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龙画栋的太和殿中金碧辉煌,四个盘龙金柱 , 凸显着皇家的威严 , 尽突皇家之奢侈豪华。
宽敞的大殿中上百张低木几,早已被太监准备好 , 上面则是各种山珍海味 , 美酒佳肴。
就连龙椅前和龙椅旁的宝座前 , 也摆着两张雕纹的红木桌,上面摆放着宫廷御厨所做的御膳 , 这自然是皇上和皇后享用的。
在藩王们相继落座之后,举起酒杯,要敬皇上和皇后,上官雨兮略微一笑 , 一手拦着宽肥的裙袖 , 一手似要端起酒杯。
却听李燕云道:“慢来诸位莫急!”
她侧眸瞧向李燕云。
只见坐在龙椅的李燕云一摆手 , 顺势举起酒杯 , 略带淡笑道:“这一杯,朕敬大宗太祖皇帝 , 是他建元开国,朕与诸位皇兄方能荣华富贵,得受天恩,安置黎民。”
“太祖皇帝,何等的英雄,乱世中创国,此等作为少有人来!——朕定不负列祖列宗,定让大宗黎民过上好日子!——这一杯,朕干了!”
说罢,在万众瞩目中李燕云一仰脖 , 将杯盏中的酒,干了个底朝天 , 杯酒下肚 , 喉咙微烈,他龇牙咧嘴了一番 , 将酒杯放在桌上,高声道:“满上!”
一旁端着酒壶的俏宫女 , 忙忙给皇上满上。
乃是家宴气氛自然没那么严肃 , 下面一阵叫好声,李燕云再次端起酒杯 , 再次举杯,高声道:
“这杯,朕敬朕的敌人——赵瑾、杨虎、徐鸿儒!”李燕云哈哈一笑:“兴许他们在别人眼中,都是歼贼,佞臣 , 可在朕看来,他们也都是英雄啊!”
“赵瑾 , 一个宦官 , 却能将朝政玩的风生水起 , 还培养了一个忠肝义胆的杨虎,明面打着清君侧的名义 , 实则想杀了朕,谋权篡位同时替他义父报仇——”
“哎呀,朕佩服啊!只可惜了,他忠的是赵瑾,不是朕!”
李燕云仰面一叹,忽地道:“还有那个徐鸿儒!竟然能撺掇几万人,与朝廷作对!哈哈哈……这种本事,一般人谁能做到?在朕眼中,他们各个都是英雄,英雄不问出处,不论成败,朕敬他们!”
“是他们 , 让朕在这大宗树立威信,朕应该好好感谢他们才对!”
皇上脖子一仰,再次干尽杯中酒水。
“皇上!”
“皇上——”
下面藩王各个眼中泪花 , 甚至痛哭流涕 , 似被皇上壮阔的心胸,和浩然的气势所折服。
绝色面孔有些动容的上官皇后 , 她美眸蕴泪 , 心里暗叹 , 别人兴许不知,正是这些功德,让坏胚子受了多少苦?
谁又能懂 , 他隐藏在心中的悲。
两杯烈酒喝下来,李燕云面庞发红,将酒杯朝旁边一放:“——满上!”
身旁的宫女谨小慎微:“皇上,龙体……”
“尽管满上,今日朕高兴!”李燕云道。
宫女瞧了瞧皇后娘娘,见皇后娘娘含笑点了点头 , 宫女这才小心翼翼继续给皇上满上烈酒。
肚子中如若火烧般的李燕云 , 再次举起酒杯站起身来 , 顺势将宫女手中的酒壶也拿了过来。
下方藩王们 , 见此也跟着提酒起身,一个个神情微动的面向皇上。
头插龙头金簪的李燕云 , 手中端杯下了玉阶,红着脸庞扫视着各位藩王:“这第三杯酒,朕敬尔等,与为大宗出生入死的兵士!”
