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缓缓被李燕云推开 ,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内木椅木榻 , 还有悬系在房中两根木柱之间的一根麻绳。
依稀记得与她走时,麻绳是被带走的,莫非她曾回来过此地?
心中大动之下 , 李燕云回头看着宽阔的潭面 , 目光又透过阑珊望向远处 , 大喊了几声:“姑姑,姑姑!”
山谷间除了有鸟儿的叫声,回应自己的只有他的回音。
他脸色黯然不已 , 回过头来,朝房内急走几步,伸手握住绳子,大手在绳子上摩挲 , 眼中一热 , 泪水再也忍不住自眼角滑落:“小彤子 , 你说过 , 要相濡以沫,永不分离的!”
蓦然见心中万分无奈,难受之际 , 余光蔑间木桌上有一封信笺,他泪眼圆睁,快步上前,拿起那封信。
上面有一层薄灰,显然是有些日子了,他顾不得多想,忙不迭地展开信笺。
当看到信笺上清秀的小字开头写着‘过儿’二字,他激动无比,接着往下看。
“过儿 , 我就知道以你倔如牛的性子,你定会来此地 , 就连一路上 , 你也未曾听过我的话。”
此言似娇似嗔,脑中浮现出一袭不染纤尘秦芷彤的倩影 , 她不经意间被自己亲吻 , 还有自己靠在她腿上而眠的情景。
李燕云笑中带泪 , 继续看着信笺:“师姐穆红缨,至今未有踪影 , 我继续寻找她之时,却听闻你这过儿被金国软禁。”
“分别以来,念君,爱君 , 本想去救君 , 后来我又得知 , 大宗兵马已然前去 , 想必以你的聪明狡猾定然无碍。”
“过儿,我无颜面对雨兮与若洁 , 为她俩尊师,却……不光如此,经金国凤凰城那一夜,我竟然……”
竟然什么?她怎地不说?难道……李燕云心跳加速,继续看下去。
“过儿,切莫寻我,我不能见你,否则我只要见你这过儿,就感自己罪孽深重。你的骨血我会生下来,独自一人将之养大 , 若是女儿,取名李云彤 , 儿子为李逍遥,你看如何?”
已经很明显了 , 神仙姐姐小彤子,竟然怀了龙嗣。
信笺上的字眼到此结束 , 李燕云双眸圆睁 , 李逍遥?老子也太牛批了 , 儿子竟然叫李逍遥。
不过他明白,云彤乃是已云彤谷命名 , 逍遥二字则是已逍遥居而命名。
他似是意识到什么,再次重复看了一下最后一句话:“独自一人将之养大……”
他心中一痛,泪流满面,拿着信的手颤抖着,面色坚决不已 , 泪水滴在了手中的信笺上。
她婀娜着白色长裙 , 长发飘然 , 白嫩如玉的绝丽如仙没有瑕疵 , 如了凡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的模样,闪现在脑海里。
她黑眉下那双明澈如水的美眸 , 仿佛流着泪在看着自己,她脸上挂着凄惨的微笑,似万般无奈,才做此决定。
这还得了,让老婆自己将孩子养大?不行,小彤子,朕不管,朕一定要找到你,哪怕将整个天下武林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三千护驾兵士 , 连同李燕云和安梦涵,富察琳琅 , 纳兰飘三个女子 , 暮夜,或遇大雨 , 便安营扎寨而息 , 白日晴好 , 便继续行军。
一路披星戴月,风吹日晒 , 又经历了二十多天,终于赶到了京城。
女真为大宗之省的消息真可谓举国欢腾,龙辇凤辇,在三千兵士的簇拥下 , 进了京城的德胜门。
刚进城门山呼的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 街市两旁跪着密密麻麻的百姓 , 一眼望不到头 , 场面壮观宏大万分,同时伴随着他们举拳高喊万岁。
身为锦衣卫的南宫才 , 也扬眉吐气一会,骑在高头大马上不时朝百姓们抱拳作揖。
“万岁!万岁!万岁!”
