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我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把黄皮子抓走的出马仙。
他能在这野山包上 , 随便抓仙家冲数,就绝不会放过这个存在着这么多孤魂野鬼的地方!
我垂眸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被那老板娘打出去了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他干了啥,那老板娘都把他的脸抓花了……”
女鬼一边说一边哭,还不忘抹着眼泪翻白眼。
这反应,在我看来实在是有点搞笑。
明明是她装神弄鬼的吓唬我在先 , 这一会反倒是委屈上了。
她抠着鼻子 , 哽咽着继续出声,“这事真跟我没关系……当初要不是那个姓陈的,我也不至于跑到这地方来……”
这女鬼的话一出,我瞬间抓住了重点。
“姓陈的?你在哪见着的?”
这年头姓陈的人不在少数。
可不知道为啥 , 我总觉得这女鬼所说的人 , 跟我那死鬼师傅是同一个。
果不其然,这女鬼眼泪一抹,直接在地上淬了一口。
“我呸!提起那老不死的我就生气 , 我当初刚死那会儿 , 不知道为啥 , 没有阴兵来勾我的魂 , 我就只能四处乱飘,结果就遇到了那老头,那老头手里拿个桃木剑,说什么都要把我收了,以正天道……”
这女鬼一改刚才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一脸凶神恶煞的回忆着当初发生的事。
而在我的记忆里,陈段德三年前确实离开过一段时间。
准确的来说,是自打我记事起,陈段德这老东西每隔三个月就都会出去一回。
每一次走家伙事儿都准备的格外齐全,什么桃木剑,铜铃铛 , 连带着那些朱砂糯米等鸡零狗碎的玩意儿,都要装上满满一大口袋。
可回来后 , 怀里只揣着一个陶罐。
除了那把桃木剑以外,这老东西带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再带回来过。
用他的话来讲,他要是出去除暴安良为民,除害了说什么,是为了给我积攒阴德 , 好让老天爷放过我。
现在一看 , 他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编出来的玩意纯属放屁!
那老东西捉鬼,绝对是有别的打算!
我定睛看着眼前这只女鬼,尽可能笑的柔和了些。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说的这个姓陈的长什么样?”
这女鬼点了点头,随后详细的给我描述了一下我师父的长相。
连带着他那秃了的脑门,都描述的一模一样!
“当初那老东西对着我一顿穷追猛打 , 把我赶到这儿来 , 却不追了,说什么让我在这好好悔过,等我诚心悔过之后 , 就会有阴兵把我带进地府,可这都他娘的三年了!三年了呀!”
女鬼说着话又哭开了。
一想到她也是被我那个狗屎师父坑过的鬼 , 我难免有点同情心泛滥 , 开口安慰道。
“如今 , 这世道孤魂野鬼的日子可不好过,你看看你在这,虽说不能投胎,但是这的阴气也够用,这又是个小旅馆,隔三差五还能有人来给你吸吸阳气,也不算太亏不是?”
我还没见着那一只鬼会因为自己不能投胎而耿耿于怀的。
大多数的恶鬼凶魂都会想尽办法留在这世间。
就连陈段德那个老东西死后都不甘心去投胎,现在都还有那么一抹魂魄,留在那古墓里。
不过以他的德行,应该不会在那古墓里呆的太久才对 ,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又冲出来祸害人了。
看来等解决了黄皮子的事,我还是得回去跟他算清楚这笔账。
我这边正想着 , 那老板娘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赤脚医生慌不择路的从里头冲了出来,一个箭步跪到台阶下,埋头狂吐。
“呕——”
这赤脚医生吐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先把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最后居然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其他在里面守着那老板娘的 , 反应也没好到哪去。
一个个顶着那张惨白的 , 不见任何血色的脸,从门里头冲了出来。
刚才那赤脚医生一个人出来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有啥。
直到这三四个人一起涌出来 , 我便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臭味。
那味道就好像是死了半个月的牲畜 , 肚子爆开了,散发出的那股腐烂加杂着粪便的臭味。
我被熏了个跟头。
捂着鼻子窜出去老远。
可等我再回头时,刚才的那只女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刚才那几个人在这院子里骂骂咧咧的抱怨。
其中一个顶着一张黄如菜花的脸 , “这还真是活见鬼了 , 活这么大 , 我还头一回见着有人从嘴里往外吐屎的,太他娘的恶心了……”
另一个更是心有余悸 , “还好我闪的够快,要不然这口脏东西就吐我身上了,不过,那玩意儿看着怎么跟死耗子似的?”
听着这俩人的谈话,我心里头一跳。
心中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下一秒,老板娘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怒吼。
“吼——!”
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夹杂着冲天的怨气。
那老板娘竟然四肢着地的从床上窜了下来,像一个野兽一样,手脚并用的冲出了房门!
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来的咳咳声,让人汗毛倒竖。
站在门边上的那人一时反应不及,居然直接被这老板娘扑倒在了地上,死死的压住了。
“吼——!”
“救命啊 , 别看着呀,快上来帮忙!”
这兄弟被吓得说话都带上了颤音,那拦着 , 人的手上青筋暴起,手蹬脚跑的想要从这老板娘身底下爬出去。
可这老板娘少说也得有一百八十斤,那水桶一样的腰,能有我两个粗!
这会儿又发了狂,怎么可能是这兄弟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
眼看着这老板娘张嘴要咬,我抓起一旁拴着绳子的木桶,直接将那桶套在了老板娘的头上 , 同时又用绳子捆住了她的四肢 , 借着那口水井旁边的槐树,直接把人勒了过来。
旁边的几个人见状,也顾不上自己了 , 一窝蜂的冲上来 , 把这老板娘捆了个结实。
我看着这老板娘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双眼,扯下老槐树上系着的那个混着朱砂和糯米的麻绳,直接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