑娘善解人意的说:“妈妈,我不怕,你看,我都没有哭了。”
  我的鼻子突然就一酸,泪水差一点冲出眼眶。
  尖叫、哭泣在机舱里盘旋,无尽的恐惧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 , 在漫无边际的天上,在灾难面前 , 人类是那样渺小和脆弱。
  我一阵眩晕,双腿一软 , 蹲在地上,想努力爬起来但浑身瘫软。
  我的无助被那个长发男子看在眼里,他起身离开座位 , 我用眼神和手势制止他,他不理会我 , 向我走过来。
  他随着剧烈的摇晃艰难地走到我身边 , 弯下腰 , 欲搀扶我起来。
  “啪啪!”头顶上传来剧烈的响声,似乎飞机立刻会被这声响炸成两半。
  我捂住耳朵,失控地尖叫,他蹲下来,从颈上取下自己的护身符呆在我脖子上,然后,伸出手臂拥紧了我。
  被这个陌生男人抱着,我却没感觉到一丝的害躁和不安。这样的怀抱我似曾相识又那么熟悉,似乎跟父亲的怀抱差不多。我伸出胳膊挽住这个陌生男子的脖颈 , 就像小时候无助的我抱住父亲的脖子一样。一时间,泪水从眼中喷泻而出。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度过 , 漫长无比。机舱里慢慢恢复了安静,人们已经预料到 , 在怎么恐慌也无法改变这场浩劫,歇斯底里的哭喊也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沉默,所有的人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无望地等待着 , 企盼能够有最后的奇迹发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中 , 机舱里传来声音。
  “我是机长 , 我是机长 , 飞机的故障已经排除,我衷心地感谢大家的合作。”广播里传来机长激动的声音。
  奇迹真的发生了!
  不知道是谁用带着哭音的语气说:没有事了。然后机舱里就响起了一片抽泣声。我知道,这是劫后余生最好的表达方式,是生命里最感人的声音。喜庆的气氛荡漾在机舱里各个角落,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都在互相拥抱握手,庆祝险情过去,喜极而泣的泪水润湿了彼此的衣服。
  长发男子松开了我,柔声对我说:“没事了,没事了。”我苍白的脸上有了生命的红润。我羞涩地对他说:“谢谢谢谢!”他笑了 , 露出好看的牙齿。我突然发觉长头发的男人有些可爱。
  工作还得继续,我站了起来 , 抹干脸上的泪,走过去亲吻着小姑娘的额头:“你是世界上最勇敢最坚强的女孩。”她的母亲终于泪水倾盆。
  险情即已排除 , 那么继续工作起来,我们也不会再心有旁骛,瞬间前仍对生命有所牵挂的沉重 , 突然就化为对生命充满朝气的轻松。我把乘客们手中的纸收回来,我看见那个长发男人的那张纸上 , 方方正正地写着两个大字:遗书。
  我疑惑地看着他 , 他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 说:“小姐,能把纸条给我吗?我想写点东西。”
  我笑:“现在险情被排除了,不用写了。”我从脖子上取下护身符还给他,“这个,也不用了,还给你,谢谢啊。”
  他笑着接过来挂在自己颈上说:“ 我只是想把我的联系电话留给你。”
  他认真地在纸上写下电话号码,并写下他的名字:羊索拉。
  他撕下一半纸,递给我:可以把您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写给我吗?
  我微微的点头,飞快的接过纸条 , 飞快的写下我的名字和电话,再飞快的递还给他。然后我和他的脸 , 一起飞快地红了。
  有的时候,我会认真的想想羊索拉这个名字奇怪人也较奇怪的男子。偶尔他会钻进我的梦里 , 对我说一些肉麻的情话,并亲吻我的脸和唇。这让我很有些犯罪感。我发现我为自己的情感心灵穿上的那层厚厚的铠甲似乎在想他的时候融化,我发现我竟然在渴望恋爱 , 我发现我在悄悄的变化。
  很多时候我盼望他给我打电话,有时候却又有些莫名害怕 , 希望他别打来。然而当一个星期后 , 仍没有他的电话打进 , 我却奇怪的感到了失落感。
  一天午后,我又习惯的开始思想羊索拉,正想得入迷的时候,我的手机就在这时急促地响起。
  屏幕里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却又似乎那么熟悉。
  我按下接听键,一个怯怯的好听的男中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是綦琪吗?我是羊索拉。你还记得我吗?”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绯红一下飞上我的脸。我记起那个紧紧的拥抱,想起那些梦里的亲吻。
  他终于来了,圣母玛利亚 , 他真的来了。
  我该恋爱吗?
