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推开的地方,正是这个坟的墓碑。
就在我刚才钻出来之后 , 这墓碑就朝外偏移了下位置。
透出来的那个缝隙,一股股的往外卷着阴气,让人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鬼使神差的,我伸手将这墓碑移回了原位。
借着头顶上零星的月光,我看见了上头写着的一行小字。
“张陈氏之墓?”
这老太婆姓陈?
以那老太婆的穿着打扮来看 , 她绝对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 而且他连个名字都没有,墓碑上甚至连个相片都没贴。
这老太婆坟茔地的周围,大大小小的坟头不下百十来个。
我站在这朝周围一望 , 这老太婆的坟营地 , 可以说是坐北朝南,无遮无挡,无阴无煞 , 只看一眼 , 就让人心头敞亮。
用行话来讲 , 那就是块风水宝地。
庇佑家宅 , 福及后代。
早年间那些家里有权有势的主,所选的坟茔地,都是由风水先生精心挑选过的,可能找到这地方的,绝对是厉害的主!
我看着那坟前摆着的贡品,只是觉得口干舌燥,抓起一个苹果就啃了起来。
“老太太的孝子贤孙还真不少啊,居然把这座坟茔修的这么气派,不过那些孝子贤孙,要是知道他家那个老太太到现在还在这底下好好活着,做梦都得吓醒吧?”
不过很奇怪。
老太太的坟地周围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四周的土壤也都有翻新过的痕迹 , 还被种上了一些颜色极艳的小花。
而且摆着的这些贡品没有任何发霉腐烂的痕迹,一看就是有人常到这来。
我并没有急着走 , 一屁股坐在了这老太婆的坟茔地前头。
颜如玉之前说过,像是他们这种急于保命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重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
但凡见了天光,他们这命也就不长久了。
活的越久的人,就越是怕死!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一把火把这座坟茔烧干净的时候,之前被吓昏过去的老鼠精在我的口袋里有了动静。
我只听见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老鼠精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 从我的口袋里钻了出来。
他先是瞪着那双有些迷茫不解的耗子眼 , 在四周观望了一下。
转头看见我看着一个苹果啃的卡巴作响,就连眼珠子都瞪直了。
“陈陈小子?!你从那地方出来了?”
我点了两下头,看着这老鼠精依旧不敢置信的样子 , 直接把一旁的贡品丢在了他面前。
“吃 , 不吃白不吃,吃饱了,咱们得想个法子 , 把黄皮子弄醒。”
我看见它才想起来 , 从刚才那一句话之后 , 黄皮子就再也没了响动。
我叼着个苹果 , 把它从包里拎了出来。
可这黄皮子的身子软绵绵的,就像是一只可以随意摆弄的破布娃娃,压根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那老鼠精直勾勾的看着我手里的黄皮子,差点被刚吃进嘴里的苹果给呛死。
“咳咳咳!”
它那两只爪子用力的捶着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
“你,你居然真的把黄大仙给救出来了?”
我斜瞟了它一眼,“不然呢,让这黄皮子在里头等死?我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话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黄皮子这样到底是咋回事?”
刚才在墓里的时候,我分明听见了黄皮子的声音。
后背上到现在都还火辣辣的疼着。
可也只有那一下 , 黄皮子就再也没了动静。
老鼠精在看到我之后,三步两步的凑到了黄皮子跟前 , 伸着那两只爪子在他身上一阵摸索。
没过一会儿,它一脸泄气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咋回事,我学艺不精,陈小子,要不你先把黄眼大仙带回去,我去找别人问问看?”
这老鼠精是真的担心黄皮子。
毕竟 ,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老鼠精在操心。
要不是它跑回去替黄皮子传话 , 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这黄皮子出了事。
眼看着他要回去问话,我干脆从包里掏出几根已经断了的香,点着之后插在了它面前。
“我这次出来带的东西不多 , 这香 , 你就路上用,回头要是有事,直接回镇上找我。”
老鼠精看着面前的那三炷香 , 眼里的神情变幻莫测 , 它猛吸了一口气 , 那三只香一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燃烧殆尽。
甚至就连香灰都被这老鼠精蹭在了身上。
它道行太浅。
也没什么人愿意供养它。
平时更是饱受同类欺凌 , 好在有黄眼大仙出面给它撑腰。
也由着它跟在旁边蹭吃蹭喝,才有了今日。
它从来都没受过人的香火。
而我,是第一个给它上香的人。
它们这些精怪,有恩必报,有仇必销。
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我双手合十就这么深深的一拜。
“小子,多谢!”
都还没等我开口,尾巴一甩就钻进了远处的草坑。
眼看着那草丛在晃动了两下之后就归于平静了。
我紧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解开。
有些担忧的看向这只黄皮子,也没心情继续在这等这老太婆会不会自投罗网了,干脆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走出这片坟地 , 暗自记一下了位置,随后 , 借着天上的星星,跟着那些人进来的路,一路往外走。
这一边走,我心里头一边盘算。
当时因为那只老鼠精奇怪的触发了某种阵法,我和他直接掉到了那个狭窄的地道之中。
按理说 , 那个地道应该就在死人坟的下边。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地道当中爬了多久。
王大师和他徒弟之前被我派出去查看这死人坟周围有没有异状。
一直没听到我的召唤 , 也不至于一直留在那才是。
以这师徒俩贪生怕死的德行,只怕他们才不在乎我的死活。
想着那些买命钱,我就不自主的冷哼了一声。
难怪这老太婆能活这么久 , 居然是用这种法子给自己续命。
一想到这老太婆要是能发现下头的那只凶魂已经上了西天 , 就连她供的那张堂口单子都被我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我心口里堵着的这团郁结之气也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