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花蛋生下那个‘畸形儿’后,贾宝玉的心情一直不好。他本来还以为会有一只小花鸡陪他说说话 ,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一块玉。
你说这玉吧,贾府哪里没有?大厅啦 , 厢房啦,挂的不都是玉?反而是这鸡只有厨房有。可是如果让贾秋水知道他偷鸡,还不逼他吃下一百粒泻药啊?
他越想越沮丧,把玉暂时上缴贾秋水保管 , 并得出结论:一定是那只死火鸡为了报复他,所以偷天换日 , 把‘珍贵’的小鸡仔 , 换成了‘廉价’的玉。
可俗话说的好:胖子肚里能撑船。日子还得过下去啊 , 不如去集市上逛逛吧,没准还能捞到什么好吃的。这样想来,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来到集市,远远的看到一家新开张的店面前挤满了人,招牌上写着两个大字:网吧。
他推开人群,走进去。首先是一条漆黑的过道,过道的底端是一扇沉重的黑色大门。打开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空旷的原野。原野上坐落着一个个长3米,宽2米 , 高2米,状似火柴盒的木箱子 , 只是没有顶。每个箱子里都摆放了一张书桌,书桌上备好了笔墨纸砚。书桌旁放着十个鸟笼 , 每个里都装着两只白鸽。
天空云集着忙碌的白鸽,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带领着宝玉坐到其中一个的书桌前,问:“这位公子要上OICQ吗?”
“OICQ?”宝玉不解的问。
“是啊 , 就是和美女聊天的工具啊。大江南北,高矮胖瘦 , 只要公子喜欢 , 我们都可以提供最快捷的联络方式。”听他说的口沫横飞 , 你说他没学过市场行销还真没有人相信。
宝玉沉默了会。其实他是在消化他刚才的话,中年男人以为他有别的譬好,于是赶紧加了一句:“帅哥的资料我们也有。”然后猛的一推,把宝玉按坐在了书桌前,抓出一只白鸽,拿起一张白纸,写上一排代号:‘1111→2222’,和一句问候:‘嘿,你叫什么名字?’
他把纸条绑在白鸽腿上,宝玉正想阻止 , 他一松手,放飞了。才一眨眼的功夫 , 白鸽又飞了回来。取下它腿上的纸条,上面写着:‘2222→1111 , 我叫东施。’
中年男人指着那些数字说:“记好了,这一个号码代表一个人,终身不变的 , 丢了就得从新申请。”表情却好象老鸨在对新来的姑娘说:进了我们花满楼,你就一辈子别想出去了。
宝玉觉得新鲜 , 提起笔来了句:‘1111→2222 , 你今年几岁啊?’宝玉学的很快 , 中年男人满意的指了指书桌上的花名册,说:“上面有所有美女的代号,那公子慢玩,我们这还可以包夜的,我就不打扰了。”退了出去。
宝玉随手翻来,看到有个女子的名字特好听,心里暗想:看名字就知道是个美女。于是抓起一只白鸽,写道:‘1111→3333,秋香,能和你聊聊吗?’
不一会 , 秋香就回复道:‘3333→1111,没空 , 我在教我儿子背诗。’
1111→3333:背什么啊?
3333→1111: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 , 又摘桃花换酒钱。。。。。。
1111→3333:这么难啊?你几岁啦,怎么已经有儿子啦?
3333→1111:不聊了,我老公回来了。
1111→3333:哦,88。
3333→1111:88。
如此一来二往 , 宝玉已经熟门熟路。可是他总觉得只有代号不过瘾,于是又给自己取了个网名 , 叫:‘我实在是真的特别非常很想看一看问一问想一想请教一下到底一个人的网名有多长才会受到限制抵制压抑抗议阻碍不满是不是一定要长到海枯石烂江水为竭天地合泪成灰而骨化石才会遭到天谴’。这个网名随着代号和白鸽飞过千山万水之后 , 取网名的潮流被掀起了 , 大家争相模仿,为自己取起了网名,比如:扎女孩的小辫子,酸菜~上翠花,一天到晚红烧的鱼。网络里顿时掀起了一股取网名热,先祖该当贾宝玉是也。
宝玉玩的正畅快,可是天已近黄昏,该是回家的时候了。这一结帐,完了 , 一个月的生活费没了。
宝玉一边往贾府赶,一边想着:‘这上网还真是有趣 , 可以一下子认识那么多姑娘,而且她们都不知道我长那么丑。’他一边想着一边偷笑。‘不过也真够贵的。可是说也奇怪 , 怎么人一上网,就想不到要吃了呢?吃?等等,对啊 , 有办法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贾宝玉摸黑来到西瓜地。他扯开衣服 , 露出比水缸还大的大肚子 , 一屁股坐到地上 , “吃,吃成猪八戒算了。”事实上他比猪八戒胖多了。
等到吃完第五个的时候,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皮袋,抗上十个最大的,往集市的方向走去,整个儿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来到集市的菜场,贾宝玉选了人群涌动最热闹的一块地方,摆摊卖起了西瓜。身旁一粗爷们问:“兄弟,新来的吧?”