  “哦,你好 , 好久不见了。”我轻声说。
  “我已经回到重庆了,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见见你吗?”
  我的心突然就停止跳动 , 心底涌起一股窃喜。原本我心里想说的是,好的好的,我有时间 , 但我嘴里只是低声说:“嗯,行。”
  我们约好在我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喝茶。
  这家咖啡厅位于我家附近的一个大学校园门外。许多大学生成双成对在里面窃窃私语。这是个恋爱的好场所。
  我看见他露着牙齿的笑和飘洒的头发。
  我要了杯柠檬茶 , 午后的柠檬茶总是别有一番风味。这是一位朋友的诗歌告诉我的。羊索拉点了杯咖啡。午后的咖啡又是一种什么样的风味?
  人真的是特奇怪的动物 , 明明彼此都有千言万语要向对方倾诉 , 却又沉默着不发一言。我看着他热烈而又躲躲闪闪的眼睛,心里颇感好笑。或许他心里的想法也和我一样,我的目光岂不是也在闪躲?
  我假意的咳了咳,羊索拉立即条件反射般的看着我。看着他局促的表情,看着我调皮的神色,我们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我问他。他不好意思的说:“我本来想好要说什么的,可一看见你,就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我咯咯的笑起来:“你别紧张嘛。难道我很凶恶吗?”我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羊索拉发出轻松开怀的笑声。
  “对了,就是这样 , 像你那天在飞机上的表现一样。”我也轻松起来,“我一直好奇那天你怎么能表现得那么轻松自在 , 别人在纸上写下很多留给亲人好友的话,而且避讳着遗书二字 , 你倒好,除了遗书二字,什么都没有。看不出来 , 在生死面前你还那么幽默。”
  “我不是幽默,我是不知道写什么 , 也不知道写给谁。”羊索拉大口的喝了一口咖啡 , 神色有些落寞的说 , “我没有亲人了。四岁时,妈妈就因病离开了我,爸爸出去打工就再也没有回来看我,我自小就和外婆在一起。爸爸偶尔会寄些钱回来。但后来听说他又结婚生孩子了,不再管我了。”
  我摇头,这种父亲。
  “外婆靠政府的救济把我拉扯大到大学毕业,但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外婆外出拾破烂时出了车祸,就再也没有醒来。她离开我时,只留给了我了她唯一的遗产——这个护身符。”羊索拉很伤感 , “所以那天我不知道该把我的遗言留给谁,当然就不知道该在那张纸上写下些什么。很悲哀 , 我居然连生命最后的遗言都没有。”
  羊索拉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看着我的眼睛:“以后不会了 , 我已经知道把生命最后的遗言留给谁了。如果再有那样的情况,我一定知道遗书该如何写。”
  他温柔而炽热的眼神坚定的盯着我,一眨不眨。感动从我心底深处泛滥一直到我的眼里 , 我默默的低下头,心里虽然为他的人生际遇悲哀着 , 也为他的话语甜蜜着。
  打那以后 , 羊索拉和我开始频繁的约会。
  其实一直以来 , 我就有些害怕爱情。因为我对爱情想象得太完美了,但我也知道,在这个现实的社会,在这个商业时代,爱情已经没有完美的可能。所以我在自己的心里绑上了厚厚的一层铠甲,不让爱情进入我的灵魂,不让人侵犯我的感情。
  但是我发现,对于羊索拉,我有些无从拒绝。
  这让我无由地感到心慌 , 却又充满渴望。在和羊索拉的交往之初,我有意无意地在避免着一些什么 , 也在拒绝着一些什么,但我发现我越是这样做 , 我对羊索拉的感觉就越来越好,感情也越来越深。我想,我一定是恋爱了。既然爱情能穿过那层厚重的心灵铠甲 , 抵达我的肺腑,我又怎么能置之不理?或许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完美的爱情 , 谁又能说得清。
