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这声怒吼,我骤然勒紧了手里攥着的绳子。
这朱砂和糯米混合弄出来的绳索对那些恶鬼凶魂有着天然的威慑力。
只见一道道黑烟从着绳子勒着的地方冒了出来 , 这老板娘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吼声已经不像活人。
“当着我的面也敢上人的身,谁给你的胆子?”
我又是一声大吼,手中掐决,正要动手,看见之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 , 从这老板娘的体内钻了出来。
她那近乎透明的魂体被绳子勒的结结实实。
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 , 这会儿已经遍布青紫色的血印。
那一道道凸起的血管紧贴着皮肤,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当场暴开。
勒着老板娘的那几个人,压根看不见这年轻女孩的存在。
其中一个胆怯的张望着四周,“你小子跟谁说话呢?这地方有啥?”
我实在是无暇分心 , 正准备收拾了这白衬衫女鬼 , 就看见她这身形一矮,下半身居然凭空失踪了。
就在老板娘的脚下,一道道血痕从她的腿上蔓延而下。
这满院子的雨水很快就被血给染透。
通红的血水 , 在这院子里荡起了涟漪 , 那场面无比诡异。
卧槽!
我居然忘了这茬。
刚才那个女鬼就说过 , 就在七天前 , 有一个来采风的女大学生死的时候,下半身都已经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着。
今天正好是那女大学生的头七!
难怪老板娘能在车站门口看见她。
头七回魂夜。
死了的人会重新回到阳间。
要么是想见见自己的至亲之人。
要么是要完成什么未了之事。
这女大学生没准就是死在这家旅店的!
眼看着脚底下的水几乎红的发黑,我沉声低吼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跑这害这个老板娘又有什么用?你难道不应该去找那个杀了你的凶手报仇吗?”
那女大学生明显一愣,歪着头,目光森冷的打量着我。
“你不要多管闲事……她该死!”
女大学生有些歇斯底里,“要不是因为她把我带进了这家旅店,我怎么可能到现在都离不开这?都是因为她!”
女大学生一嗓子吼完,伸手就朝着那老板娘抓了过去。
这会儿的老板娘已经一整个昏死了过去 , 人事不知了。
就是这种刚死没多久的恶鬼,除了附身以外 , 也没法给活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也只能让人日子过得不顺,倒点霉而已。
我看着这女大学生胡乱挣扎的模样,眼神暗了暗。
“你又不是被她所杀,这地方能困住你们的灵魂的事,也不是她所为 , 她招揽生意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 你就算想找人报仇,不也得找着正主才行吗?”
我实在是有点不忍心,就这么把这女大学生的灵魂给打的魂飞魄散了。
大好的年华,等着她的更是大好的前程。
可是一步踏错 , 这一辈子也就因此断送了。
这女大学生依旧在满脸怨愤的盯着我。
她对这个地方的怨气已经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我甚至能感受到那森冷的寒气 , 顺着我的四肢百骸朝着心口处涌来。
“唉……”
我叹了口气,“这样吧,我答应帮你找到幕后真凶 , 你放了这老板娘 , 我留着她还有用 , 到时候找到了真凶 , 要杀要剐随你便,怎么样?”
这女大学生的目光闪了闪,漆黑如墨的瞳孔也逐渐变为正常。
“你说的是真的?”
“我陈平安对天发誓,绝对不拿这种事情骗你,不过现在我没啥能够寄存灵魂的东西,你就先在这地方呆着,等我找着法子,绝对会把你们带走。”
我如实开口。
我虽然杀了不少凶魂恶鬼,但无一不是大奸大恶者。
现在让我对这些无辜枉死的鬼魂动手,我实在是下不去手。
“我得留着这老板娘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 他要是被你附身了,因你而死 , 你就没机会转世投胎了。”
杀了人的鬼魂就会沦为恶鬼。
只有魂飞魄散这一条路。
女大学生被我说动了,即使是被那朱砂糯米绳子捆着,也不再挣扎。
我看着那些原本还挂在老板娘身上的魂体被她收了回去。
心里头长出了一口气。
可突然,这被我捆在树上的老板娘再次挣扎了起来。
她摇头晃脑的甩掉了脑袋上扣着的木桶,甩掉的一瞬间 , 和我四目相对。
我尴尬一笑 , 正想解释,这中年,女人居然直接一个屈膝磕在了我大腿内侧。
距离要害不到五寸!
这一瞬间袭来的疼痛 , 让我后背直冒冷汗 , 下意识的甩开了手里的绳子。
旁边几个兄弟见状,也都是呲牙咧嘴的退到了旁边。
个个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看着都疼……”
“太惨了,还好这踹的不是我。”
听着这几人的话 , 我心里头那叫一个后悔。
我就不应该管这桩闲事 , 就让这女大学生把这中年女人给附体了,最好把这几个杂种也都啃他个一干二净才好呢!
我捂着大腿根 , 咬碎了后槽牙。
“我说大姐 , 我这可刚才还救了你的命,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这上来就踹我一脚,算怎么回事?”
她瞪着眼珠子,对着我破口大骂。
“你个小杂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我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别以为你在这住店,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你个……”
这老板娘看着周围几个人调笑的眼神 , 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才发现自己被捆在树上,有点手脚上都是被人摁过的痕迹。
她这一会儿才缓过神,“刚才到底发生了啥事?我这是咋了?”
我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 , 扯回那根绳子重新捆在那棵槐树上,转头就进了屋。
而之前那女大学生已经等在了屋里。
看着她这手足无措的样子,我随口问道:“你叫啥名,今年多大?”
“我叫何春晓,今年二十……”
女大学生垂着头,撇着嘴就要哭。
我当即抬手制止了她,“有那点眼泪还是留着吧 , 别在这浪费了,你记不记得自己是咋死的?对凶手还有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