宝玉看向旁人,只见他的胡子有黄瓜那么长 , 满脸肥肠,身上的肉结实的能砸死一头熊 , 手中明晃晃的刀此起彼伏,正砍肉砍的欢呢 , 原来是个卖肉男。可是,这身‘气质’,宝玉还真不敢得罪,于是低声下气的问:“你妈贵姓?”
卖肉男脸一横 , “我妈不姓贵,我也不姓贵。”
“那兄台贵姓?”
“跟你说了我不姓贵 ,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卖肉男竖起大刀 , 气的吹胡子瞪眼 , 想:小样的,怎么比我还笨。
宝玉见苗头不对,转而婉转的问:“兄台怎么称呼?”
“道上的兄弟给面子的,叫我一声鲁智生,不给面子的,叫我一声大块头有大智慧。现在这个菜场有我罩着,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我是你大哥。”只见他面半朝天,双手抱拳,好不威风的说。
宝玉的眼中投射出崇拜的目光 , 大有天塌下来,你抗着的信任。只是还没等这话兑现 , 远处便传来女子粗糙的嗓音:“收保护费了,收保护费了。”
“鲁大哥 , 那个满脸麻子,邋里邋遢的女人是谁?”宝玉问。
“靠!那娘们,不就是隔壁菜场卖菜的老头林如海他女儿林黛玉嘛 , 仗着会点绝技就到处冲老大,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可是他的声音因为林黛玉的靠近而越来越轻 , 头也快抵进砧板上的肉里去了。
宝玉还想问是什么绝技 , 林黛玉已经站到他们面前 , 一手插腰,一手举着烟袋,油腻的头发能挤出满桶金龙鱼来。她指着贾宝玉问:“新来的?知道规矩不?”
宝玉推推身边的鲁智生,“我大哥没跟我说有什么规矩。”
林黛玉狂笑两声,露出两颗大爆牙,指着鲁智生的鼻子开骂:“你小子又收小弟,还把我这个老大放眼里吗?他交报名费了吗?”
鲁智生谄媚的拍拍林黛玉身上的灰尘,“老大别生气,这还不是为了壮大我们‘菜场帮’的势力嘛。”
贾宝玉在一边可看不下去了,虽然是刚认的大哥 , 可怎么说男人也得讲点义气。但是最重要的是:他想做个‘有故事的人’,这样才有题材在网上骗MM嘛。
他拍去鲁智生的手 , 挡在他面前,正视林黛玉的死鱼眼 , 用十二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用七十八分的懦弱,说:“这位姑娘 , 你的粉底真好看。”心里却做呕吐状。
林黛玉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男人夸她 , 虽然是个矮冬瓜 , 可是她的脸还是一下子羞红了 , 若不是那比十二月的霜还厚的粉底盖着,还真容易被发现。但她的心里还是鲤鱼跳龙门般的春心大动。
她轻咳两声,“傻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贾宝玉,外号:我实在是真的特别非常很想看一看问一问想一想请教一下到底一个人的网名有多长才会受到限制抵制压抑抗议阻碍不满是不是一定要长到海枯石烂江水为竭天地合泪成灰而骨化石才会遭到天谴。”
等他说完,所有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林黛玉虽然是真的没听明白,却又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太白痴,于是挥一挥衣袖,“算了,不跟你计较。”转身前又对鲁智生说:“你 , 给我上梁山种田去。”然后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话说林黛玉转身后,一边摸着脸上比僵尸还白的粉底 , 一边哼着小曲:‘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一朝春尽红颜老 , 花落人亡两不知!’回家了。
林如海正在院子后的小田地种菜,见到林黛玉回来,马上扔下锄子 , 漆了一壶好茶端上,“女儿大哥,今天又有什么收获?”
林黛玉痴痴的笑着 , 两颗大爆牙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 , 牙齿缝里还夹着一片菜叶 , 随着她的说话,此起彼伏抖动着,“我今天认识了个傻小子。”
林如海一听,可开心了。想林黛玉这副尊容,若是这辈子真能嫁人,还真得求神拜佛。他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公子?”