  于是我下定决心 , 做好受伤的准备 , 向羊索拉敞开心扉。
  终于有一次,我答应让他到我的住处去坐坐。我内心充满了矛盾,我预感会发生什么,但我似乎又有所企盼。
  那天分手时,我准备关上房门时,我看见羊索拉站在门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一股强烈的火苗直从他眼中往外窜,变成一团火焰,快要点燃了我。我感觉到这份炽热 , 我紧了紧心里的铠甲,想抵御住那团火焰。可是我发现那副铠甲虽可以抵御刀剑 , 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炽热,我有一种被灼伤的感觉。我神情迷乱地看着他 , 当时的样子一定和春心荡漾没什么距离。
  “让我咬一口,小乖乖。”他趁火打劫,一脸坏坏地把门推开。
  我本能地躲闪。他用手抓住欲逃跑的我。门从背后关上。我的心如一头小鹿在胸中乱闯。
  “看着我 , 好吗?”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我已经快抵御不住了。我看着他 , 心里的那层铠甲被慢慢剥落 , 而后被那团火焰完全融化烤。
  他用嘴叼住了我的耳垂。“小笨蛋 , ”他低低地嗫嚅,“我漂亮的小笨蛋,看见你就想咬你一口。”
  他柔软的嘴唇滑过我的发丝,滑过我的面颊,滑到了我的唇部。我束手就擒,无法抵挡。二十二年穿在身上的厚厚的铠甲连同身上的衣物一同被剥落。
  “让我看看你好吗?”夜色里,羊索拉深情的声音让我从心开始战栗,让我无从拒绝。
  可我拼命拒绝。其实我知道我根本拒绝不了。
  灯被关闭,眼前一片漆黑。他的手如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摸索 , 在我的每一块肌肤上短暂而温柔的停留。我想拒绝,但是我浑身就如同失去脊椎的软体动物 , 没有了手脚,没有了思想 , 一团火焰把我燃烧。
  恍惚中,我骑着一匹白马在原野上飞奔,然后掠过一条狭窄的林荫小道 , 然后越过河流越过沼泽越过山谷……最后,白马嘎然而止 , 我飞身而下 , 跌入无尽的悬崖。
  一股剧痛袭了上来。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 浑身颤抖。
  他感觉到我的颤抖,一下睁开眼睛,满脸惊讶,而后惊叫道:“小笨蛋!小笨蛋!你让我好心疼!”
  他一把捧过我的头,用舌尖吻掉我的眼泪。他呢喃着重复在我梦中说过的情话,一句一句,满怀深情。我的心在飘舞,原来情话并不是那么肉麻。
  从未有过的浓浓的倦意袭上来,在他的绵绵语音中,我第一次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 枕着醉人的爱意,安全而舒适的酣睡。
  正午的阳光格外明媚 , 它穿透薄薄的窗帘,把它的热量强烈地射在我们的身上。我终于醒来。
  睁开眼睛 , 我看见一双晶莹的眸子面对着我淌着水。他温柔地说:“宝贝,我要珍惜你!”
  湿湿的吻落在我的脸上,然后温柔地落在我的唇上。他用滑滑的舌头撬开我的唇,直往里探去。蜜一样的味道在我嘴里弥散开来。他的舌尖离开我的嘴 , 往下滑去,越过山峰 , 进入了平原地带 , 我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中如同一朵花尽情展开花瓣 , 我最隐秘的最脆弱的最柔软的部分完全暴露无遗地展开,在他的亲吻爱抚中,我纯洁而又肆意地怒放。
  我感到铠甲没有了,无比轻松。
  他再次熔化我的铠甲,我的铠甲彻底飞灰烟灭。
  他像一只啃噬美味苹果的贪婪的虫,一个劲往里面最里钻;更像一只采蜜的蜂,钻进花蕊最深处,然后死命一扎,我全身泛起一种异样的快感 , 这次,我真得要死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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