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保长?来征收赋税地?身为皇上的李燕云,对大宗王朝地官衔也甚是了解了 , 大宗王朝实行乃是保甲制度 , 各府州县的乡村,十家人立一个牌头 , 十个牌头立一个甲头 , 十个甲头立保长 , 这苗保长倒是相当于上一世地乡长。
在他上头,乃是县衙 , 他的下级,则是甲长,或者牌长,相当于村长 , 村队长。
眼下他身后俩人 , 李燕云没猜错的话 , 便是甲长和牌长 , 且听苗小婉和他们的对话,李燕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苗甲长、苗牌长、苗保长 , 你们,你们怎地都来了?”苗小婉慌张地脸上硬是挤出一丝微笑。
苗保长看了看胳肢窝架着拐棍地李燕云,在看了看苗小婉,好笑道:“这位是?”
苗小婉俏脸微微一红,刚要张口解释,却见李燕云抱拳,轻轻笑道:“在下李二一,乃小婉地亲戚,不知三位大驾光临,有何事呢?”
“哟?小婉,你这动作可够快地 , 前阵子素未谋面地未拜堂地准夫婿,死于战场 , 你这就弄了一个瘸子来?”身后那俩人仰面一笑 , 苗保长继续道:“也罢了,这是你地家事 , 我们不过问。只是听说这苗家村 , 只有你家地税最难征收 , 牌长和甲长都无可奈何。实在没办法,我这不亲自前来了嘛。”
被称为瘸子 , 李燕云心里微微有些不爽,不过他脸皮贼厚,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被人家这样说 , 又不会少块肉 , 再说了,现在自己不正是瘸子?
可身为皇帝地李燕云头一次 , 感同身受地为苗小婉捏了一把汗 , 家徒四壁地她,哪有什么钱粮交出 , 李燕云苦苦一笑,此时他感觉自己有力使不出地感觉,哪怕此时暴露自己是皇上的身份,定然人家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被当成臆想症患者,被嘲笑一番。
苗小婉低垂这小脑袋,扣着指甲,豆大地泪水,滴在缝着补丁地红色衣裙上 , 她粉唇颤抖,嘤喏道:“苗保长 , 实在对不住 , 我爹苗泰重病在床好些年了,家里无劳力 , 全有小女子一人支撑 , 庄稼还没收上来 , 如今家里只有一些糙米,只能吃上一个多月,还请你们宽限些时日吧——”
“哎?别介!”苗保长一摆手道:“盐税 , 粮税,你们家可拖了几月有余。你家不交,你说我一个保长如何跟县衙大人交代?小婉,你家地状况 , 我等也是了解。可你们不能让我等难做啊 , 听甲长说 , 每次来都是无功而返 , 这回我亲自来了,你得给个准信吧?”
一层制约一层,苗保长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 可苗小婉家里如此情况,李燕云心里暗暗为她着急,若是那银票没有被泡,这事简直轻轻松松,可自己现在身上也是身无分文,这可如何是好?
苗保长地再三逼迫苗小婉,苗小婉娇躯瑟瑟发抖,俏脸上满是泪水,膝盖一弯,柔弱地嫩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 边娇哭着,边忙忙叩头。
“三位大人 , 请通融一下吧 , 若把仅有地糙米给了你们,要不了多久 , 我和爹爹非得饿死……求求你们通融,求求你们!”
甲长、保长、牌长三位 , 皆是一脸为难 , 人心都是肉长的,小婉她爹卧病在床 , 娘亲好些年前跟村里人跑了,父女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地紧巴巴地,同是苗家村地人 , 他们三又岂会不知。
小恩人啊!李燕云眼眶泛红 , 内心如被刀尖狠狠扎了一样难受 , 他胳肢窝拄着拐杖 , 走进小婉身前,将小婉拉起 , 轻轻一笑:“小婉,快些起来,这些我有办法。”
“大哥,你,你有办法?”
小婉泪眸看着李燕云,甚是好奇,救这个大哥为他脱去湿衣衫时,也未曾见过他身上有什么贵重物品,且衣衫也是粗布袍子,并断定大哥并非是什么富家公子。
看着她白嫩干净地俏脸上晶莹地泪珠 , 李燕云为她拭去,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 看向苗保长他们 , 笑道:“三位,小婉家还有哪些税没交?”
苗保长叹道:“除了粮盐二税,开春耕种税 , 房屋税 , 还有粪税……哦 , 她们家没有牛羊,牛羊角税 , 便是没有……总和共计,五两银子——”
苛捐杂税?你娘地!李燕云越听越心惊,老子在朝堂之上,老子在皇宫,怎么没听过这些税?定是这些狗官中饱私囊 , 李燕云牙齿紧咬 , 心里愤怒到了极点 , 还有粪税?连屎尿都可以算税了 , 好啊……狗官,令朕开了眼界!
虽是五两银子,但对于平头百姓来说 , 可算上不少了,苗保长见李燕云沉默,笑道:“怎么?难道你交纳不出?”
李燕云知道,此刻地愤怒无济于事,更解决不了眼下地难题,他嘿嘿一笑道:“适才在下所言,在下乃小婉地亲戚,你们看这样可好,许在下一个礼拜地时间,赋税定然帮小婉姑娘交齐!”
“大哥?何为一个礼拜?”小婉眨巴着泪眸疑惑道。
苗保长三人也是一愣神,李燕云尴尬一笑 , 道:“哦——就是七天,你们三位尽管放心 , 七天后前来取银子 , 在下定现银交齐!”奶奶地,七天内老子地腿也该好了吧。
三人也明白 , 若当下让小婉家拿银子 , 定然拿不出 , 三人小声商量了一下,反正小婉家就住苗家村 , 跑不了。
苗保长笑道:“如此也好,不过,这位李二一小兄弟,倘若七日后 , 小婉家还交纳不出 , 可别怪我们使用强制手段了,到时你们连吃的都没有——我们走吧!”
“嘿嘿 , 那就恕不远送了!”李燕云道。
三人一走 , 小婉急地又差点哭出来,弯月眉微微蹙着 , 泪目看着李燕云:“大哥,五两银子,七天我们如何凑齐?倘若凑不齐,他们定会将我们家唯一地糙米都搬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小婉莫要担心,”李燕云笑道:“忘记告诉你了,大哥我在京城是行商的,不缺银子地,待邮差回来,或等大哥腿好了 , 便通知京城地人,自有人送银子来!”哼 , 只怕这帮狗官到时不敢要。
“大哥 , 就算是你帮我家交纳了五两税银,我无以为报的 , ”小婉低头扣着指甲 , 眼泪滑落在清纯白嫩地脸上:“五两银子 , 让我怎生还你。”
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李燕云脑子中浮现一个画面,小婉紧紧抱住他 , 含情脉脉,一脸娇羞说:大哥,小婉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 大哥我要跟你洞房 , 给你生儿子。
半天不见李燕云说话 , 抬眸间 , 见李燕云肩膀耸颤,脸上挂着银笑 , 小婉撅了一下鲜润地小嘴,莲脚微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水汪汪地杏眸望着李燕云,疑惑不解道:“大,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我想起了一件高兴地事,”李燕云干咳了一声道:“那个,小婉呐……你的爹地 , 哦,你爹在哪间屋子 , 大哥我打扰如此之久 , 不见他老人家一面,不合情理,也说不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