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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幽灵再现(鬼屋惊魂)

第五十一章 幽灵再现(鬼屋惊魂)

  4月8日。我到达安徽黄山脚下一座叫‘望夫屯’的小村子。当天的温度9℃,正是黄山人所说的“山外春归百卉阑 , 山中四月春初度”的季节。瞥开旅途的劳累不说,这里的风景却是实实在在的爽朗。
  踏着满山醉人的的野花 , 贪婪的允吸山麓间芳草萋萋的清新味道。仰头,是仙境般飘渺的云雾山峰,耳旁是百鸟灵悦的啼唱。如若不是肩负着家族沉重的负担 , 还真想放肆的在这人间天堂尽情享受一番。终究只是想罢了。不着边际的着迷,最后却还是要绕到正题上来。
  怎的就突然发现自己如此怅然所失起来?莫不是淡淡的女人心事作祟?是啊 , 自然美景近在眼前 , 绿树红花尤在脚下 , 旁若无人的娇艳。谁都会动心的吧?
  一边陶醉,一边拿出标有安徽字样的紧囊,按着紧囊里的提示,来到‘望夫屯’村后一片回荡着惹人桃花香的平瓦房。房前有一圈竹色的篱笆,篱笆里的菜园似荒废了很久般随处丢弃着锄头与水筒。房门是紧闭着的,门上贴着两行对联,左边是:河风吹初服,正值桃花时。右边是:花开十万树,峰似绛霞披。
  低唤几声 , 不见有人应门。只见隔壁邻居家烟囱里的白烟冉冉升起,伴和着饭菜的香味。而眼前的人家凄廖的似无人居住般的冷清。 尝试性的推一下门 , “咯支……”门竟然没有锁。触目所及密集的蜘蛛网遍布墙角,凌乱的家具上厚厚一层灰尘 , 照在午后倾斜进来的阳光下,能看的到微尘的浮动,一小颗一小颗的 , 如显微镜下的生物般蠕动。
  身后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你找谁?”
  我猛一回头,那是个‘白色’的老人。白色的头发 , 白色的眉毛 , 白色的胡子。如果是在蓬莱 , 我一定以为我遇到了神仙。
  “您好,我找这家人家的主人。”
  “你找他们什么事?”
  “我是来找黑色玛瑙手镯的。”我觉得这个老人慈眉善目,应该没有欺骗他的必要。
  “这样吗?我是这个村的村长。这家人家的人去年秋天得病死光了。”
  “啊?”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最近离死亡靠的很近,随时随地不经意的接近。难道生之外,真的就只有死亡了吗?
  “我看你还是走吧?这房子不干净。”
  “您知道有关黑色玛瑙手镯的下落吗?我真的很需要,”
  “算了吧孩子。这个村没人知道黑色玛瑙手镯的事。”我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口气里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直觉告诉我,他在撒谎。
  “那我能住在这吗?”
  “你要住就住吧,不过这房子闹鬼。我可不是吓你。”
  “谢谢。我会当心的。”
  他叹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 转身离开了。
  我把门敞着,在厅堂右边房间的厨房灶台上找到一块抹布。打开旁边的水缸 , 里面飘着一只死老鼠,成堆的小蛆浮在它身上 , 争先抢食着‘新鲜’肉末。我想,这的确是个糟糕的开始。
  叩开隔壁邻居的大门,一个40多岁样子的妇人正忙着做饭 , 一个带着红领巾的小女孩趴在桌上认真写着作业,“妈,这个字怎么读啊?”
