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空洁净。
媚阳暖照。
出京后,郊外风景秀丽万分。
三四十万组成犹若巨龙般的队伍 , 绵延甚远。前头已经到郊外 , 却还有很多兵士尚未出城。
一些百姓出城相送,不管认不认识的 , 直将篮子中的鸡蛋 , 粗粮、等、直朝兵士们怀中塞。
兵士们一个个眼眶泛红 , 在他们看来,这一个个百姓 , 都等于是亲人。军纪严明的他们,愣是没要百姓的东西。
“小伙子,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孩子们呐,我们等着你们!”
百姓们一个个眼中泛泪,如关照自己的孩子般,千叮咛万嘱咐。兵士们皆是心酸万分 , 谁愿意打仗?若不是大敌在前 , 谁不想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大道理他们不懂。
可最简单的道理 , 他们还是明白的 , 鞑靼国与大宗敌对已久,不将他们赶出漠北 , 早晚他们会侵入大宗,故此,不将他们打败,好日子岂能长久。
再者。
连皇上都放下宫中的锦衣玉食,与他们一道前去。
龙辇中。
赵青儿与般若说着话。
李燕云则是嫌龙辇中太过闷燥,在外面骑着一匹黑马,与同样骑马的陆常年并行闲聊。
陆常年对于皇上能带上他,感到十分感激。
李燕云环顾周围的景色笑道:“朕,依稀记得 , 去年你中进士时,在龙府曾说过 , 不想做文官 , 只想行军打仗,为大宗出一份力。”
李燕云转过头来。
嘿嘿笑道:“——故此 , 朕就带上你了。”
“不管如何说,你也是朕的大舅哥啊!”
“给你参谋一职还是可以的 , 但行军打仗并非儿戏 , 若犯了错,可是一样军法处置的。”
“军法之下可没亲情 , 你要谨记。”
如今的陆常年。
他早已不是金陵时那纨绔公子了。
如今的他多了几分儒雅,多了几分成熟,或者说,他见证了皇上的成长 , 皇上也见证了他的成长。
闻皇上此言。
陆常年腼腆一笑。
抱了一拳道:“总之多谢皇上 , ”他叹道:“昔年 , 臣的爹爹陆居那般 , 臣以此为耻,如今臣只想替爹洗刷那些污点 , 为爹争光,为国尽力!”
他目视北方。
眼中坚毅万分。
李燕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长笑:“好,常年呐,没想到在金陵时,你我是仇人,谁能想到今日,你我乃是君臣。”
“两年啦,真快!”
“大军凯旋回来后,朕与你好好喝一杯,咱们好好叙叙旧。”
陆常年笑道:“一杯怎够 , 回来后,臣愿与皇上不醉不归 , 通宵达旦的庆祝。”
二人爽朗大笑。
望着前方和后面 ,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宗兵士,李燕云心中五味杂陈。
此一去 , 他不知何时能回来。
更不知这些将士们 , 会多少会为国牺牲 , 但他心中坚定着一个信念,那便是此去 , 定将鞑靼打回漠北以北,要么臣服。
不知何时。
有兵士快马来报,说是后方来了个翰林院报社的人,李燕云放目瞧去。
只见。
不远处一个粉红长裙的女子策马而来 , 她跨骑在马背 , 身子忽上忽下 , 很是诱人。衣裙青丝迎风而飘 , 远山似的眉下,剪水秋瞳略含焦急 , 娇俏的额头和精致的瑶鼻,沁出丝丝细汗。
“驾!——”女子在队伍边,策马奔腾,柔声急呼:“皇上,皇上!”
待近些。
李燕云才看清来者。
竟是与他有婚约的女子!
他眸子中显出欣喜。
同时一口喊出她的名字:“范思薇!朕在这儿!”
不多时。
二人骑马并行,当李燕云问她怎么来了,她来李燕云自是欣喜,可心中很是疑惑。
不知是不是适才那般焦急的原因,还是怎地,她脸蛋酡红 , 细汗涔涔。
她垂眸李燕云抱拳:“回禀皇上,大宗日报 , 囊括天下事 , 臣女想去前线战地,记录大宗与鞑靼国交战情况 , 递交给京城报社。”
合着是当战地记者来的!
李燕云好笑。
这还真是没理由将她赶回去了。话又说回来 , 报社那么多女子男子记者 , 为何偏偏派她来?不用想,也是范清贤搞的鬼。
他身为一品尚书。
自然与翰林院的徐渭有些交情 , 让她女儿前来当个战地记者,这点顺水人情,徐渭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
明白其中的三六九,李燕云也不点破。
否则作为女儿家的范思薇定是无颜面对自己。
而此时。
见范思薇眼神躲闪 , 面红耳赤的 , 李燕云更加笃定是自己未来的岳丈从中作梗 , 意为让思薇与他多培养感情。
可跟在朕身边孕气都不会太差 , 回去没准都是大着肚子回去的。
他心中一荡。
嘿嘿笑了两声。
顺水推舟道:“——如此甚好,这样一来 , 都能让百姓了解国家战事,加大报社的营收。”
范思薇甜甜一笑,嗯了一声。
他话锋一转:“对了,思薇,这路途遥远,适才见你骑马都生疏万分,你且去宽敞的龙辇歇息吧,辇中没旁人,就朕的赵妃。”
“还有般若 , 般若你见过的。”
说完。
李燕云嘴唇一撅,冲她飞吻抛去。
自己未来便是他的女人 , 这似乎没什么不妥 , 她面红耳赤的应声,:“是,皇上!”
