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鼠精脸上的恐惧不像是装的。
可是我脚底下的那艘独木舟,这会儿就像是站在了我的脚面上 , 任由我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
眼看着这独木舟距离漩涡的中心处越来越近,一声极为怪异的兽吼忽然从我的头顶传来。
那动静形如龙吟虎啸,我只觉得身子猛地下沉。
刹那间,一阵犹如失重般的坠落感,让我头皮发麻。
我伸手想抓住些什么 , 可这周围全是分辨不清方向的湍急暗流。
只能尽可能的控制着脚下的独木小舟。
可中间的漩涡越来越大 , 我就算是再怎么伸手搅动着水流,也还是无法控制那漩涡中心的吸引力。
我和那只老鼠精,一头就扎进了漩涡的中心处。
预料之中 , 呛的涕泪横飞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我定了定心神 , 环顾四周。
伸手撑在地上站起了身。
诡异的是,我这个时候发现,胳膊之前起的那些红疹居然有了消退的迹象。
那足足肿的比之前粗了两倍的胳膊也开始恢复正常了。
甚至就连之前那些扩散过的黑色印子 , 也变得浅了许多。
不仅如此 , 我经过这几天搓磨 , 变得疲惫不堪的 , 身体也开始逐渐恢复,那疲惫烦躁的感觉一扫而空。
黑暗之中,我四处摸索,终于在一个角落处找到了跟我一起掉进来的那只老鼠精。
那只老鼠精自打进了这个地方之后,就变得垂头丧气,死气沉沉。
就连体型也变得和正常老鼠相差无几。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这老鼠精被什么东西抽光了体内的法力。
这症状让我有些傻眼,我尝试唤醒这只老鼠精,甚至还用手指头在它胸前摁了好几下 , 却无济于事。
我暗自咋舌。
这回是倒了大霉了。
我们掉下来的这个地方并没有独木舟的存在,想来之前看见的那一切 , 应该都是幻觉。
只不过这老鼠精显然是清楚这下面到底是啥的,可它连句话都没留下,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还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啊!这老鼠精也忒不靠谱了。”
我随口嘟囔着,拍掉手上粘着的土 , 沿着周遭的墙壁摸索了一圈。
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暗道。
我把这老鼠精随手装在口袋里 , 钻进了暗道当中。
这暗道不大。
勉强能够钻进去一个成年人。
我趴在洞里,一路往前爬。
可越是往前爬,那股萦绕在鼻子前头的腥臭味就越是清楚。
那味道就好像是有人把死了几天的鱼装在了猪尿泡里 , 又骚又腥。
而且那呛人的味道 , 直冲天灵盖。
我不敢爬的太快,生怕钻出去就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能爬一会儿停一会。
时不时的检查一下 , 那只老鼠精的状态。
又往前爬了五六分钟 , 我这手底下的沙土当中好像多了些毛团。
这一个个毛团均匀等大 , 每一个都有鸽子蛋大小。
但是那贴到手上的感觉又格外奇怪。
这周围没个光亮 , 我这次出来的太极,压根就没顾上带一个手电筒。
除了一个打火机以外,一点能借亮的东西都没有。
我只能一手抓着打火机,另一只手将一个能摸到的毛团抓了过来。
火光一打,原本毫无动静的毛团居然在我手上炸裂开来,喷出来的粉末糊了我一脸,那里头钻出来东西死死的扒在了我的手掌上。
我猛地闭上了眼睛,在睁开时赫然看见。
一只长着鬼脸的蜘蛛从那毛团里头钻了出来。
卧槽哇!
张嘴就要往我掌心上咬。
我挥手就把掌心拍在了一旁的洞壁上。
啪叽一下,那粘腻的尸液就糊在了我的手掌心上。
又腥又骚的味道猛得从我的掌心里钻了出来。
我当场呕出了声……
“呕——”
“他娘的,这不纯坑爹呢吗?这到底是啥地方啊?”
一边骂着一边举着打火机往前一扫。
只见这前头的通道里 , 密密麻麻的全是这中灰白色交杂的毛团。
凡是被火光照到,都有点蠢蠢欲动的架势。
我觉着不妙 , 呼的一下吹灭了打火机。
空间不大的暗道当中充斥着我的心跳声。
咚咚咚的动静,让我脑袋里的那根弦都绷紧了。
现在这光景,想从这爬回去是不可能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爬。
任由手掌贴在那些毛球上,全当自己没有感知的能力。
紧咬着后槽牙,闭着眼睛往前冲。
可这通道越往前越窄 , 我刚才还能用手肘和膝盖着地 , 但现在,前胸几乎都贴到了地面上。
我生怕一不小心把那只老鼠精给压死, 只能把它攥在手里。
恐怕我一辈子都想不到有朝一日 , 我居然会亲手抓着一只耗子,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按道理爬这么久!
我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可这人在压抑的环境里待的太久了有,哪个是不疯的?
现在的我 , 手里头抓着一只耗子,浑身上的衣裳都挂满了,那些还没来得及破茧而出的蜘蛛的粘液和残渣。
闷热的涂层下头 , 让我里三层外三层的往外冒着汗。
汗液跟这些脏东西混在一块 , 一整个发酵现场。
刺鼻的味道挑战着我的极限 , 我胃里头不断翻涌 , 五脏六腑都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我又爬了一会,暴躁的垂着两边的土层。
掉落下的沙土糊了我一头一脸。
我越砸越气,这手再往旁边的暗道凿去的时候,原本平整的墙面竟整个凹了进去。
一股凉风顺着我砸出来的拳坑钻进了这条暗道中。
我从来没有那一刻是像现在这么高兴的。
抡着拳头将一个坑洞不断砸开,又抽出匕首,开始加快手上的速度。
直到那洞口被扩的有一人多宽,才停下了动作。
我伸手往前摸索,手上很快就触碰到了一层石板。
那石板冰冰凉凉,上面甚至还带着水珠。
我一整个大喜过望。
自从进了这鬼地方 , 我一口水都没喝,不说这身上的汗都把衣裳出透了。
这会儿见了这些水珠 , 简直比见着我亲妈都亲。
我伸手在那石板上抹了一把,贪婪的嘬手上的水痕。
为了救这黄皮子,我这回可是遭了大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