  妇人回她一句:“我不识字。”转而看着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您借点水。”
  妇人往里屋走去 , 一边走一边说:“你是来旅游的吧?怎么跑这村子来了呀?你该到山上去。那好玩。”
  我笑笑 , 走到小女孩旁边 , 拿起她的作业簿:“这个读‘缆’,L,A,N。缆。”女孩开心的对我微笑:“谢谢大姐姐。”
  我也笑了。在孩子身上总能看到最纯真的东西。妇人拿着大红色热水瓶出来,“你的水壶呢?”她问。
  “哦,不是的,您误会了。我是住在隔壁的。我想借点清水。您知道那里很脏,我要打扫一下。”
  妇人拿着热水瓶的手抖了一下,脸色刷的变白了:“你住那?”我说是的 , 面部尽量保持着笑容。她拿起墙角一个水筒,从水缸勺出半筒水递给我。这期间她什么都没说 , 僵硬着表情,梦游般完成一系列动作。她的左手有一颗很大的黑色的痣。我接过她的水筒时看到的。
  我感谢的出了她家的门 , 回头看的时候,她依着门栏看我,眼神里有捉摸不定的情绪。
  倒掉水缸的死老鼠 , 擦完所有的家具,墙壁后 , 夜已经深了 , 却没什么收获。所有的角落都找遍了 , 没发现我想要的东西。门外,却有一些黑色的鸟停留在远处的枝桠叫嚣着。它们有猫头鹰凶悍的眼,有乌鸦墨色的羽毛,有布谷鸟好听的声音。可是我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又在叫些什么。
  厨房旁的房间是卧室。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木雕床。床上没有棉被,只有一幅巨大的照片,20寸的样子,左右各一个大人,男左女右。中间是个小男孩。照片里的笑容和睦自然。
  打开床边的小木格子窗,一阵猛烈的风吹进来 , 窗外比人还高的灌木丛笼罩在阴影里,瑟瑟的摇摆着。我想 , 那应该就是后院。我看到杂草里耸立着一座凉亭,清绿色的瓦 , 褐色的栏杆扶手,灰白的四根大柱子支撑它的重量。看样子已经有些年月了。凉亭旁是一张古旧的石桌子,桌子下按东南西北各摆放着一把石凳 , 连着地面,很难被移动。
  我在房子的左边找到一条小路 , 估计能通往后院。一路踩着丛生的杂草走过去 , 越走 , 草越是长的茂盛,几乎掩盖住后院本来的样貌。它们比我在房间里看到的情形还要高,我站在其中感觉到被淹没的焦虑。一切就像踏入某一个不被人知的领域,它们的世界似乎与真实的时空不相交集,并且自得其乐。
  拾步走上凉亭,一把柚木色的古筝安静的躺在地上。刚才因为灌木挡着,尽没有发现。我俯身把它抱起,用衣袖小心擦拭,琴面上露出淡淡的红色 , 印在月光下泛出丝丝鬼魅的色彩。我撩动琴弦,‘嘣’ , 弦没有预兆的断了。
  灌木丛发出‘唰唰’的声音,我警觉的寻着声音来源望去 , 只看到草的浮动。突然,一个人影走出来,是村长。他左手里拎一个白色塑料袋 , 右手拎一只褐红色罐子。“我帮你送点吃的来。来者皆是客嘛。”
  我放下古筝,和他慢慢走出草丛 , 回到房子。他把食物交给我 , 提起右手的罐子:“这是我们村自己酿的‘女儿红’ , 你尝尝吧。”
  我说好的。他指一下卧室,“我还帮你送了床被子来。”我不知该如何表示我的感谢。老人毕竟是老人,设想周到,不失体统。
  末了,他说:“你还是早点离开吧。这房子真的不干净。”
  “如果什么都没做就放弃。我不会原谅自己的。”我这样说着,心里也的确是这样想的。从来我都是个相信付出才有收获的人。很多时候,可能付出了并不代表就有收获,但那样的几率比较高,且那不付出而意外得到的收获 , 也不值得珍惜。
  我看到他眼底透露出稍许的赞赏,点头离开了。
  我提着酒壶坐在篱笆旁 , 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清醇的甘甜滋润我的喉,浓烈的交织壮着我的胆。想这一路走来 , 大大小小的怪事也经历了不少。应该不会真的有鬼这么离奇吧?可是一边这么想着的时候,身上还是免不了打个寒战。
  毕竟是人,且毕竟是女人。在孤身一人面对如此的清冷透着寒气的房子时 , 不免有些害怕。可我总觉得鬼也是可有可无,或有或无的东西。有些时候 , 当你心里存在害人之心 , 那也叫心里有鬼。
  轻柔的风拂过发稍。粉嫩的桃花花瓣飘飞在天空 , 下着一场忧伤的花瓣雨,我真的有些迷醉。这样的风景比北京任何一个茶座的室内布置都美,毕竟一个是自然的,一个是人为的。突然想到,如果此刻没有那样的责任在身,如果此刻有那么一双坚实的胸膛在旁,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等等,为什么我的脑海突然会浮现LEO的影子?如果说首领男人给我的是全身心的付出,那么LEO给我的就完全是一种感觉了,一种我用言语无法描绘完全的感觉。想来 , 如果能够描绘清楚,那也便不再是一种感觉了吧?只是脸上有些潮红,怕是酒的缘故吧?