“是他们,他们的拼命冲杀,才换来当今的太平,是他们朕,得下了女真!”
“兵源于民,朕也要敬天下的黎民百姓!”他大呼一声:“干!”与众藩王,仰面将杯中酒喝尽,他挥了挥手 , 示意各位藩王坐下。
在他们齐刷刷坐下之后,藩王身旁的宫女皆是为他们继续满上 , 立于殿中的皇上 , 拿着酒壶又给自己杯中倒满。
他微叹一声道:“正是朕勤劳善良的百姓,总有贪官污吏 , 对他们一再再而三的欺辱 , 压榨!官逼民反呐——这个道理你们各个都知,朕就不多说!”
“正因如此 , 朕大肆杀贪官污吏,朕求的就是黎民能安居乐业 , 不受这些蛀虫欺负,朕求的就是大宗能够国富民强!”
“可是,总有人要试朕的刀,快不快!故此,朕不得不用铡刀告诉他 , 你敢贪 , 你敢伸手,朕就敢杀——”
一席话说的尔等心虚的面色极为不自然。
无视他们一个个的表情 , 李燕云皮笑肉不笑道:“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尔等是否认同?!”
“臣等认同——”
“皇上英明!”
在座的藩王相继应声 , 李燕云微微一笑,叫了声好!
殿内立时安静下来,继而李燕云举着酒杯 , 在藩王们面前扫过:“那朕,这杯,再敬各位!”
“朕敬各位皇叔、皇兄、皇弟,朕与你们是一家人——朕相信,你们不会吃里扒外,和自家人过不去!”
皇上颇有深意的话说来,殿中的藩王蠢蠢欲动:“皇上尽管放心,若有人敢与皇上过不去,那便是我们过不去!”
“是啊皇上,这种吃里扒外的人,该当人人得而诛之——”
皇上的话说的一干藩王感动涕零,他们不得不齐刷刷的再次起身表态,同时端杯与皇上饮尽杯中酒。
瞧此一幕 , 龙椅旁的上官皇后心里跟明镜似的,皇上此举拉拢各藩王的人心 , 且他们一个个动容的稀里哗啦 , 分明是受了皇上的感染。
仰面喝完,李燕云爽快的高声喝道:“好!今日朕与尔等不醉不归 , 各位吃好 , 喝好 , 玩好——诸位皇叔、皇兄、皇弟,切莫客套!”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欢快起来 , 藩王们各自敬酒,外面乐师奏响美妙的音乐,上了玉阶微有醉意的李燕云,微微给小张子使了个眼色。
能在宫中混的自然会察言观色 , 小张子会意忙跟一个小太监耳语了几句 , 小太监连连点头 , 朝外跑去。
宫廷曲律声回荡着 , 殿中欢笑声、交杯换盏劝酒声、碰杯子的声音,响彻一片 , 气氛热烈不少。
“来,雨兮!”坐在龙椅的李燕云,朝上官皇后举起酒杯:“朕呐,也敬你一杯,朕谢你给朕生了个儿子!”
瞧他脸红脖子粗的,醉意熏熏,上官皇后虽不想扰他行至,可还是美眸含笑嘱咐他道:“你少喝些才是。”说着,拿起酒杯,与他碰了碰。
看着上官雨兮冠绝天下绝丽容颜 , 美酒、美人、儿女、江山,朕皆有!朕夫复何求——
李燕云微微一笑,一仰脖再次干尽。
上官雨兮心中一疼,再次嘱咐他道:“少喝些!”
