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乌鸦村。
我躺在一个破烂木床上 , 下头的草席子扎的我皮肉生疼。
我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脑袋里头嗡嗡作响。
之前乌鸦村的惨状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尸婆那张惨不忍睹的老脸,更是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我吓得猛地从这破木床上坐了起来。
吱吱呀呀的动静让我心乱如麻。
这次一起进山的人,已经只剩我一个了。
黄皮子和活阎王虽然都侥幸活了下来 , 但他们的身体也都遭受了重创。
我摁着太阳穴 , 头疼的跟刀绞一样。
可突然间,一道阴风从那裂了个大缝子的门板外窜了进来。
我神情一冷,正要动手 , 就看见那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婆。
她手里头提着一个竹筐 , 竹筐用红布盖着,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啥。
这老太婆抬头看见我坐在床边,顿时大喜过望。
“醒了!这孩子醒了!”
这老太婆叫嚷着三步并作两步的窜到了床边 , 将竹筐里装着的东西摆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那是一碟咸菜和几个馒头 , 外加半碗稀粥。
“这家里没多少存粮了 , 你凑合吃 , 要是不够,我再给你送。”
“多谢大娘。”
我跟着老太婆道了谢,接过他递过来的馒头就塞进了嘴里。
这乌鸦村经过之前的事情,已经是闹得人心惶惶。
短短几天时间,能搬走的全都搬走了。
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没办法,离开还留在村子里。
这老太婆的手上还有被乌鸦老鼠啄过的痕迹。
缠着的纱布还在往外渗着血。
“小伙子,这回还得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 , 恐怕我们这些人这性命就保不住了。”
我被这老太婆的话说的一头雾水。
好在这时,活阎王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老太婆在见到活人完之后 , 点了点头,就拎着那竹筐离开了一个破屋子。
而活阎王的身后跟着黄皮子,两人一路从屋外吵到屋内。
“我就说这事不能这么干!这小子这回是命大,你居然还想让他进山?你当他是铁打的。”
黄皮子义愤填膺,气的那叫一个吹胡子瞪眼。
可活阎王就像是对于他的话视若无睹一样 , 直接跨过了门槛。
“你醒了?”
他看着我 , 直接给我吃了个定心丸。
“你放心,我已经给颜如玉喂下了血魂草,她体内的那些恶鬼凶魂已经被血魂草吞噬干净了 , 不过她到底啥时候能醒过来 , 还是个未知数。”
黄皮子闻言,在旁边一脸讥笑。
“要不是我帮忙,那小狐狸的魂儿都不要被吃没了 , 你还恬不知耻的在这往自己身上揽功劳?你这年纪越大 , 还就越不要脸了。”
黄皮子之前就看不上活阎王。
这回经历了地下古墓的事 , 俩人更是互看不顺眼。
我三下五十二把那馒头噎了下去。
“那颜如玉现在在哪?”
“她好着呢 , 不过,她现在没有办法维持人形了。”
活阎王拦住了我要起身的动作。
“你现在的魂体和身体还在相互适应的阶段,老老实实休息,别乱动。”
活阎王很快就说起了,在我昏倒之后的事情。
他让人带出了清丰的尸体,又命人重新封上了那座古墓。
这断头山里头隐藏的一切秘密,都随着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再次被封印了起来。
而活阎王现在已经恢复到了五六十岁的模样,那满脸褶子早就消失了。
挺直身形没有半点在地下墓穴的狼狈姿态。
“小子 , 我得走了,这儿的封印重新加固之后 , 我还有别的事要办。等你恢复之后,这黄皮子会带你离开断头山,至于那只狐狸,我要一并带走。”
这话一出,我脸色猛地一黑。
“你这话啥意思?”
“我是为了你好。”
活阎王不为所动 , “以你现在的状况 , 根本照顾不了这只狐狸,她因为恶鬼凶魂在体内寄存的时间过长,魂魄已经承受不住任何冲击,要是继续跟着你……”
“跟着我又能咋?活阎王 , 之前你骗我的那笔帐 , 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别不知好歹。”
我窜起来就要动手。
却被黄皮子一个箭步摁住了。
“你小子别急着发火,颜如玉这几十年的修为已经没了 , 她需要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重新修炼 , 也就是个三年五载的 , 她就能回来了。”
黄皮子像是生怕我冲动 , 凑到一旁,好言相劝。
“你要是非把她留在身边,帮不上他任何忙,不说你还得拖累她,要是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可得咋办?你让她豁出命来护着你?”
我不吭声了。
这黄皮子和颜如玉也算是一脉之人。
同为仙家,也都知道修行不易。
这黄皮子有句话说的没错,颜如玉之前被我那死鬼师傅囚禁那么长时间,又为了我伤及根本。
我要是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对她的修行百害而无一利。
思量再三 , 我还是同意活阎王把颜如玉带走了。
而临走前,活阎王从颜如玉的尾巴上薅了一撮毛 , 用红绳拴好后,交给了我。
“这东西你留着,就当是有个念想吧。”
我攥紧了这撮狐狸毛,看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一张脸黑如锅底。
“你确定那张地图没错?”
活阎王点着头 , “总之 , 地图上我交给你了,至于你能不能找到上头的线索,拿到那些天才地宝 , 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活阎王带着颜如玉连夜离开了乌鸦村。
我跟黄皮子则是留了下来 , 准备在休整两天后,原路返回。
可这天一大早,这乌鸦村外头就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汪汪汪!!”
整个村子的狗都在叫。
我从那破床上爬了起来 , 一抬眼就看见窗户的外面正倒吊着一条蛇。
那蛇能有我手腕粗细。
正吐着信子。
顶着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珠子正看着我。
卧槽!
我抓起匕首 , 正准备冲出去 , 就觉得脚下一滑。
我下意识的低头一看。
直接被这景象吓得头皮发麻。
我的床底下密密麻麻咕蛹着说不清的花皮蛇。
整个房间的里都是蛇!
有些蛇已经顺着床边开始往上爬 , 那动静让我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