  我跌跌撞撞回到卧室躺下 , 突然觉得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注视着我,想把我吞灭。然后在半醉半醒间我看到照片里那个小男孩痴痴的笑着 ,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散发出血腥刺鼻的味道。他回头看我,像是我知道了他的秘密般 , 狰狞的笑。他走到我面前,我想跑开 , 可是我动不了。我的手被铁钉钉在墙上 , 流着鲜红的血滴 , 稠腻的浸透我的全身。然后他一个用力,手中的刀捅向我的心脏。
  “啊!”我尖叫着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苍茫的灌木丛中,睁眼所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自己是躺在床上的啊。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我奋力的爬起来,全身没来由的酸痛。拔掉发际残留的碎草,脑海中清晰浮现那个梦境,一切就象真实经历过一般。别的,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疲惫的走回房间,眼前的情景更让我没来由的冷。触目所及满部灰尘的家具 , 墙壁。除了桌上的塑料袋,空酒壶 , 和床上的棉被还能证明我昨天真的来过外,一切就像恢复了原样。打开水缸 , 那个爬满蛆的死老鼠还在那里。
  我楞坐在地上。是宿醉的原因吗?不是,不是。我明明记得我昨天已经把这里打扫干净了。或者,有哪个环节我没有注意到?总之 , 我一定遗漏了什么重点。
  来到镜子前,我被自己吓了一大跳。我歇斯底里的叫喊出声。镜子里的我的脸上粘满鲜血 , 手一摸 , 感觉像是鸡血的味道。镇定好情绪后 , 把自己收拾干净。总不能像女鬼一样出去吓人吧?
  下午的时候在村子里漫无目的的游荡。这是个宁静的小村庄,人们热情善良,忙碌着自己份内的工作。本来想找个人问问那家人家的死因,可他们一看到我,就转身躲开。我想,越是封闭的地方,消息越是传的快。我孤身一人前来这个村子找手镯的事想必已经传开了,看来我已几乎成这个村的名人了。
  晚上的时候,村长又来帮我送酒。我已经快爱上这种酒 , 喝不到的话还真有些浮躁不安。村长还是苦口婆心的劝我。他说:“你找不到手镯的。”
  我问:“您知道在哪?”
  他说不知道。我于是问:“这家人怎么死的?”他说非典。
  “非典?”我的声音高分贝的尖利。
  “这家男人本来在外面做生意。后来得了非典逃回来,把家里人都传染了。村里把他们送去医院。他们在那里死的。”
  “那这房子?”
  “放心 , 房子都经过消毒。不过,村里经常有人说看到他们在后院弹琴。”他说的就是那个草长莺飞的院子。
  “我才不信世上有鬼呢。”我说。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尽我的职责。”他说职责的时候 , 表情是无比的神圣。让我想到老一辈无私的中国党员。我们这辈的孩子已经很难赶超那样的优良品质,毕竟环境不同了,压力也不同了。
  村长走后 , 我又靠着篱笆喝酒。隔壁的小女孩露出一个头看我,对我天真的笑。她拿出背后的语文课本 , “大姐姐,你能教我识字吗?”
  我招招手 , 让她过来。我坐在泥地上 , 把她抱在腿上,然后开始教她识字。她的声音很甜,稚气的甜美。村上的人们走过,停下来,回头看看,然后走几步,又回头看看我们。没有赞许,也没有反对。只是神情捉摸不定。
  小女孩的母亲来了,她站在隔壁的篱笆边叫她:“丫丫。过来。”
  小女孩站起来 , “大姐姐,我要走了。”
  我笑着摸着她的头,“原来你叫丫丫啊?”
  不远处又穿来她母亲的叫唤声 , 她跑过去。她母亲抱起她往家走去,回头看我的时候 , 感谢的向我点着头,眼底却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喝完一壶酒后,我折回卧室睡觉。辗转间听到低低的笑声从后院传来 , 伴和着风的呼啸传到我耳边。我捏手捏脚打开窗。天啊!有鬼啊!凉亭里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在拂琴,她的长发蒙住她的眼。她身边蹲着一个小男孩 , 男孩背对着我 , 低头把玩一只青蛙。一个男人突然在我窗口冒出来 , 眼角,鼻孔,嘴唇渗着血目不转睛盯着我看。和我只有5厘米的距离。
  我吓的跌坐在地上,想叫已经叫不出口。真的是鬼吗?
