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锦衣卫指挥使周朗所言,经过在书生中打听 , 还是在一个名为常青园的戏园子找到的唐谢元 , 当时唐谢元正和数个书生观戏。
李燕云暗笑,那唐谢元果然还是老样子。
许久未见 , 唐谢元精神甚好。
据他所言 , 这半年来 , 租住一方宅院。
时而与一些书生士子聚在一起吟诗作对。
要么就是与他们在一起寻花问柳,日子倒也快活逍遥。
当然。
夜半寂静时。
唐谢元亦会挑灯夜读直至深夜 , 为考取功名做准备,心有抱负的他,甚至过年都没回姑苏。
李燕云与唐谢元也算是老朋友了,老朋友相见 , 便没过多的客套。
说了一阵话。
二人便有说有笑 , 说是不醉不归 , 便并肩朝城南一家酒馆而去 , 老婆婆和般若跟在身侧,锦衣卫紧随其后。
偷瞧了李燕云身旁那昂首挺胸 , 玉貌绝色的宁挽香,唐谢元内心暗自啧啧赞叹一番。
他又道:“杨兄啊,非是唐某夸你,每次与你见面,你身边总是少不了各样的美貌女子,当真让唐某佩服之至啊。而且,举止优雅,气定神闲,此女子当真不是平凡之辈。”
说她不是平凡之辈李燕云认同。
若说她举止优雅 , 气定神闲,那只是表面上的 , 实则有时候根本闲不住。
李燕云嘿嘿一笑。
自谦道:“哪里 , 哪里。”
唐谢元奇怪道:“可是,杨兄,适才她为何喊你五世孙呢?”
李燕云笑道:“辈分高 , 哈哈 , 辈分高。”
“辈分高?”唐谢元诧异:“莫非是亲戚?”
“倒也不是。”李燕云摇头一叹。
“哦?”唐谢元道:“既然不是,那便——”
唐谢元没说下去。
脸上说不出的银荡。
见唐谢元眼中一抹男人都懂的微笑看着自己 , 李燕云知道这厮想到那种地方去了,说出来也许他不信 , 其实自己与老婆婆的确纯洁不已啊。
不过李燕云也懒得解释。
若说起宁挽香,并非一两句话可以解释的完,而且此次主要目的,找唐谢元 , 乃是为了玻璃一事。
当然心中有一种对唐谢元的愧疚之感。
见李燕云脸色黯然 , 唐谢元问道:“杨兄,怎了?”
李燕云叹道:“杨兄啊 , 你交代的事 , 杨某未曾办到。”
昔日在姑苏城分别之际,唐谢元曾拜托让李燕云做媒 , 促成他与殷小瑶的姻缘,而此事,李燕云也与殷小瑶提了一提。
可奈何殷小瑶那妮子,她暂时对男女之事,并没有考虑过,因此这事不得不就此作罢。
岂料唐谢元了解其中缘由后,不但没有就此失落,反而开怀哈哈大笑起来,这让李燕云一头雾水。
问明原因才知 , 唐谢元竟然已经心有所属。
李燕云道:“哎呀呀,恭喜唐兄 , 贺喜唐兄——叫我说 , 唐兄要才有才,要貌有貌 , 何患无妻 , 没想到你这么快 , 就心有所属了,佩服啊!”
唐谢元腼腆一笑:“说实话,也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哦?”李燕云皱眉:“此话怎讲?”
唐谢元道:“说起来 , 兴许杨兄你也听过,沁春园来了个董蝶儿,乃是秦淮八艳之一,据说乃是金陵城的人 , 嘿嘿——唐某心仪的人 , 便是他。”
说完 , 唐谢元蔑见李燕云的表情。
唐谢元奇道:“杨兄,为何如此惊讶之色?”
李燕云着实震惊无比。
在沁春园 , 那董蝶儿虽然李燕云不是很了解,但印象不是很好 , 乃是个爱挑拨是非的女子,这种若娶回去,真不知对唐谢元来说是福是祸。
唐兄的品味真是有待提高啊!自古才子爱佳人果然没错,说是心有所属,还不是见色起意。
可该说不说的,那董蝶儿的确样貌过人。
兴许别人李燕云不会管。
但怎地说来唐谢元与他都有些交情。
李燕云拍了拍唐谢元的肩膀。
目光看着集市来往的人,感叹道:“唐兄,杨某要劝你一句了,混迹于戏园子的女子 , 可并非寻常之辈,你若想得之真情 , 怕是很难呐。”
这话李燕云只能点到为止了。
此事不好说破 , 否则好心容易办坏事,若跟他说明那董蝶儿乃是个眼高于顶的人 , 若非唐谢元了解她 , 他定然不会信。
唐谢元笑了笑。
当即认真道:“无碍 , 世间红颜千千万,能入心者却少有 , 无论如何唐某姑且一试。”
人各有志,他这般说,李燕云也无法,而此话说完唐谢元提及姑苏城的乔沐雪。
说起乔沐雪 , 乔沐霜 , 李燕云倒有些愧疚了 , 至今自己连一封信都没给人家写过。
说实在的 , 在这一世,李燕云一点都没有写信的习惯 , 毕竟在前世他所生存的年代,信息那么发达,很难有这种写信的觉悟。
不过也无碍。
与乔家姐们相见那是迟早的事,说着脑海中浮现乔沐雪那端庄娴静的身影来,还有那个调皮的少女乔沐霜,那妮子可是很喜欢养老虎,自己还曾气怒之下,打死了她的大王。
酒馆二楼。
雅间。
雅间中气氛自然没其他地方那般吵闹,一干锦衣卫在外头吃喝 , 李燕云带着宁挽香与般若,和唐谢元在雅间用着餐 , 桌子中间乃是瓷制火锅盆。
盾满食材的火锅中冒着袅袅热气 , 菜香味能馋哭小孩。
处于这个季节,吃火锅简直甚有滋味。
五世孙与唐谢元说着玻璃的事 , 宁挽香用筷子夹着火锅中的菜肴 , 薄嫩地小嘴撅着吹几下 , 便塞入口中有滋有味的嚼着。
般若则是不食荤腥,小口地吃着些素菜。
在二女看来 , 这比在宫中用膳,有人情味许多。
唐谢元与李燕云敬酒,一盏黑碗酒下肚。
他给李燕云倒酒的同时,惊讶道:“杨兄意思是 , 元宵十五日 , 京城大小戏园子,都要包下?”
