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政殿中,一时气氛格外紧张 , 金国皇帝纳兰隆多龙颜震怒之下 , 老太监吓的一跪,富察雍哲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富察琳琅担忧万分。
可只有一人却面带笑意 , 不是李燕云还有谁来 , 他刚要开口说话,岂料纳兰飘又继续说。
“皇阿玛 , 如此一来,实则是福!大哥的个人荣辱与金国比起来,试问皇阿玛,这两者哪个重要?”
老皇帝目光自李燕云脸上移开,随口道:“这还用说 , 自然是朕的大金国重要 , 为了金国 , 太子废黜都可。”
“那好!”纳兰飘轻轻一笑:“如今琳琅妹妹尚未婚嫁 , 只不过是与大哥有婚约而已,民间尚有悔婚 , 为何皇族不可悔婚?皇阿玛只需一纸诏书,毁了这个婚约,再图将琳琅妹妹赐婚于龙二一这个使臣!皇阿玛,你猜百姓会如何夸赞皇阿玛?”
没等纳兰隆多说话,纳兰飘莞尔笑道:“百姓会说,皇阿玛舍小家,顾大家!龙使者,乃是大宗皇帝御封的钦差使者,代表的乃是大宗国。如若琳琅妹妹家给龙二一大人,这样一来 , 更表金国与大宗国亲如一家的象征。”
要嫁给神仙哥哥么?跪着的富察琳琅小脸发烫,大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眼李燕云 , 岂知李燕云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 似飘儿格格的意思,也正是他的意思般 , 这一刻 , 怕是两人都想到了一起。
“皇帝陛下!”李燕云面色一正 , 抱拳道:“我代表大宗,愿意娶琳琅为妻 , 更愿意为金宗两国,出份绵薄之力!为了国家,为了两国,这点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小子倒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富察琳琅 , 多好的一个女孩 , 谁见了谁欢喜 , 怕是便宜这小子了!老皇帝看了一眼李燕云 , 不过这个小子却是也是个人才,总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跑出金国。
老皇帝捋着下巴的胡子踱步来回地走了一番 , 脸上忽明忽暗,阴晴不定,似在思考着什么事,李燕云观察着,心中暗想,这老皇帝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忽地,他略带笑意看着李燕云。
“龙二一,你虽是大宗的人,可到了金国 , 就要遵守金国的律法,你这行为本该是死罪 , 可朕念你身份特殊 , 暂且饶你一命!不过——”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歼滑:“鞑靼国出兵金国在即,待金国稳固后 , 朕再放你回国,你可有异议?”
废话能不有异议么?待你金国稳固 , 朕的容皇贵妃 , 上官皇后,诗音 , 小婉,怕是她们肚子中的龙嗣早已生出来了!
“回皇帝陛下的话,我能说有异议么?”李燕云苦笑抱拳道。
“不能!”
那你还问我!李燕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简直是霸道,唉 , 想当初朕在大宗 , 又何尝不是如此霸道 , 现在才知道 , 自己那番模样,真是欠揍。
老皇帝冷笑:“哼!朕知道你定是在想,朕这是软禁你!”
知道就好 , 不是软禁还能是什么?李燕云笑道:“哈哈,皇帝陛下,在下绝无此意!”
阳奉阴违!纳兰飘美眸含笑,撇了撇嘴,心中好笑。
“你在金国,如此想倒是无事!别传到大宗,也说朕是软禁你,这可就不妙了!”老皇帝哈哈一笑,脸上说不出的歼诈:“龙二一,我们大金国的异姓爵位有 , 公、候、伯、子、男!朕封你为一级国使公,并将多罗贝勒得爱女 , 富察琳琅赐婚于你——多罗贝勒,你可有异议?”
富察雍哲一愣 , 如此坏事变好事,他怎么会有异议 , 富察雍哲忙忙跪下叩头。
“臣富察雍哲谢陛下赐婚!”
高啊!实在是高!李燕云大吃一惊 , 如此一来 , 实则是软禁,可若传到大宗那 , 又是赐婚,又是封爵,哪里像是被软禁,简直就是优待啊 , 老皇帝果然手腕过人 , 奶奶地 , 看样子一时半会又走不成了。
琳琅 , 看来一时不能迎娶你回大宗了,只能入赘与你了!看着琳琅的同时 , 富察琳琅也在看着李燕云,她睫毛上还沾染着泪珠,只是大眼睛中尽是惊喜。
老太监三浦哎哟一声,眉开眼笑道:“公爷,琳琅小姐,你们还不快跟陛下谢恩呐?”