  男人对我望了几分钟,然后‘飘’走了。之所以说飘,是因为草太长的缘故,我看不到他走。当然,每一个走在比人还高的草丛里的人,都可以飘。
  过大概10分钟 , 我的心跳已经没那么剧烈,我差点以为我的心脏会就这么蹦出来 , 蹦在地上。不过还好,它恢复了平静。慢慢的起身 , 往窗外望去。那里一片宁静。除了月色下浮动的草,什么都没有。
  手机又突然在此刻响起,还是那个在洞穴打来的陌生电话 , 接起,电话那头年轻的陌生女子笑着说:“好玩吗?”
  我追问:“你到底是谁?”
  女子一边娇笑,一边说:“我是谁不要紧 , 只要我知道你是谁就够了。”
  刚被鬼吓 , 又被人戏弄 , 我已经没有力气维护我的淑女形象了,大骂道:“你有神经病啊?”
  女子一楞:“你怎么知道的?”又挂了电话。
  我楞坐在床头,想这一夜是别想睡着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的时候,有人来敲我的门。打开一看是丫丫。
  “大姐姐,你会画画吗?”
  我用手梳着自己的头发,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很狼狈。“会啊。姐姐就是画画的。”
  “那你教我们画画好吗?”她回头,我看到篱笆外一群带红领巾的孩子巴望着朝我这看。大概有10来个,大点的16,7岁,小点的只有7,8岁。丫丫说:“今天星期天。我们想学画画。”
  我说好的,“在哪?”
  “湖边有块平地。那里有许多大石头。我们自己带纸和笔。”
  丫丫和孩子们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他们沿东边一条碎石子路 , 穿越一片小树林,来到湖边。一潭清澈见底的湖水 , 混合清新的空气,远谷的苍绿 , 袅绕的晨雾,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眼前。湖边上散落着几块平整的大石头。湖里的鸭群‘嘎嘎’的叫着游向远方。
  我乐了。心情似拨云见日般的晴朗。丫丫像个小首领般指挥大家三三两两趴在大石头上,然后拉我过去 , “大姐姐。我们想画鸭子。”
  我趴在他们当中,抽过丫丫的纸和笔 , 迅速的用线描勾勒出湖面 , 远山 , 树丛,和水里嬉戏的鸭子。一个小男孩往我手里递蜡笔,我说谢谢,转头,却楞住了。他的体形和我昨夜在后院看到的男孩极其相似。只因他是背对着我的,所以我没能看到他的脸,所以也无法准确分辨。
  我选了三支蜡笔,按着轮廓简单涂抹,“大家不要用太多颜色哦?那样看起来会很乱的。”他们点着头 , 齐声说好的。很多时候,孩子总是带给我无比的希望。看着他们那么认真的学习知识 , 让我有种欣慰的感觉,感觉到明天的压力终会落在他们肩头 , 而他们,也才是我们的延续,一代一代 , 没有止境。
  我坐在湖边玩水,孩子们聚精会神画着画。有时我盯住那个递蜡笔给我的男孩 , 从背面看 , 他们更相似了。
  傍晚的时候孩子们陆陆续续赶回家。我跟住那个男孩 , 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家在村子最西面的山坡下。他的父母在前院露天的小方桌上低头吃饭,男孩走过去坐下。男孩的父亲抬头叫他吃饭。这么多年搞图片处理的能力使我辨认出,那个男人就是站在我窗前瞪视我的男人。
  我恍恍惚惚往回走着。一切开始变的明朗化。村长站在篱笆外等我,手上还是一壶酒。他笑容可拘,不紧不慢,胸有成竹的气势让我觉得他和整件事一定脱不了干系。那么好吧,走着瞧!我夏雨袭不是好惹的。
  这一夜,我钻在被窝里,时刻等待着‘恶鬼’的骚扰。村长送的酒我没喝。因为酒壶里散发出一阵阵剧烈的缨粟味道。怪自己怎么这会才察觉?一定是缨粟让我产生幻觉而沉睡不醒 , 才会在幻觉里看到那个用刀捅向我心脏的男孩,那是因为白天时我已经在心里对照片产生了恐慌。至于我为什么会突然在草丛中醒来 , 想必也和这酒有关系。
  还在想着,一只手滑进我被窝 , 手上有粘稠的腥味。我一把抓住,猛坐起身,掀开被子。一个惊兀的女人 , 穿一身大红色袍子,披头散发站在我床边。她强做镇定的张口发出‘555’的声音 , 一种鬼特有的声音。我拉过她的手 , 看到上面有一颗黑色的大痣。
  我站起来 , 双手环抱胸口。现在,我是连最后一丝担忧都省去了,因为我绝对可以肯定这是人为的。
  她伸展开双臂又想往我脖子插来。我无奈的撇一下嘴,打开她的手,“别玩了。丫丫她妈。”
  女人楞了一会,颓然放下手,“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
  我用手撩开她挡着面颊的发际,擦去她眼角的鸡血,拖着她出去 , “走。跟我去见村长。”
  正值半夜三点。全村的人聚集在村长家闹哄着。大家你一言我一句,为我打着不平。
  我站在他们其中 , 把手伸向天空:“大家别吵了。听村长说。”
  村长轻咳几声,“这个 , 这个当初大家都是投票赞成的嘛。现在怎么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呢?”
