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老一小听到我的话之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面面相觑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物种。
我怀里抱着那个盒子 , 嘴角一扯。
抬手就要掀了面前这张桌子。
可我这手刚一搭上桌沿,那钓鱼老头猛地出手,攥住了我的手。
“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严重怀疑这老头除了和稀泥以外,啥都不会。
“两位,我耐心有限。”
我已经下了最后通碟 , 钓鱼老头又是摇头 , 又是叹气,甚至捶胸顿足。
终于愿意说出那段陈年往事。
“这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更是跟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也没什么瓜葛……”
原来,这钓鱼老头和这骑牛的小孩跟我一样 , 都是所谓的纯阳之体。
每隔一百年 , 这地宫的封印就会变得虚弱,陈放在这个地方的灵骨,也会因此穿过这所谓的结界。
这也是外界那些人能够接触到灵骨的唯一机会。
而封印灵骨的盒子 , 只有纯阳之体的人才能打开。
其他所有人但凡打开这个盒子 , 灵魂和肉身都会 , 转瞬间就被吞噬。
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可这盒子一旦在这水晶门外被打开 , 这灵骨对这地方的封印就会顷刻间破除。
方圆百里甚至千里之内的人畜,都会受这地方的邪恶之气影响,互相残害。
稍有不慎,可能就是个生灵涂炭,万物尽消的局面。
“小子,我们之所以用这么卑鄙的法子把你送到这来,也实在是逼不得已。”
钓鱼的老头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那小孩的视线也落在了我身上。
“要是没有你这个纯阳之体把这东西送进来,这地方的封印再过三年,将会彻底消失 , 等到了那时候,恐怕就是世界末日了。”
我没吭声。
仔细搜寻着大洞真经当中有关这种事情的记载。
可无奈的是 , 我没找到有关这东西的一丝半点的记录。
看着这一老一小的样子,也不像是骗我。
他们应该也没必要编这么个弥天大谎,就为了把我骗到这个地方来吧。
外面的活阎王恐怕经过这最后一战,命都得交代在这。
拿自己的命换我到这来,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正琢磨着,这土地庙的正上方突然传来了一声钟声。
那钟声渊源悠长。
仿佛是从天的另一边传过来的。
当当当……
钟声足足敲了十下。
那钓鱼老头和小孩在听到钟声后面色大变。
“怎么就这个时辰了?”
钓鱼老头重新将那个竹筒在桌子上铺平整。
“小子 , 没功夫跟你解释的太详细了 , 这钟声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少敲一声,要是你在钟声敲完前还没离开这,你就真回不去了。”
我心里头一紧。
正想割破掌心时 , 才想起来 , 那匕首我这骑牛的小孩扔下了奈何桥上。
那小孩也发现了这点。
懊恼的挠着头。
“我现在回去取!”
“来不及了!”
钓鱼老头一声大吼,抓着我的手,就摁在了那根鱼竿上。
霎时间 , 我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白海都传来了剧痛 , 被这老头摁着的那个手掌火烧一样疼着。
那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竹竿 , 在这一刻 , 就像是一根烧火棍,插进了我的骨头里。
骤然升起的疼痛,让我头皮发麻,我紧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而就在这时,我的血液顺着竹竿滴落在了那张竹简上。
我只看见这竹简上升腾起了一团血雾。
随后,一个形似狐狸的虚影,在这竹简上缓缓升起。
这狐狸的虚影一闪而过,竹简上开始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小字从左到右一一显现 , 上面泛着淡淡的金光。
凡是金光闪过的小字,就像是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那种宛如剔骨之形的痛苦让我脸色大变。
“啊……!”
我没忍住 , 叫出了声。
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那钓鱼老头死死的抓着。
“都有这么一遭,忍一忍就过去了。”
现在的我只觉得度日如年。
这些小字一笔一划的刻在了我的脑子里,速度极快,我甚至都没看清这上头寄的是什么东西 , 面前的整本竹简就已经完全印了进去。
而随着最后一个笔画落下之后。
面前的竹简竟自动卷了起来 , 接着凭空消失了。
我看着这奇怪的景象,眼珠子瞪得老大。
自打我到了这鬼地方,真的是每分每秒都在被刷新认知。
钓鱼老头收回了的竹竿 , 扛在肩上。
那小孩儿都忍不住呲牙咧嘴 , 表情那叫一个于心不忍。
“老于头,你可太狠了,就你这鱼竿 , 活阎王都扛不住 , 你居然摁在了这小子身上 , 真不怕把他生生疼死。”
“这小子命格摆在这 , 若是他能走到那一步,活阎王的境界对于他来说,就跟玩似的。”
钓鱼老头说着话,别不管我那一头雾水的样子,拽着我就重新钻进了土地庙。
我由着他摆布。
对着那土地庙里供着的神像,三拜九叩,行了大礼。
在一步踏出后,这面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而这一次,我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浓雾。
大洞真经曾提到过 , 这阴曹地府当中,一共有十层。
只不过这奈何桥是最后一站。
土地庙则是人在往生之路来的第一站。
怎么到这儿全都反过来?
“这如果是阴曹地府 , 那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土地庙是人死后的第一站,这奈何桥是人投胎转世要走的路,你们这,咋和书上写的不一样?”
钓鱼老头身形一顿。
“这些事等你出去了,自然就明白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眼前的浓雾逐渐散去。
我们仨的面前已经是一片荒郊野岭。
随处可见的白骨和尸首堆积成山 , 刺鼻难闻的腐烂气息几乎和天地融为一处。
蠕动爬行的蛆虫和那些专吃腐肉的乌鸦 , 在这地方随处可见。
我骑在那头黄牛的背上,听着它把脚下的尸首和白骨踩得嘎嘣作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这一路走来 , 也发现了奇怪之处。
这漫山遍野的尸体 , 呈现着那些人在死时的最后一刻的惨状。
每一个人都是满眼惊恐,怒目圆睁。
像是被生生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