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往北走了,差不多半个多钟头。
大半夜的 , 这山里头野兽鸟叫声此起彼伏,光是听着都觉得渗人。
整个林子里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些前来上坟的人踩出来的小路,连根草都没长。
中间甚至都还有车辙印。
那并行的两排车辙印一看,就是小轿车压出来的。
我冷笑出声,“还真是非富即贵的主 , 可这种坟地让你们占了,还真是暴殄天物!”
我眼皮子一垂 , 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刚才走的时候没一把火把那坟地给点了。
可这会儿回去显然是不值当的,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大腿 , 正寻思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脚的时候 , 就听见了一声惨嚎。
“嗷!救命啊!这地方怎么会有鬼啊?!”
这嚎叫声极为耳熟。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忙时,就看见一道手电的亮光,从远处晃了过来。
手电筒的亮光上下翻飞 , 一会儿上天 , 一会儿下地 , 而这手电筒后头的脚步声 , 更是慌乱无比。
随着这道亮光越来越近,一股极强的阴风从那亮光处朝我所在的方向卷了过来。
我缓缓转过头,捏着匕首的手一顿。
正要动手,就听见另一个人说道,“嚎什么嚎?丢人现眼的玩意,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当初怎么就收了你当徒弟?现在人跑了,钱也让他拿走了,咱们连着下半年去喝西北风啊!”
听到这个声音,我原本还打算帮忙的念头,彻底打消了。
感情这王大师以为我消失了,是带着那笔钱跑路了?
我双手环胸 , 站在原地,任由这股阴风吹得我的衣裳猎猎作响。
不作声的看着这师徒俩人狗咬狗。
“师父 , 这事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当时你不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你还求他一定要保住咱们爷俩的命来着,再者说了,他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哪是我能看得住的呀?”
我眼皮子一挑。
亏得我当时还是为了他俩好,让他俩躲到旁边去,别被那死尸的味道给熏着。
居然还被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有意思!
我默默走到了身后的树下 , 把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了阴影当中。
在这师徒俩拎着手电朝我跑过来的一刹那 , 我猛地伸手钳住了那徒弟的脖子。
拎鸡崽子一样把他整个人从地上㩐了起来,直接砸在了身后的大树上。
那手电筒的光亮晃在我的脸上,从下巴打上来的光 , 显得我形如鬼魅。
一瞬间 , 这林子里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师父,救命啊,有鬼呀!”
这徒弟都喊岔了声,那动静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鸭一样 , 无比刺耳。
而跟在他身后的王大师 , 压根就没看见我的存在。
这变故发生的一刹那 , 居然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随着一阵淅沥沥的水声 , 我便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腥骚味。
这王大师居然被吓尿了……
我翻着白眼,强忍着晦气,朝旁边挪了两步。
幽幽的开口道:“听说二位觉得我携款潜逃了?”
经过刚才那番折腾,我嗓子干哑的厉害,就算刚才吃了个苹果,也还是有些口渴。
再加上身上那股蜘蛛残肢的滂臭味,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活人。
徒弟手脚并用的往我身上招呼,我一时躲闪不及 , 腿上竟生生挨了两下。
而那徒弟这会儿也觉察到了不对。
“师父,这,好像是个实心的……”
随着这话出口 , 他等的睁大了眼睛。
“师父!是那个陈大哥!他还活着呀!他没跑!”
这徒弟激动的猛的扑到了我身上。
像个八爪章鱼一样,挂在了我腿上。
“就说我没那个天赋,怎么可能大晚上见着鬼呢?原来真是陈大哥!”
这徒弟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当中都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委屈巴巴的样子,简直像个小媳妇。
王大师这会儿也缓过了神,他压根就顾不上地上的脏东西 , 在猛抽了一口气后 ,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不断的伸手拍着自己的天灵盖。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这回我是真遇上正主了……”
看着这师徒俩的反应,我这心里实在是觉得有些奇怪。
我把那徒弟从身上撕了下去 , “你俩这是咋了?看见什么东西了,吓成这样?”
那徒弟这会儿攥着手电筒 , 往我旁边凑了凑。
“陈大哥,你有所不知啊,我们师徒俩这小命都险些交代在那死人坟上了,那几句尸体诈尸了呀!”
原来就在我消失之后没多久 , 师徒俩就把死人坟周边的几个林子全都转了一遍。
一直没听到我的动静 , 他俩这心里头就泛起了嘀咕。
生怕我把他俩丢在这 , 回去拿着钱跑路。
毕竟他俩一直觉得我之前说出来的话就是骗人的。
可有些事要是不办就实在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 这才愿意跟我一起找过。
这师徒俩一合计,觉得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
就提心吊胆的回到了死人坟上,想一探究竟。
可谁知道他俩回去后,连我的影都没见着,只看见我刚才刨开的那几个坟的正中间掉下了一个大坑。
那坑都被土给埋了一大半。
而且那死人坟上笼罩着一团浓白色的雾气。
他俩刚爬上去没多久就转了向,还看见之前那五个身体部位,正往一起挪动。
那右手甚至还攥着脑袋,不断的往肩膀上戳。
可是那五个身体部位压根就不是一个人的,根本就对不上号。
“当时就听见一个人在念叨 , 说什么我的头呢?我的头呢?当时魂都要吓没了,抓着我师父就往下跑 , 可我俩都得跑了一个来小时,又转了回去,老板娘那颗烧焦的脑袋都要被戳烂了。”
徒弟在说这话的时候,一张脸吓得惨白,整个人都魂不附体 , 就连嘴上都没有半点血色。
他仰头看着我 , “陈大哥,你说是不是我和我师傅俩这些年招摇撞骗坏事干的太多,所以才遭报应了呀?这不撞邪了吗?”
我听着这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咋给这俩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