一听李燕云被封为国使公,老太监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李燕云哈哈一笑,抱拳道:“在下谢过皇帝陛下!”
“臣女谢皇上!”富察琳琅叩头道。
“哎哟,公爷,你乃是陛下封的爵位 , 理应跪下谢恩呐!”老太监笑着提醒。
跪个屁!自古二人龙不相见,相见也不能跪啊!李燕云这时才理解在许广大营帅帐时 , 许广说的那些话。
“陛下 , 在下身份特殊,代表的乃是大宗 , 更不可跪与陛下 , 还请陛下发布一道免跪令加于在下身上。”
他身份是特殊 , 身为大宗使臣,兼顾两国之间友好的桥梁 , 为了金国,一道虚礼,在皇帝眼中算的了什么?将心比心,倘若在大宗 , 有人刚给自己提这么一个要求。
李燕云扪心自问 , 如若为了顾大局 , 自己也定会答应 , 且这个老皇帝算不得昏聩,又怎么会不答应 , 所以他才敢出此言。
“你这小子啊!”老皇帝哈哈笑了两声:“准奏!——只要你能安心待在金国,朕在给你一道恩典,赏你一套宅邸!”
“嘿嘿,皇帝陛下英明!”
李燕云抱拳道,心里想着,看样子得另想他法了,不过自己这个皇帝,若时间长了没回大宗,远在大宗宫中的雨兮,岂会善罢甘休?定会派其他使者前来探究情况,到时候没准机会就来了。
这边谈笑风生 , 可有人欢喜有人忧,一身锦绣袍裙 , 身段婀娜多姿的纳兰飘看了李燕云一眼 , 见他得意地样子,她玉拳紧握 , 当真是恨不得给他一拳才解恨。
“皇阿玛,儿臣暂且告退了!”
纳兰飘花容黯然 , 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 , 没待皇阿玛说话,她娇躯一转 , 朝外面走去,纤身略显单薄,神情楚楚动人,叫人看得心疼。
看来这个妖女也没那么坏 , 倒是我 , 为何有一种感觉对不起她的愧疚之感了呢?李燕云略微凝眉 ,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倩影。
“恭送飘儿格格——”
富察琳琅和富察雍哲 , 以及老太监三浦下跪道。
媚阳让人暖意洋洋,一身龙袍犹若清朝皇帝那般的纳兰隆多 , 站在凉亭中,目若秋水般,望着平静地小湖,与身侧龙公爷,说着关于纳兰飘额娘的昔年往事。
原来纳兰飘的额娘,竟是个鞑靼部的女子,昔年她要回香看望病重的额娘,岂料纳兰隆多不必同意,至此 , 纳兰飘的额娘心力交瘁之下,日渐消瘦 , 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 半年后便撒手人寰。
两个皇帝,一个大宗皇帝 , 一个金国皇帝 , 在凉亭中促膝长谈 , 这种景象倒是难得一见,不过也幸好金国皇帝不知面前的正是大宗之皇 , 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来。
纳兰隆多叹道:“鞑靼部向来只以他们鞑靼部的人为重,从不拿女真部的人委以重任!小子,你说,他们是不是防着我们呢?”
“我们大宗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必他们就是那么想的!”李燕云无奈摇了摇头 , 这种事在前世古代的历史上 , 多得是。
“所以 , 既然他们防着我们女真部 , 我又怎好让飘儿的额娘回去省亲?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虽是我的女人 , 谁有能保证她不与鞑靼部串联,来对付朕?——朕不得不狠心呐!”
当帝者看来都是如此多疑,本以为自己在大宗时就够多疑了,岂料金国皇帝也是这般,李燕云心里顿时平衡了些许。
老皇帝眼眶微红,继续道:“为了不让女真部低人一等,朕听从了国师之言,自立为国,如此才有了大金国,若说这个国师虽是女流之辈 , 却也是个人才——昔日鞑靼国与东瀛联军,进犯高丽之时 , 她就谏言 , 说此次立国的机会来了,朕也本就有此意 , 听她这般说,朕这才下定决心!”
“女流之辈?”