不能露头,千万不能露头,不然以后来民间微服私访,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为了让前方龙辇中怀着龙嗣的安梦涵,有宽敞空间歇息,此刻在龙辇后头凤辇中的李燕云,听着外面的山呼之声,内心激动 , 可愣是低调不已。
“神仙哥哥,你瞧外面好热闹呀!”
富察琳琅掀开马车窗帘一条缝隙,下巴抵在窗檐 , 小脸上洋溢着甜甜的微笑 , 金国尚未灭亡之时,她不光爱穿襦裙 , 更喜欢中原。
一路上她就特别天真爱看一路上的风景 , 当下到了京城 , 她开心的不得了。
身为前金格格的纳兰飘倒还好。
她曾多次来大宗,早已见怪不怪了。
富察琳琅可爱的模样看在纳兰飘眼里 , 她咯咯直笑,摸着小妮子的后脑勺。
“神仙哥哥,你快看,前面还有好多人。”
“朕不看,朕比较害羞!”
枕着琳琅的腿的李燕云 , 他以舒服的姿势躺在俩人中间 , 双腿翘在纳兰飘的双腿上。
说话的同时 , 脸庞在琳琅腿上磨蹭两下 , 滑稽的话,和不正经地行为逗的俩人咯咯直乐。
只是纳兰飘欢笑之余 , 头一低,眼中闪过担忧,见她脸色有异样,李燕云深知她在想着什么,坐正身子,握着她温香软玉的纤手。
“飘儿莫怕,有朕陪着你,她们若敢拿你怎样,朕就打她们屁股。”李燕云笑道:“而且 , 她们都比较善解人意,是你救了朕多次 , 她们定会理解地。”
心头一热的纳兰飘眼眶微红 , 明眸中闪着泪,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臣将 , 封不平恭迎圣驾,恭迎三位娘娘——”
“臣等恭迎皇上圣驾,恭迎三位娘娘!”
紫禁城的午门前 , 御林军总管 , 以及身穿官服头戴双翅乌纱帽的几百名文武百官,包括锦衣卫周朗、陆炳人等 , 率着锦衣卫们,来此迎驾,早已接到皇上驾临京城的事,当见龙辇凤辇至此 , 跪下一片。
为了低调 , 李燕云更没让他们前行百里迎驾 , 对李燕云来说 , 那些都是虚礼,自然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 , 特地吩咐他们在午门迎接即可。
甚至说切莫惊动宫内的皇后和各宫妃子们。
李燕云此为自然是要给她们一个惊喜。
自凤辇旁听着李燕云吩咐的南宫才频频点头,道了句遵旨后,南宫才面相午门前的他们,高喝道:“皇上口谕,朕甚是乏累,就不下辇了,众爱卿免礼,明日早朝——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百官和御林军以及锦衣卫们的齐声高呼后 , 龙辇凤辇进入呈凹形的紫禁城正门——午门。
随驾而行的三千兵士自然要止步了,当然行至此处 , 完颜林、富察尔琮等人 , 都被李燕云安排居所,此刻只有锦衣卫南宫才和一些锦衣卫属下 , 护送龙辇和凤辇进入宫门。
乾清门前 , 手持拂尘的太监小张子 , 眼中泛泪的看着龙辇凤辇,旋即带着宫女太监朝此处小跑而来 , 待接近龙辇,率着宫女太监们跪下。
“皇上,奴才想死您了。”
“哟?小张子 ?”李燕云掀开车帘,嘿嘿一笑:“别他娘的哭了 ,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朕问你 , 两宫太后,可在各自宫中?”
