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娘不在当场,这师徒两个也不装了。
当着我的面就摊牌了。
王大师冷笑着看着我 , 那上下打量的眼神,分明透着一股敌意。
“小兄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掺和得了的,还有我劝你一句 , 这旅店里头可不安生 , 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就别在这继续住着了。”
这王大师直接来了一个反客为主,对着我就下了逐客令。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 , 还不忘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嘴脸。
可他分明是对我产生了怀疑。
有些摸不准我的打算。
生怕我当着那老板娘的面戳穿了他的骗局 , 断了他的财路。
我可没有这份菩萨心肠。
眼下,我也只是想弄明白那黄皮子是不是被他们抓走而已。
帮何春晓和那只女鬼解决了这桩麻烦事,只是捎带手罢了。
不过 , 这王大师确实是比那徒弟聪明许多。
身为一个招摇撞骗多年的老油条 , 他的直觉还是相当敏锐的。
只见他把那个徒弟叫到身边 , 示意他徒弟蹲下来 , 就那么贴在他的耳朵根上,小声的嘟囔了几句。
然后那徒弟神色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居然耿直离开了旅店。
而此时,那些被刚才闹出来的动静吵醒了的客人,也已经凑到了院子里。
个个顶着一双熊猫眼,看着这院子里摆着的那张供桌,咽了口唾沫。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老板娘难不成是转性了?一大早上就让咱们吃的这么好?”
“没准是这老板娘感谢我们的呢。”
另一个也紧随其后,“谁让咱们昨天晚上救了她两回,这一晚上折腾的 , 我这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子了。”
和这几个家伙比起来,我这面色可以说是好了很多了。
也难怪这王大师会看走了眼。
我之前又是火车又是汽车的连轴转 , 折腾了整整三天,下了车之后又碰见了这倒霉事,到现在连口正经饭都还没吃上呢。
再加上一大早上被噩梦惊醒,我这一口气直接梗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
从面相上来看 , 我现在的怨气估计比那些恶鬼凶魂都大了。
其实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 提及我是个天煞孤星的事。
虽然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我出生时的事情到底是咋回事,但想来,绝不会像这王大师所说。
听着周围的说话声 , 我逐渐收回了思绪 , 干脆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经过后半夜的沉淀,这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有。
除了那老槐树边上还有一个水坑以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经干爽了起来。
昨天那个赤脚医生这会已经坐在了我旁边。
他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 然后居然直接把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这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 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 , 你照着方子抓药吃 , 应该能有点效果。”
我不明所以。
那赤脚医生的眼神,却直接落在了我缠着纱布的那只手上。
我那个胳膊上,是之前被那画里的恶鬼凶魂抓出来的淤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痕迹到现在都没有消失,之前的时候,它基本不痛不痒,我也就没有在意。
可自打我中了那老太婆下的毒以后,每次我喝了血,胳膊上的那个淤伤,都会有些泛红发痒。
而且 , 那面积也足足比之前大了一整圈。
我从手肘到小臂正中间的位置,都被这片淤伤给盖住了。
原本还能清晰看见的巴掌印痕也成了模糊的一片。
我本想着尽快找到黄皮子 , 让他给我寻个解决办法。
却没想到,这一耽搁就是这么多天。
“有些伤耽误不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话是啥意思。”
这赤脚医生满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我眼看着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那个王大师的身上,眼里还多了些看跳梁小丑一样的戏谑神情 , 这颗心猛的一跳。
这赤脚医生绝不简单!
就在我想要追问时 , 这大门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铃铛声。
叮当叮当……
那声音由远及近,没过两分钟,刚才消失的徒弟手里就多了一串铜铃铛。
这些铃铛被人用红绳系在了一起 , 那拴在绳上的位置 , 像是有讲究的。
乍一看上去,这些铜铃铛就像是那北斗七星。
这徒弟拎着这串铃铛,越过了那个王大师 , 直奔我而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交错在我的耳边。
徒弟嘴里还振振有词。
“日落西山呐哎 , 黑了天呐唉唉唉!龙归那个大海 , 虎都归山呐。龙归大海不行雨,虎要归深山得安眠……”
听着这完全不在调上的唱腔 , 我暗自攥紧了拳头。
这死骗子的脑袋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
就唱成这样,还敢出来吓唬人呢?
眼看着这家伙在我旁边绕了整整三圈,那铜铃声吵得我脑仁生疼。
这小子还非不知死活的从那供桌上扯下来三柱香,就在我脑袋顶上绕了三圈。
直到那飞落的香灰掉在我身上,他这狼哭鬼嚎的神调我还没唱全。
我最终还是没忍住,一脚蹬在了他身上。
这死骗子,一看就是个虚货。
我这一脚直接把他踹趴在了地上,当时就飞出去了几米远。
跟个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要不是有那棵老槐树拦着,我几乎能把他人连带那个供桌一起掀飞。
“本来不打算跟你们一般见识 , 可你们是真蹬鼻子上脸呐,王大师 , 你这徒弟的道行不到家呀,只会这点本事,就带出来丢人现眼了?”
王大师没料到我会突然动手,被刚才的动静吓得一哆嗦。
我拍了拍刚才踹人的那只脚,目光森冷。
“你拿这些鬼把戏骗人,我本来就懒得管 , 可你们师徒两个是不是有点太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给你点颜色,你就开起染房了?”
我都没给那王大师再开口的机会。
只是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他的身后 , 一把摁住了他,那都没有三块豆腐糕的脑袋瓜子,把他整个人砸在了那张供桌上。
上头供着的猪头和水果掀翻了一地。
我单手捏着他的脖子 , 另一只手拽一下他手里捏着的那块罗盘 , 恶劣一笑。
“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