李燕云心里生奇 , 在与小彤子来时的路上 , 曾遇到小彤子的师姐穆红缨,她就曾说过金国自立与她脱不了干系 , 在想想她赠予的那枚圆形令牌,李燕云倒吸一口凉气,莫非她是金国国师?
“哦?莫非你认识?她叫穆红缨——说起来,也是你们中原人,她不光是国师 , 还是飘儿的师傅呢。”
“皇上——”
李燕云正要答话 , 一阵销魂如猫叫般酥到骨子里的声音传来 , 侧目看去 , 一位珠光宝气,约莫三十多芳龄的女子 , 在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她身形丰腴的柔躯包裹在红色牡丹裙中,身材苗条,踩着女真部固有的一种高跟绣鞋,手中拿着白色丝绢婀娜多姿地朝亭中走来。
她浓妆艳抹的俏脸,美艳非凡,明眸浑然没正眼瞧李燕云一眼,老皇帝见到此女不由眉开眼笑。
“这是朕的佟佳氏佟妃!乃是朕的第十二子的额娘,佟妃——这个乃是大宗的使臣 , 不过,朕已封他为国使公了!”
十二子?那不正是凤凰城所遇到的那个十二阿哥纳兰阿善的额娘?当时纳兰飘还一口一口喊着十二哥,奶奶地照此说来 , 这女人 , 十几岁时,便生了孩子,这个时代的女子生子还真是早啊!
“在下见过佟妃娘娘!”李燕云抱拳道。
佟妃眼中尽显柔媚 , 声音酥骨万分 , 长呦一声,玩味道:“就是你夺了太子的未过门的太子嫔?”
关于大宗使臣与富察琳琅的婚事 , 纳兰隆多已昭告皇宫昭告天下。听到此言,李燕云干笑两声 , 点了点头。
佟妃轻轻一笑,目光自李燕云那移开,望着老皇帝,给老皇帝行了一礼 , 老皇帝扶住她笑道:“佟妃,你找朕何事?”
佟妃抓住老皇帝的胳膊 , 柔美地身躯在老皇帝身上蹭了两下:“皇上 , 臣妾想出宫去安慰太子 , 你瞧——他未过门的女人,都被这国使公夺了去 , 那还不得伤心难过死?我去好言相劝一番,且臣妾甚是思念臣妾远在凤凰城的儿子十二阿哥,顺道去十二阿哥的盛京府中瞧瞧。”
这宫中虽是不大,但李燕云敢断言,皇帝定不会让佟妃出宫,果不其然,皇帝欲言又止:“这……”
见老皇帝面色为难,佟妃撒娇几分,口中喊着‘皇上’胸口在他胳膊上乱蹭,玉臂揽着老皇帝的腰 , 李燕云只能装作没看见翻着白眼,可谓是好汉架不住研磨 , 皇帝最终无奈答应。
奶奶地 ,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老皇帝也躲不开此劫!不过反过来一想 , 却也没什么 , 自己大宗之时 , 倘若雨兮她们开这个口,要出宫散散心什么的 , 自认自己也会答应,毕竟爱——大于一切嘛。
可是,看着佟妃远去地身影,李燕云怎生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 尤其这佟妃眸子风情万种之色 , 暗道 , 这个女子不简单。
与老皇帝洽谈一会金国与大宗的两国之事 , 半个时辰后,李燕云才离开皇宫 , 怎地说纳兰飘都那么帮自己,联想到她走时那般楚楚动人,还有黯然失魂的面孔,他心里也是不由一疼。
和硕公主府门旁的官兵进去通报一番,出来看着一脸笑意地李燕云,官兵脸色一脸地为难。
“怎地了兄弟?”李燕云不解道。
“公爷,格格让我原话传给你——”官兵咳嗽两声道:“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人,你还好意思来见我?我是格格,比较爱惜名声,不能与你这不要脸的人比!——还有将我的簪子还我!”
日 , 这官兵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将纳兰飘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 , 李燕云无奈一笑 , 自怀中拿出金簪。
“啪!”官兵巴掌打在李燕云脸上:“你这没良心的!”李燕云圆眸一睁,登时一怒:“靠?你敢打老子?”
官兵苦着脸道:“公爷,我也是奉命行事——格格说了 , 倘若你真拿出来 , 我就这么做!她还说了 , 金簪你一定要收好,如若金簪丢了,她不会叫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