  我哦了一句,把音调拖到老远:“原来你们整我,都是全村投票决定的啊?传出去看你们村的人怎么做人。哼!欺负我一个小女孩算什么?”他们毕竟是淳朴的居民 , 本来就没安什么坏心,只是想把我吓走。而且我也的确有些得寸进尺。
  大家都不吭声 , 几个孩子围着我打转 , 问我还会不会教他们画画。我蹲在他们面前 , “只要大姐姐有空。我一定回来教你们画画。可是你们要答应我好好读书哦?”这是发自内心的,说这话的时候,我几乎忘了村长用鬼吓我这件事。当然我本也无需计较什么,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定有他们的原因,他们不像是不讲道理,无理取闹的人。
  村长从口袋里拿出黑色玛瑙手镯,放在桌子上。“大家都知道王家一家都得非典死光了。那天王家男人把手镯给我的时候你们也都在场。现在如果我把镯子给这孩子,有没有人反对啊?”
  大家都不吭声。村长拿起镯子带在我右手腕,“孩子。你是这镯子在等的主人。”
  “怎么说?”我不太明白。
  “王家男人那天说,他经常做梦梦到有个女孩会来带走这个镯子。那个女孩正直善良 , 是镯子真正的主人。”
  我有些受宠若惊。村长继续说:“本来我们也没必要弄这么多花样。可是大概一个月前有个女孩来过。她也说要找这个镯子。她脾气古怪,不仅对村里的孩子大呼小叫 , 还拿石头砸村里的狗。所以我们想,她一定不是镯子真正的主人。后来你就来了。我们因为上次差点就那么潦草的把镯子交给一个错误的人 , 所以这一次特别小心,想考验看看你的性情,才想出这么多嗖主意来。你可千万不能怪大家哦?”
  老人有时侯就像孩子 , 天真而可爱。我拍着他的后背,担心他怎么能一口气把这么多话说完。
  突然像想起什么般 , 我问:“我的幻觉可以解释为缨粟的作用。鬼和房子里的灰尘都是你们搞的鬼。那么那个在我之前来的女孩会是谁呢?还有那个打电话给我的陌生女子?”
  大家摇着头。村长说:“这个就不知道了。”我正纳闷 , 村长夫人拿出自家藏的大缸‘女儿红’出来 , 分给大家喝。我端着,面色发青。村长笑的爽朗:“放心,这里没放缨粟。”我呵呵的傻笑着:“我是怕我眼前的都是幻觉。你们实在是太好了。”
  然后大家都笑了。那一夜,村里的人陪我干到天亮。一些人醉在地上,一些人被扶回家。而我,也很没节制且很不淑女的喝完就吐,吐完再喝。我想,我一定再难找到这么美丽的夜晚,和这么可爱的人们。
  是啊 , 他们在我眼里都是可爱的,毕竟他们没有把镯子交给别人 , 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和我有一样的目的呢?这个,我实在想不通。而如果说镯子本来的所有者曾连续梦到一个女孩的出现 , 是否证明这真是我命里注定的一次冒险?我又是否真是他梦里出现的那个正确的人?我有些迷惘了。
  但无论如何,路还是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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