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徒弟顿时一脸委屈。
“大哥,这事真的不怪我 , 要当初让我们把这东西送来的人说了我了,避免我俩拿了钱之后不跑了,不办事就把这生辰八字压在他手里,只要我俩把事办成,他也不会拿我俩咋样的,你说我俩哪知道会有这种事啊……”
此时 , 王大师已经拎着我的东西赶了过来 , 看着自家徒弟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满脸问号。
“是发生了啥事?地方不会还有脏东西吧?”
王大师问着,他徒弟把刚才从我这得到的 , 结果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个明白。
眼看着这王大师的一张脸 ,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随后由青转白,吓得肝胆乱颤 , 我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嫌弃两个字来形容了。
我见过蠢货。
也见过因为蠢而弄丢了自己的性命的。
可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蠢到他们师徒俩这样的 , 就差被别人弄死 , 还给人家数钱的主,真是前所未见!
过了好一会儿 , 王大师回过了神。
“我说陈兄弟,你可别吓唬我俩,这玩意真是买命钱?”
王大师的话都还没说完,就顶着一张死人脸凑到了我身边。
“这又是买命钱,又是八字符的,这玩意儿能解不能解呀?陈兄弟,我知道你有本事,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师徒俩呀。”
我没搭理他,把他递过来的东西拎在了手里。
又将包打开检查了一边,里头的朱砂糯米和一些用得着的东西都还在 , 匕首和桃木剑也都在里头。
那个赤脚医生进去是找什么?
难不成是那块招阴牌?
招阴牌一直被我揣在兜里,现在都还在。
看来 , 有些事情得从长计议了。
我转头进了堂屋,继续检查这火灾现场。
和前几天比起来,这地方呛人的烟尘味已经消散了不少。
尤其是这堂屋里,几乎已经闻不见啥味道了。
堂屋之前贴着那张堂口单子。
大火烧过来的时候,这堂屋所在的位置也被笼罩在了其中。
我还记得当时有一道房梁塌了下来 , 把原本想进去救火的人 , 生生给拦在了外面。
跨过那道房梁,我一眼就看着了那张完好无损的堂口单子。
那黄色的单子上沾着一些浮灰,四外圈的墙壁都被熏黑了 , 唯独这张单子完好无损。
我呲声一笑 , 一把将这单子扯下来塞进了包里,眼中满是寒意。
“看来还真有人敢算计老子啊,我这回倒是想看看你是有多大的运气!”
我顾不上自己还在发肿的胳膊,找了个还算结实的麻绳就拴在了井旁边的那棵老槐树根。
之前发生的大火 , 连带着这棵老槐树都给烧着了 , 只剩下一半截树根还埋在地里。
我踩着绳子下了井 , 一直往下爬了十几米 , 居然一脚踩在了石头上。
这井下已经干了。
一滴水都没有了。
我在那井底摸了一圈。
井底下的空间很大,周围的石壁上也都是人为开凿过的痕迹。
看来当年挖这口井的时候,就有人是做了别的打算了。
我又转了一圈,再确定没有别的异常后。
只能又爬了上去。
紧跟着,我带着家伙,找人问了死人坟的位置,趁着天亮就杀了过去。
既然黄皮子是在死人坟这着的道,那这地方就必然藏着猫腻。
我顺着这人踩出来的一条小路,一路往上走 , 很快就发现了几个矮坟包。
这几座坟包的周围全都是小动物跑过的脚印,各式各样动物的脚印错杂交叠在一起 , 这跑起来的方向却是格外的统一。
这些脚印,是绕着这几个坟包,呈八字形绕圈状态跑的。
除了中间的位置交叠的脚印过多以外,越往外的地方,脚印越稀薄。
“看来这两天这地方挺热闹啊。”
我蹲下身体 , 用手丈量着那些脚印的大小。
随后掏出那张堂口单子 , 跟上面写着的名字,一一做着对比。
几分钟以后,我拔出匕首 , 指着那几个坟包 , 扭头看向跟过来的王大师和他徒弟。
“把这几个坟包给我刨开。”
王大师和他徒弟不敢有丝毫怠慢,扛着带过来的铁锹,对着那两个坟包就圆了胳膊。
我则是顺着那条小道继续往上走。
死人坟 , 连个小山都称不上 , 又是个大土包。
但这周围长着的这些树 , 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我之前找人问过。
这地方就是之前战乱时期用来做乱葬岗的地方。
这层土堆也是一层又一层的坟包垒起来的 , 阴气极重,平时都没啥人愿意往这边来。
除非谁家有人横死,会把尸首扔在这地方。
但这种地方,不管是清明鬼节还是寒衣节,都不会有人来上坟烧纸。
埋到这儿的人,就等于是孤魂野鬼了。
这死人坟,四面环山,属于和集阴集煞之处,周围还有些树林做遮挡 , 算是个纯天然的阴地了。
可那黄皮子就算想找个极阴极煞的地方吃那颗果子,也没必要非得挑在这吧?
我这边正琢磨,刚才那几个坟包的地方就传来了一声哀嚎。
“我擦啊!师父,这人咋就半截身子呀?”
我循声跑了下去 , 入眼就看见了草席裹着的半截身子。
这身子只有下半截,是被拦腰斩断的。
下头还穿了一条牛仔裤,是眼下最时兴的样式。
这尸体脚上穿着的那双高跟鞋,已经只剩下半只了。
因为在这埋了已经有些日子,已经膨胀变形 , 那裤子已经被黄褐色的尸液浸透。
可奇怪的是 , 这尸体周围没有一丝血痕。
就连裹着这玩意儿的草席子都没沾到半点血。
被刨出来的一瞬间,那扑鼻而来的尸臭味就足矣把人熏了个跟头。
看着这半截身体,我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想必这就是何春晓丢的那下半身了。
我伸手捂着鼻子 , 指了指旁边那两个坟包。
“把这两个也给我刨开。”
王大师这会儿有些为难 , “陈兄弟,咱们不是来找幕后黑手的吗?这刨人坟的事是不是有点不道德呀?”
“你骗人钱的时候,咋不觉得自己不道德呢?抓紧时间给我刨开!不愿意干,我也不逼你,带着你这徒弟给我麻溜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