“他说他叫贾宝玉。”林如海在脑海里搜索着,这蜀山姓贾的人家就一家,莫非?“是不是个又矮又傻的胖子?”
林黛玉害羞的点着头,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样子,“是的。”
林如海兀自沉默一会:“这就有点难办了。要是一般点的人家 , 还好欺压一点,就算是逼也得把他抢来。可这贾宝玉…”听这口气 , 原来林黛玉现在这副德行还是家传的呢,你要说他们不是父女 , 估计也没人信了。
林黛玉急了,“爹爹,这话什么意思?”
林如海摆摆手,“让我想想。”然后端着葫芦酒壶 , 往后院去了。
后院的菜地里有座小亭子,林如海看着亭子中央的古筝发着呆 , 靠坐在亭子的廊柱上喝着酒 , 口中自言自语:“夫人啊 , 黛玉已经长这么大了,那么多年了,你在天之灵可曾看到?”喝一口酒又道:“夫人啊,当年贾秋水把你赶出家门,你就不再是她的女儿了,如今…”又喝一口酒,继续道:“如今黛玉却喜欢上了宝玉,是不是我们与贾家的孽缘真是天注定的?那我又该怎么跟黛玉说呢?我实在不想黛玉再回贾家,只是…”
他喝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 最终做了一个决定:顺其自然。
是夜,林如海来到林黛玉的房间 , 抚着她油腻的发,说:“女儿 , 爹爹有一件求你去办。”
“爹爹有什么事就请吩咐,说什么求字。”其实黛玉是个很孝顺的人,只是自小长的丑 , 被人欺负惯了,长大才会如此咄咄逼人 , 不留余地。
林如海说:“听说最近武林出现了一块奇玉 , 能得此玉者就能得天下。你知道 , 爹爹这辈子没什么成就,总被人看不起。所以现在,爹爹想让你帮我夺到那块玉,好让爹爹也风光风光。”
“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林黛玉整天除了欺负人,还知道什么啊?
“听说现在这块玉就在蜀山之颠的贾家,所以,我想你混入贾府,试机而动。”其实他是想多制造机会让她接近宝玉,至于有没有缘分,就得看她自己了。
“怎么混进去?”
“明天贾府招收厨娘 , 有场应征大会,如果你能得到那个位置 , 就能自由在贾府出入了。”
林黛玉暗暗思量着,眼角的余光瞥到林如海期望的眼神 , 点一下头:“女儿明白了。”遂出门去到附近的发廊,做起了造型设计。还算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能这样随便出去吓人。
第二天一大早 , 林黛玉顶着昨天在发廊特意做的头发,挤在贾府厨房 , 排队开始填写表格。同时应聘的还有六 , 七十名妇孺 , 各个表情神圣。林黛玉头上插了大大小小二十几朵玫瑰,虽然盖过了身上的狐臭,却也招来远远近近的蜜蜂群,直围着她的头发打转。
她不耐烦的操起厨房灶台上的水果刀,手起刀落,把‘蜜蜂带头大哥’砍成两半。所有的蜜蜂以及应聘的妇孺呆楞在原地。蜜蜂们想:靠!找错花痴了。妇孺们想:跟她抢位子,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林黛玉知道失态,捧着表格躲到远远的开始认真填写,至于这从小在菜场混大的丫头怎么会识字 , 就得问她那大家闺秀的母亲了。
只见她一字一字填写着:
1.年龄:20
2.身高:170
3.体重:50公斤
4.婚否:未婚
5.谈过几个男朋友:没谈过
6.三围:靠,找妓女啊?
7.懂几国语言:乡下话算不算?
8.毕业于哪所厨师学校:没读过书
9.拿过几级厨娘等级证书:0
10.……
她实在填不下去了,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变化这么快 , 连当个厨娘都那么麻烦。看到别人都那么欢天喜地的炫耀着,她觉得自己就像只被上天遗弃的小小鸟。
于是她跑到招聘的厨工师傅前 , 招招手:“你,跟我过来。”
厨工师傅本想拒绝,可看到她那杀气腾腾的脸 , 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哎 , 欺软怕硬还真是人的本性。
她说:“把她们都赶走。”
“为什么 , 我们这是公平竞争 , 不内定名额的。” 厨工师傅老实的说。
林黛玉交叉着手掌,‘咯咯’的做出关节响动的声音,抬抬腿,踢破身边的一口水缸。厨工师傅连连道歉,“明白了,明白了,这位置非姑娘莫属。”
黛玉满意的摸摸他的头,“乖,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 有什么事,告诉我 , 没错的。”还是难改老大的一贯作风,怕只怕这贾家厨房的厨工们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