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一声冷笑。
“要真是被贼偷了就好了。”
这老板娘明显发现我这话里有话,她居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小兄弟 , 听你这话,你应该对这些事也懂一点吧?看有没有啥法子,把我这院子里困着的那一些鬼呀啥的给送走啊,多少钱我都出!”
我没有回话。
截止到目前为止。
院子里一共困住了两只女鬼。
但这两只女鬼的道行都不算高,刚才外泄的那些黑气绝对不可能使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尤其是刚才何春晓的反应,更是让我觉得奇怪。
她好像是在忌惮着这院子里的什么东西。
刚才她脸上的那些恐惧不像假的。
按理来说 , 今天是她的头七。
她就算是不记着自己之间都发生什么事了 , 也应该会根据一些指引,回到自己的尸身旁边。
再不济,也是得回到临死前的地方才对呀。
怎么会被困在这院子里?
难不成?
她到现在都没找到的那半截尸身还在这院子里头?!
我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给惊住了。
一瞬间只觉得后背发凉。
从脚后跟往上蹿凉风的感觉 , 让我心里头发毛。
那老板娘眼看着我不吭声 , 眼泪都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了。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是让我有些看不下去。
我干脆硬着头皮开口道:“大姐,有些事情不是我不帮你 , 实在是我帮不上啥忙 , 这样现在这时辰都不早了 , 咱们就好好歇一歇 , 有什么事明天早上起来再说,你看咋样?”
我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跑到了这死神坟旁边的镇子上。
从刚下车开始就折腾到现在,再这么熬下去,没准事儿还没解决呢,我就先把自己熬走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老板娘,我顺势找了一个空屋子,带着东西就换了一间房。
这脑袋刚一挨到枕头,又觉得一阵困意来袭。
可这没完没了的梦境,硬是让我睡了个屁用都没有的觉。
梦里 , 陈段德那个老东西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恶鬼凶魂轮番出现。
甚至就连颜如玉和李如诗都找了上来。
等我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这从头到脚都酸疼不已。
身上就好像是有人拿着擀面杖碾过了一圈 , 疼得动都不想动。
此时,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也许是昨天晚上下过雨的缘故,这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
随着头一声鸡叫,这小旅店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正确的说,是被砸响的。
那砰砰砰的动静 , 在这大早上跟催命符一样 , 从门口传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老板娘。
她还穿着昨天晚上新换的衣裳,蓬头垢面的就从里面的屋子冲了出来,飞一般的打开了那院门。
“王大师 , 您可算是来了。”
老板娘说着话 , 把站在门口的人让了进来。
“您这回来了,我还能安心点,我这昨天晚上一宿都没敢睡呀 , 生怕再出点什么事儿 , 我记得您上次回来的时候 , 不是跟我说 , 只要我供上了您拿的那张黄纸,就不会有事了吗。”
老板娘让进了一个小个子男人。
目测身高不足一米六,那腰围看上去却有三尺一。
男人身上穿着一套做工精良的中山装。
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都扣的绷紧。
手里头把玩着一对红珊瑚雕刻而成的核桃,迈着那四方八字步,就从门外跨了进来。
他一手搓着核桃,一手捏着个罗盘。
煞有其事的在这院子里转了两圈。
这人从进门开始就没搭理那老板娘的话。
反观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年轻人,嘴皮子倒是利索。
“老板娘,我师傅这回可是为了你的事,特地又跑了一趟 , 上次我们来,你说我们是招摇撞骗的 , 把我们赶了出去,这次再来,这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老板娘点头哈腰,“是是是,上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 让大师见笑了。”
那年轻人鄙夷的眼神在这老板娘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先说好 , 我师傅的一日三餐不能少于八菜一汤,在这事情办完之后,这价钱不能少于五位数 , 当然了 , 你买的那些做法事用的东西的价钱另算,你要是觉得这条件不行,也别耽误我师父的事 , 我们这就走。”
小年轻长的痞里痞气。
脑袋上还染着一撮黄毛。
脖子上挂着一个符纸叠成的小三角 , 腰间挂着一把巴掌大的桃木斧 , 手上还拴着那辟邪用的五帝钱。
可以说是把自己从头武装到了脚底板。
他就算这个时候抬起脚 , 让人看见那脚底板上刻着个七星北斗阵,我都不觉得意外。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身上一戴。
简直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最佳范例。
我严重怀疑这老板娘是被昨天晚上的事情吓破了胆,不然怎么缺心眼到这种地步?
我这个时候已经推开门走了出来,拿着罗盘掐算的男人,这会儿正得意的冲我扬着下巴。
我敏锐的发现就在这男人脚下踩过的地方,正蹿出去一道黑影,却并没有声张。
而那个徒弟这会儿还在夸大其词的炫耀着自家师傅多有本事。
“老板娘,我跟你说,师傅自打进了这行 , 就从来都没砸过自己的招牌,那些往我师傅家送锦旗的都多了去了 , 这回我师傅是看在你命里有一劫的份上,才特地跑过来的。”
这徒弟的暗示已经不用再明显,老板娘迅速心领神会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包。
看那厚度,少说也得有几千块。
拿了钱的徒弟顿时眉开眼笑,扯下自己腰间挂着的那块斧头就塞进了老板娘的手里。
“既然老板娘出手这么大方 , 这斧子就当是我们送你的见面礼了 , 你把它挂在正对门的地方,保准你明天晚上不会做噩梦。”
老板娘千恩万谢的把那斧头揣进了怀里,然后就开始往着院子里搬东西。
先是抬了张八仙桌 , 然后又出去买了些猪头水果 , 等上供用的东西。
随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香碗,摆在了桌子上。
看这架势,我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
也许是因为我笑的太猖狂 , 那男人扫了我一眼 , “小兄弟 , 看你这面相 , 命里头犯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