按照礼制 , 这回来了 , 自然要先去给慈宁宫的太后,和长春宫的皇太后这两宫太后请安 , 当得知太后和皇太后尹贞秀在慈宁宫这下倒是省去不少事。
慈宁宫中,俩个气质雍容,打扮华丽的女子,正坐在凤榻上,她们面容姣好,乍一看倘如二十多岁的女子般年轻。
“前几日哀家就听说,皇儿要回来了,怎生还没到呢?”太后单手扶着俏额叹了口气:“眼下皇贵妃,都快临产了 , 皇贵妃那妮子定是十分想念皇儿。”
皇太后尹贞秀笑道:“姐姐莫慌,相信不久便会到的。”
太后无奈道:“哀家还听说皇儿在女真省 , 还带了两个女子回来 , 并且还封了妃子,一个叫纳兰飘,一个叫富察……”
“富察琳琅!”尹贞秀笑着道。
“对对对 , ”太后点头道:“那个富察琳妃哀家倒能接受 , 可那个纳兰飘 , 也就是飘儿格格,哀家有些不放心 , 皇儿去金国疗毒,可不就是因为她?哀家听白妃说,正是她下的悲欢乾坤——”
尹贞秀黛眉微蹙,叹了声气,正在俩人说话之际,外面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两个女子同时一愣之际 , 一身淡黄色锦袍的李燕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 嘿嘿一声笑 , 单膝跪下抱拳:“儿臣叩见两位母后,两位母后万福金安!”
“皇儿!”
两宫太后表情激动无比 , 太后更是忙不迭的起身扶起李燕云。
“母后,皇母后,儿臣好想你们!”
李燕云哭着抱了下太后 , 又抱了抱尹贞秀,如此见面方式,完全是出于激动。
母慈子孝嘘寒问暖的说了一阵话后,太后提及那俩个女子。
稳住情绪之后,李燕云前前后后花了盏茶的时间,才将,自己曾受到纳兰顺真的为难,纳兰飘如何数次救自己的事与两个太后说了,在他三寸不烂之舌之下 , 情况说的要惊险有多惊险。
将纳兰飘说的要多好有多好之下,两宫太后总算接纳了纳兰飘。
见太后和皇太后情绪稳定了 , 李燕云才嘿嘿一笑 , 朝外面喊道:“让富察琳妃,还有飘儿格格进来给太后和皇太后请安!”
太后和尹贞秀对视一眼,俩人这才明白 , 这个机灵的皇帝 , 生怕让飘儿格格为难 , 他才身先士卒的先进了殿,实则是为纳兰飘打头阵 , 且那俩个妮子怕是早就在外面候着了。
“臣妾富察琳琅(纳兰飘)给太后,和皇太后请安!”
一身襦裙的富察琳琅,和纳兰飘同时跪下。
富察琳琅到时有些紧张,红着脸蛋不敢抬头,纳兰飘乃宫廷长大 , 倒是没富察琳琅那般紧张。
端庄的与尹贞秀坐在凤榻的太后笑道:“抬起头来 , 让哀家好生瞧瞧——嗯 , 不错 , 飘儿长的细皮嫩肉的真俊。富察琳琅,这小妮子要模样有模样的 , 不知道生养能力如何。”
“禀,禀太后……”富察琳琅红着小脸,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极为认真道:“皇上说,要与臣妾生五个,臣妾也,也答应过皇上了呢。”
“噗!”
正端着杯盏喝茶的尹贞秀一口茶水喷出,慈宁宫中回荡着两个太后的娇笑声,就连这慈宁宫大殿中的 宫女 , 都忍不住掩唇一笑。
这琳琅妹妹,这是两人之间的情话 , 咋也在此说呢 , 纳兰飘脸蛋都不由烫红,哭笑不得 , 李燕云干咳几声 , 朝琳琅嘴唇一撅 , 隔空一吻。
此举让两个太后甚是喜欢这个富察琳妃,怎地说这个妮子都没有坏心眼 , 是个好妮子。
“皇贵妃娘娘驾到——”
外面这一声喊罢,李燕云虎躯一颤,心里大喜之下,眼眶泛红 , 容容宝贝 , 小妮子你想死朕了。
“皇儿啊 , ”见他表情激动 , 太后道:“容容这妮子,肚子如此大了 , 为怕她有个闪失,皇后和其他妃子不敢与她打麻将了,她却三天俩头往哀家这跑,与哀家和皇太后聊天,这些日子,听说你要回来了,定会先来请安,她更是来的勤快,有时都在慈宁宫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