“嘿嘿 , 朕今日高兴!”李燕云星眸微醺道。
见他嬉皮笑脸的 , 上官皇后柔柔一笑摇了摇头,知道多说无用 , 微叹之际 , 宠溺地看他一眼 , 便用宽袖在酒杯前遮挡,微张小嘴 , 喝下杯中佳酿。
她发髻高挽在脑后,雍容的气质甚佳,眉不描而黛,美眸似杏 , 瑶鼻精巧 , 朱唇小巧 , 如此无瑕玉颜 , 偏偏还有些秦芷彤那种冰冷的感觉。
杯酒喝下后,她脸颊微红 , 眼前李燕云夹着一道菜在她眼前,她眉目间羞红,张开小口细细咀嚼吃下,低头羞涩万分。
皇上此举惹的一干微有醉意的藩王哈哈一笑,相继举杯敬皇后娘娘,口中说着祝皇后娘娘与皇上百年好合,多儿多女的吉祥话。
面对他们的敬酒,怎地说也要意思一下,自是不好推辞 , 几来几去,上官皇后脸上微红 , 雍容大方起身道:“本宫不胜酒力 , 列为亲家,喝好便是!”
“对!”李燕云含笑起身:“你们喝好便是,诸位无须多礼——”
“谨遵皇上旨意,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恰在此时,殿内跑进来小太监跪下道:“奴才启禀皇上,刑部兼科部尚书范清贤范大人求见——”
“哦?”一身酒气微有醉意的李燕云故作茫然不知:“范爱卿来此何事?快快有请——”
应声后 , 小太监躬身退下 , 不一会穿着一身红色官袍一品补子 , 头戴双翅黑帽的范清贤,忙忙入殿跪下 , 抱拳:“臣范清贤,叩见皇上圣躬金安,叩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范清贤突然到访,让殿中的一些藩王也相继冷静下来,皆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范清贤 , 须知此次乃是家宴 , 怎地朝中大臣也前来了。
李燕云装模做样道:“范爱卿 , 何事,尽管直言!”
久混官场的范清贤怎地不知皇上是在演戏 , 心中暗笑的同时,面色严肃道:“云南总督赵呈 , 已被臣羁押归案,惊审讯,他与在座的各位中其中沐王殿下,暗有勾结,行不义,强抢民女、草芥人命、暗贪朝廷饷银,其罪行,不胜列举——”
藩王中,坐在低几前的沐王李恒双目大睁,愣坐当场 , 酒也醒了几分。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李燕云看向各位藩王,怒道:“朕适才怎地说的?”
“朕刚说过,你们不要吃里扒外,自家人和自家人过不去!”
“为何总有人与朕过不去?与百姓过不去?——各位皇叔 , 皇兄 , 皇弟,你们适才都是跟朕如何保证的?朕可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一干藩王听后 , 一个个吓跪在地 , 登时都将矛头对准了李恒 , 声讨李恒。诸如:“沐王啊,这种事 , 你都干得出,你这不是让皇上难做么?”
殿中声讨声一片,这时龙椅旁的上官皇后这才意识到,原来皇上适才那般,就是为了抓沐王。
他先得了藩王的人心 , 如今当下 , 虽都是皇族亲戚,但谁还帮沐王说话?
只当他是活该!
微词却少有!
沐王李恒吓了一跳 , 忙不迭的跑到殿中跪下:“皇 , 皇上臣,臣……”
他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范清贤补充道:“请沐王休要抵赖了 , 更不用狡辩,你的罪行下官已调查的清清楚楚——皇上,法不容情,请您准许臣将沐王带走!”
“皇上,皇上饶命啊!”李恒用膝盖爬至李燕云身前,双手抓着李燕云的袍子,痛哭流涕道:“臣,再也不敢了,真得,再也不敢了!”
“沐王啊!”李燕云居高临下看着他,叹道:“你听听 , 皇叔皇兄皇弟们,都是怎么说你的?这下朕也帮不了你了,希望你切莫怪朕不念及皇亲国戚之情——”
立在殿中的李燕云面色一寒 , 闭上眼睛道:“范爱卿 , 即刻捉拿沐王——严审,督察院 , 大理寺 , 层层复审,证据确凿秋后便可问斩!”
沐王张大嘴巴 , 一副绝望的样子,殿中的藩王更是受这种气势 , 而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