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行程与来路不同,大家都心事重重。白天她们赶路 , 夜里她们迎着星斗练习阵法。
既然称之为阵,自然讲求的是步伐和合作精神。十二个女子本来自不同的地域 , 学习的是不同的武功,有的是不同的根基,若想在短时间之内配合融洽是很难的一件事。特别是她们的心中还有顾忌。
那顾忌是因为玉?还是因为贾宝玉?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夜里 , 宝玉在一旁烤着几条野蛇,她们又在勤奋练习。宝玉望着她们 , 心中好不内疚。她们本没有义务这样做的 , 他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愿意如此 , 他只是好感动。真的感动。
这么一感动,眼泪就落了下来,落在了烤蛇身上。死蛇乙的灵魂问死蛇甲:“这家伙干吗哪?是不是舍不得我们死?”
死蛇甲说:“怕是的吧?要不然干吗还落泪?”
死蛇乙说:“这么个大帅哥为我哭,我死而无憾了。被吃也认了。”
死蛇甲说:“不如我们还魂吧?我要当他的新娘。”
死蛇丙忍不住插嘴:“靠,死都死了还做什么白日梦。还是寄希望下辈子投胎做人,再来报答他吧。”
死蛇甲依依不舍:“不知道下辈子该去哪里找他?断桥好不好?”
死蛇乙说:“好啊,拿把纸伞做信物。”
死蛇甲情不自禁唱起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
还没唱完 , 死蛇丙就说:“走了走了,接我们的人来了。”
死蛇甲好不留恋 , 道一声:“等我哦,一定要等我。”跟着牛头马面走了。
突然 , 惜春叫道:“迎春,你干吗踢我?”
迎春说:“步法上是这么写的啊,我没走错啊。”
“可你步子迈的也太大了吧?”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迎春诚恳道歉。人家说不打不相识 , 她们现在是越打感情越好,跟亲姐妹似的。越出来久了她们越加发现:就算这辈子不能脱离薛金莲的魔爪 , 也不能丢了情感里最珍贵的东西‘友情’。
薛宝钗默默看着她们。从来没有人知道她是薛家大小姐 , 她从小她就被薛金莲关起来单独训练 , 以至于养成了娇纵的大小姐脾气,从来也不识人间疾苦,只是觉得寂寞,想依靠自己的能力突出自己,以使自己不被忽视。只是在跟她们相处的久了后她才发现:是不是群里最耀眼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互相依赖和照顾。
那边,宝玉已经烤好晚餐,“都过来吃吧,休息会。”
大家停下动作 , 围着火堆坐下。连日的疲惫赶路与练功已经让这几个本是天之娇女的大美人变成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乡下人。但她们似乎并不在意 , 反而觉得很自在,很坦然 , 不需要特意去强求什么。
夜里,听到宝玉发出浓重的酣声,探春蹑手蹑脚走近他 , 取下他脖子里的挂玉,慢慢离开。
树阴里 , 她的背影奋力摇晃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 是元春,“你在干嘛?”
探春猛的一楞 , 忙掩饰着回过头:“没干嘛。”
“你手里什么东西?为什么偷偷摸摸?”元春问。
探春向后退几步,撞上身后一堵墙,是个又瘦有高的洗衣板,迎春是也。她说:“探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争得那个名额在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探春想解释,可是元春不给她机会,一个巴掌落在了她脸上:“我明明看到你从宝玉身上偷走了玉,还想狡辩?”
探春摸着被打肿的脸颊,低着头,没再说什么。反而是另一个声音道:“你们错怪她了 , 她只是在打造一块仿玉,好让宝玉不至于失去真玉,对吗?”
探春看向来人:“宝钗?”
宝钗说:“你就拿出来吧 , 我天天夜里都看到你偷偷把宝玉身上的玉拿走,日出的时候又还回去,想必你的仿玉也快做好了吧?”
元春和迎春望着她:“是真的吗?探春?”
探春点点头 , 拿出两块一模一样的玉来,若不是一块有红线牵着,还真难发现哪块是真哪块是假。
探春说:“我本想独自一人拿着仿玉去威廉古堡救老夫人的 , 如今被你们发现了,希望你们不要阻止我。”
元春后悔的拂着她的脸:“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我不想你们大家都去冒险。反正我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 公子不会喜欢我 , 薛金莲也不会放过我。如果注定是接客的命 , 还不如就牺牲我一个。”
“不,你不需要去接客。”宝钗继续说:“总之相信我,薛金莲那边我来搞定。至于单独行动,我是不会同意的。”
“你是?”迎春问。
“我是薛金莲的独生女儿。”
“大小姐?”她们一齐看向她。
薛宝钗点点头,对探春说:“如果你想撇下我们,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带我们一起去。”
“不行。你是薛家唯一的大小姐,我们不能带你去冒这么大的风险。”探春说。
“在薛家的这么多年,我几乎都是白白浪费了生命 , 不知道友情是何物,不知道亲情是什么 , 更不知道爱情…”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说:“总之就这么定了 , 明夜子时,我们一起出发。元春,迎春 , 你们可以自己决定,我不逼你们。”
她们笑笑:“你也说了 , 是你们让我们感觉到了世间的真情 , 如果不去 , 我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我们呢?不打算带上我们了吗?”几个身影闪现。“不带上我们,苦练的‘十二钗阵’有什么用?”
原来人都到齐了,各个都是武功的精英,哪能错过如此的动静。
大家了然的笑笑,默契的点头。
第二天夜里,宝玉总觉得不对劲。明天就能到达威廉古堡了,他的心情很沉重,他想她们也和他是一样的感受吧?
只是为什么她们都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不说话。直到夜很深了,星很亮了,月上树稍了 , 她们还是不肯睡去,就像生离死别的最后一幕 , 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是更多的不舍。
她们的眼光看的他浑身不舒服 ,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想问,却不知该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