很快。
她被女子锦衣卫扶下马 , 望着她的身影 , 李燕云微微一笑 , 目光又看向身后憨头憨脑的萧风,萧风冲他傻呵呵一笑。
李燕云好笑道:“这次能跟朕出来,开心吗?”
能不给李自成守墓 , 随皇上出来行军打仗,萧风自然开心,身为将领,只有在战场上才能体现其真正的价值。
他虽是个粗人 , 却懂得这个道理。
正儿八经抱拳道:“回禀皇上 , 臣开心。”
耿直的话说来。
李燕云笑了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 兵士们皆抿唇而笑 , 气氛一时倒也没那么严肃。
当然,除了萧风、富察尔泰、泰建功、石元奎、李庆、等一些年轻的将领都有随军而行 , 并不是不相信一些岁数大的老将。
而是。
李燕云更想培养一些年轻的将军。
另外。
谋臣中有兵部尚书袁去疾。
和一些左右侍郎,而前两日,粮草辎重等先头队伍,早已先行,故此大军迟了些才动身。
朝北去的这些时日,范思薇与赵青儿和般若,越来越熟络,且路上李燕云也曾收到不少军报,都是前方阵地发来的。
突厥与大宗联合 , 已经与鞑靼国发生大小规模的交战不下几次。
——
——
这一日。
鞑靼国。
王庭大殿内,虎背熊腰的马哈木正与王臣们议事 , 突然有斥候来报 , 说大宗皇帝陛下御驾亲征,亲率三十万大军。
近千门火炮屯在大宗女真和突厥的境边 , 颇有参战之势。
此消息闹的满堂皆惊。
如今听到火炮二字 , 他们就颇感头疼。
草原长大的他们善于骑射 , 冲杀。
而火炮恰恰克制他们的战法,还没冲到敌人面前 , 就被轰的人仰马翻,四肢炸裂。
王臣议论纷纷:“这该如何是好,这样下去,还如何打?”
“是啊!”有王臣愁眉苦叹。
其中有人道:“照我说,大汗呐 , 不如您给突厥部的首领叶尔钦写封信 , 跟他致歉 , 就说当时在突厥部的宴会上 , 强占他妻子,实属酒喝多了误会。”
此建议颇受王臣支持。
正在踱步来回走的马哈木。
他目光一瞪:“屁话!”
他指着突厥的方向:“——你让我堂堂一个大汗 , 跟一个部落首领致歉,这像什么话?”
“哼!再说了——”
“事已至此,那叶尔钦能原谅本汗么?别目的没达成,反倒丢了本汗的脸——这不是草原勇士的行为!本汗宁死不做!”
见马哈木如此固执。
王臣们一时束手无策。
其中有人道:“大汗,你看这样行不行,如今突厥部首领叶尔钦是因为您强占有了他妻子,而恼火,才与大宗称臣。”
“为何我们不采取他的方法,与大宗和亲呢?”
“大汗共三个公主,其中二公主塞雅生的貌美天仙,想必那大宗皇帝,定能看得上。”
此话一出。
有人赞同道:“这个主意好 , 和亲而不是称臣,若是亲事成了,那战事不就迎刃而解了?”
其他人等相继点头。
连马哈木都抚须思考 , 他如今也是对大宗颇为忌惮 , 大宗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了,他怎敢轻易与大宗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见大汗没有反驳。
“呸!”又有人道:“说的简单 , 大宗皇帝曾说过 , 大宗不纳贡 , 不和亲,你们都忘记了?说出这话的人,真是不配当草原的勇士!”
适才附和的人 , 一时脸上通红。
马哈木眼睛一亮,忙一摆手。
“不!”马哈木面孔刚正道:“——只要有这种可能性,本汗都愿意一试,毕竟本汗身后——可都是草原的万千子民呐。”
闻言 , 有人无奈摇头。
蓝天白云。
茫茫草原似无边似的 , 直达天际。
小河边。
一个戴着毡帽 , 身上裹着兽皮 , 着粉红色裙子的少女,用手中的湿巾 , 沾着河水,擦洗着一匹白毛骏马。
她扎着两个及腰的麻花辫,俏额饱满,黑眉下睫毛狭长的眼睛犹若星辰明亮,精巧的瑶鼻下,薄嫩的小嘴半弯如月。
一张白嫩的面孔甜美而又清澈。
“塞雅,塞雅!”一个骑红毛骏马,腰佩弯刀的少年匆匆而来,还没近前 , 就匆匆下马。
见头戴毡帽,身穿蓝袍的少年很是焦急。
塞雅眼中尽是怀春少女那般 , 亮晶晶的爱意。同时,她又很是奇怪:“——苏尔沁!怎么了?眼眶这么红?”
苏尔沁走至她面前。
腼腆而又手误无措。
以渐渐发育成熟的公鸭嗓道:“塞雅 , 不好了,我父亲从王庭回家 , 告诉我说,你父汗要将你送给大宗天子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