“没错!”李燕云放下筷子认真道:“光沁春园还不够 , 一些生意好的戏园子 , 都要包下,当然 , 这需要唐兄你的帮助,你认识的那些才子,各个都是能说会道的,口才过人。”
“嘿嘿,如此一来,到时让他们到台上讲解一番,动动嘴皮子,这不是什么难事吧?”
“而且,我会给你们提成,不知唐兄意下如何?”
如此一来,这个时代的第一批销售团队 , 就这么诞生了。
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
这对普通百姓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唐谢元顿感这个赚钱法子颇为新颖 , 眼睛一亮。
心里对李燕云是由衷的佩服。
他端起酒碗郑重道:“杨兄 , 区区小事,我定能办到 , 在京城我认识不少才人士子 , 也大多是游手好闲之人。别的不说 , 除了饱读诗书外,也就剩嘴皮子利索了。”
“再说了 , 谁会跟银子有仇?唐某只要一说,他们定然无二话!”
唐谢元说完。
俩人对视哈哈大笑。
如今距离元宵十五,还有几日,这对李燕云来说有充足的时间,在酒桌上 , 李燕云将一些话术交给唐谢元 , 总而言之 , 就是将玻璃的优点放大了说。
透过 , 透景,却不透风 , 比起这时代用纱布和白纸糊窗,那简直不知好了多少倍。
当然,此物刚出,价值不菲,群体自然是针对达官显贵的富贵人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燕云和唐谢元早已脸红脖子粗的,二人勾肩搭背,胜似亲哥俩似的说着话。
而老婆婆和般若则是静坐在桌前,老婆婆白嫩地脸蛋与般若一样 , 都是透着红润,且老婆婆时而打着饱嗝。
搂着唐谢元的肩膀。
李燕云醉眼微醺 , 酒气熏天道:“杨兄 , 若是此事成了,杨某定会好好感谢你 , 嘿嘿 , 请你去青楼 , 找几个妞乐呵,乐呵 , 都无碍。”
唐谢元醉意满满道:“择日不如撞日,何必等事成了再说呢?我要,我要,我也想找个老婆婆。”
“嗯?”李燕云脸红如关公 , 银笑道:“嘿嘿 , 正解 , 正解 , 走,我们这就走!——老婆婆 , 你听到没,他说他也想要个老婆婆。老婆婆,你去,你去给唐兄找几个来。”
五世孙酒味熏天,宁挽香皱了皱黛眉,一脸嫌弃。
这姓唐的口味真重,宁挽香看怪物似的看了唐谢元一眼,当即正色无比地冷嗯一声:“知道了——进来俩人,扶着他俩。”
“不,不用!”李燕云凑近老婆婆身前道:“我俩没醉!”
“没错 , 我们,我们没醉!”唐谢元醉醺醺附和道。
二人互相搂着摇摇晃晃地起身。
般若眼睛圆睁。
好老虎哥哥怕是真喝多了 , 竟然要去青楼。
春香院。
姑娘们莺声燕语 , 欢声笑语地取悦来往的客人,瞅见又一群人踏入门楼 , 浓妆艳抹的老鸨摇曳丰臀 , 面含笑意迎了上来招呼。
“姑娘们 , 来客啦!”老鸨道。
手一挥,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如蝴蝶围花般 , 笑呵呵地涌了上来。
“哟,大爷——让我来服侍您可好?”
“大爷,我叫小兰,我来服侍您吧,定叫你销魂不已 , 人家会的可多了呢。”
被锦衣卫搀扶的李燕云 , 本就醉醺醺的他 , 耷拉着脑袋 , 都未曾抬起头来,便回应着说好。
他身后 , 一袭暗黄色纱裙,手拿地冥刀的宁挽香顿感乌烟瘴气的。
“都闪开!”宁挽香冷眸一瞪:“都不许碰他!”
说话同时,拿着地冥刀身一挥。
姑娘们吓的花容失色,各自后退几步。
还真是百年难遇,老鸨看着宁挽香,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般若,老鸨大惊,这怎地逛个青楼,还带着自家娘子来的?
当李燕云和唐谢元一前一后的被便衣锦衣卫架着扶上楼去。
想起五世孙的吩咐。
长发垂腰的宁挽香停下脚步。
她侧目看向老鸨,颇有女侠的风范。
极其认真问老鸨:“你们这有没有老婆婆?没有的话 , 去集市上去找,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有 , 有 , 客人有各种各样癖好的,我们都能满足。”老鸨喜笑颜开道:“除此之外 , 还有喜欢我这样的 , 说是风韵犹存。”
老鸨掩唇而笑。
吩咐完这些 , 宁挽香不愿多留一会,带着般若上楼去 , 心中嘀咕,那唐谢元口味倒也特别。
还是五世孙比较正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