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这巨浪来袭,我拔腿就跑。
之前这座桥不论怎么跑都跑不到头的诡异情形 , 让我到现在都有些心里发毛。
而现在,这足有几米高的浪头已经卷了下来。
我尽可能压低身体。
贴着桥面就窜了出去,同时将匕首刺入了桥面的石板中。
骤然砸下来的浪头径直拍在了我脑袋上。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头盖骨都被拍出了裂缝。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河水当中隐藏着某种怪异力道。
这个浪头可比刚才的有劲多了。
甚至就连河水从桥上退下去之后 , 我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针扎一样的疼。
我紧咬着牙关 , 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即使如此,我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依旧朝着下头拔腿狂奔。
之前那永远也跑不到头的 , 奈何桥终于见到了下坡路。
我在又一个浪头席卷过来的同时 , 干脆一跃而起。
跨过几阶台阶,一路从桥上滚了下来。
就在我双脚踩到地面的一刹那,一股凉意从我的尾椎骨一路上窜。
我双脚就像是钉在了原地。
“唉……”
一声长叹 , 从我头上传来。
“终归还是到了这一步。”
我僵住了。
下意识的想要抬头。
可还没等我有所动作 , 我就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被抽离 , 隐约间似乎还有一声钟响。
紧跟着 , 周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
我的四肢软绵无力。
手里除了那个骷髅头以外,之前抱着的盒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我胳膊上被恶狗领那些尸体抓过的痕迹依然存在。
那一处传来的痛感堪比酷刑。
那滋味不亚于炖刀子割肉。
我抽着一口凉气,尝试着坐直身体。
环顾四周。
烛光摇曳中,我看见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古画。
那画有些年头了。
上头的纸已经泛黄,有些地方也已经褪了色。
我伸着脖子朝那画上仔细看去。
那画的正下,赫然是一扇水晶门,再往上走,穿破一层雾气 , 就是奈何桥。
顺着里面画着的路蔓延而上。
土地庙,恶狗岭 , 野鬼村,赫然在其上。
而这幅画最上方画的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古建筑。
那扇大门上的牌匾,郢都两个大字清晰可见。
我直勾勾的盯着这幅画,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我刚才是进到了这幅画里?这就是你钓鱼老头所说的奇门遁甲?”
我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正要伸手去撑着膝盖 , 就发现我这身上竟不知啥时候冒出了一层黑色的粘液。
那玩意儿就好像是粘在我胳膊上。
我伸手一撕 , 滋啦一声,就好像连皮带肉都被拽了下来。
顿时疼的我呲牙咧嘴。
“真是活见鬼了!”
我用力的伸手在脸上搓了几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刚一站起来 , 这不大的房间中 , 原本幽暗的火苗顿时窜的三尺来高。
整个房间被照的通亮。
我这才发现,那幅画底下还放着一个案台,案台正前方的蒲团上 , 还跪着一个人。
这人背对着大门 , 身上的衣服已经腐坏 , 一头披散着的长发 , 干枯发黄,跟稻草似的。
但头上缠着的那个玉簪看上去倒是价值连城。
我朝前凑了几步。
都还没走出去三步远,身上就一阵阵的往外冒着虚汗。
就连衣裳都给浸透了,整个人就好像是从那烂泥里爬出来的猴子。
我实在是没力气再往前挪动,只能再次坐回地上,盘膝运转周天,练习着之前刻在脑子里的无名功法。
几个周天下来,那股酸麻疲惫的感觉已然全消。
我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的骨骼噼啪作响。
可当我再一次睁开眼时 , 刚才还背对着大门的那句古尸,竟然转了过来。
它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珠子 , 就这么看着我。
“不愧是至阳之体,要是只凭着你之前的纯阳之体,恐怕你也要跟那两个家伙一样,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一幅画里了。”
面前的这具白骨纹丝不动,声音却格外清晰。
我浑身一个激灵 , 直接朝后窜了三步远。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确实是已经死了 , 不过那钓鱼的不是跟你说过吗?凡是进到这个地方的魂魄,都无法离开。”
我从这白骨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顿时有些火大。
“你们把我诓到这地方来,就是为了送一个破盒子,现在还跟我说出不去了?你信不信我把你尸身毁了?”
“毁了就毁了吧 , 反正也没什么大用。”
再次开口的声音让我听着有点耳熟。
我侧耳愣了一会儿 , 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活阎王?!”
笑声传来。
“哈哈哈,算我没白帮你小子一场。”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这周围飘着任何阴魂。
“你在哪?有本事你出来 , 咱俩好好谈谈。”
我将拳头捏的嘎嘣作响。
心里头暗暗发誓。
要是让我看见这小子 , 我绝对得打掉他门牙。
我管他是活了多长时间的老怪物!
坑老子,想都别想!
可活阎王当即就给我泼了一头凉水。
“别找了。”
他这声音好像就浮在我的耳边。
“我留在这的只是一缕残魂 , 当初为了从这地方出去 , 我不得已将自己的魂体一分为二,而这具尸体,只是我三百年前的肉身罢了。”
百年前?
我眼皮子一抽。
之前在那幅画里头,骑牛的小孩明明告诉我热活阎王是一百年前到这的。
怎么现在又变成三百年了?
“你不用这么惊讶,这画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的时间是不一样,你刚才在里面应该也感觉到了。”
“这倒是确实不一样。”
我皱紧了眉头。
之前在里面的时候我根本分不清时间过了多久。
甚至就连那每次钟声想起的时间间隔,都完全不一样。
我又问道:“那你是怎么分清这些的?”
“呆的时间久了,自然就明白了。”
随着这一句话一出,我面前挂着的那幅画突然晃动了一下。
我这才注意到 , 郢都城内,居然清晰地画着一口古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