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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江雪莲独操家业 敏正高现身古堡

第七章 江雪莲独操家业 敏正高现身古堡

  布幡、花圈堆满了院落,江家正在操办丧事 , 整个大院成了一片白色的天下,人们都低着头 , 唉声叹气。
  江雨清的炭笔画相两边垂着两条白色的长长挽联。上联为:“一生勤俭做人持家堪称楷模成千古,”下联为:“十世开基日渐兴隆痛折栋梁叹万声。”横批为:“驾鹤西去。
  江雪莲让胡显声出去买做丧宴的菜肴,交代了半天 , 递给他一些银两,转身进门来。
  这边 , 张文崇一素服打扮,俨然半个主人一样 , 在大院里忙里忙外,跑上跑下。
  张文崇一边与老管家一起安排江雨清的丧事,一边把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以合理的支出,按照客家的丧事礼俗程序帮江家处理后事。
  送丧礼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江云鹤站在门口唱礼:“江雨露,纹银十两——;江雨春,纹银十两——;邹瑞华,纹银五两——;张万山 , 铜钱二吊——豆腐十板——哎,你怎么自己挑豆腐来了?有文崇帮手就很好了,你老还……”
  “一个意思 , 江老爷好人哪。可惜好人不长寿。可惜,可惜!”张万山叹着气。
  “你过来一下 , 我正好有话跟你说。”江云鹤拉着张万山来到江家前厅的门外。
  张万山认真的看着他:“老管家,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江云鹤小声说:“万山兄弟,有件事我想事先跟你通个气。你和嫂子也知道 , 这个江家对文祟佬是厚爱有加,原来江老爷在世的时候就有那个意思——想招张文祟入赘。”
  张万山点点头:“是好象有那么一说。可是你也知道 , 我们客家人少有做‘来哥’的,那是怕被人看不起。何况我张万山也还没有穷到揭不开锅的那个地步 , 再说文祟佬又是我们家的顶粱柱,说真的,我还是真的舍不得呢,他妈就更不用说了……”
  江云鹤拍了拍他的胸脯:“嗨,这个‘倒插门的事’天底下多着呢,又不是你一家?自古以来就有之,你担个什么心?可是万山兄弟你明白了,江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啊,整个江南雕版书坊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人家江大小姐那就更是五百里汀州府怕也是挑不出一、两个的顶尖美人儿……你的掉进了蜜罐里还嫌糖不甜。”
  “瞧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认江家的好 , 认江老爷的人好,当然 , 更是认江大小姐的人好。要不是我文祟儿前辈子修下的福气,那会碰上江老爷、江大小姐这样的人家?这些我都不嫌——”
  “那你还嫌啥呢?”
  张万山有点不好开口:“江家是何许人家?我这是高攀,我是怕我张万山太寒碜了 , 文祟他脸皮薄,出不了门。”
  江云鹤大笑:“是这个事啊?这个事我就替夫人作主了,全包在我的身上。保证让你、让文祟他体体面面地出门。”
  很快 , 胡显声提了许多东西回来了。“哎呀,累死我了 , 累死我了。手都快要提断了。文崇佬,这个清单都是按你所要求购买记录的东西。这些是找回来的碎银子 , 都给你。我的事就算忙完了。”
  他提着买做丧事素宴的菜等杂货东西回来交差,但所花费的银子却大大超出张文崇的预算。张文崇把小算盘打得啪叭啪叭直响,把胡显声买回来的东西与找回的银子核对了一下,仔细算了算,有些恼火,便责怪胡显声没有好好砍价,多花了不少钱。
  ——“你怎么买得这么贵?都大大超支了。”
  “有什么贵?人家开的就是这个价。”胡显声看看他。
  “那你怎么就不会讲价呢?人家开价多少你就买多少,那么以后金山银山也会被你败空!张文崇指责他。
  “人家败不败空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简直就是“狗捉老鼠——多管闲事”。胡显声有些不屑。
  张文崇停下手里的活,不满的看着他:“我们这是帮人家江家做事 , 得会计划。否则你大手大脚地花钱怎么对得起人家?你这人怎么是‘木桐吹火——不会通’啊?”
  胡显声有些火了:“你才不会通。你说话干净一点。”
  张文崇也不甘示弱:“你这不是故意让我过不去,还是你想摆她——的什么架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要指桑骂槐 , 挟枪带棒。”
  江雪莲急忙过来为胡显声辩解:“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 他是没你会计算,你是成天一个算盘子吊在胸前,当然会计算了?已经过去了的就算了。是我让他去买的,难道你还要骂我不成?
  “我……这不是……”张文崇有些委屈。
  江云鹤出来打圆场了:“好了好了 , 大家都是为了江家办事,不要伤了和气。你们这么吵 , 惊了老爷多么不好?张文崇他也是为了你们家省钱办事。他脾气不好,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听他刚才说的什么话?故意挟枪带棒的。”
  江云鹤继续解释:“小姐 , 他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说不定是一时说走漏了嘴,张文崇,你说是吧?”
  张文崇连忙找台阶下:“我……我……是是是。”
  江雪莲指责江云鹤:“你就是一个和事佬。”
  “我这不是……”江云鹤有些无辜的看着大家。
  “好了好了,都去忙吧。”江母突然走过来,拆散人群道。
  胡显声被张文崇责备,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甩开江雪莲就离开了。江雪莲也气呼呼地走了。
  江母和江云鹤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似乎都感觉到这三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太好处理。
  突然,江家大门前一阵骚动——这是李云泰来了。他从墨香堂书坊匆匆赶来送上丧礼、上堂拜祭。
  江云鹤急忙唱礼:“墨香堂书坊李云泰老板、李老爷白银五十两——
  李云泰在江雨清灵堂前一步三叩首,显得比大家都心痛——
  “江兄——江兄啊——你怎么能就这么早地匆匆而去呢?在古堡留下我一人独撑危局 , 其心何忍?兄长躬耕雕版书业几十年,行内行外有口皆碑 , 功高勋业名溢江南,东南西北广播英名;勤俭持家艰苦创业 , 父慈女孝街坊称颂,大业将成身先去,遗吾老朽空嗟叹。呜呼矣哉——呜呼矣哉也——”
  江母冷冷的看着他说:“谢祭。”
  李云泰又转向江母:“请嫂子节哀,保重!”
  大家都冷眼看他 , 觉得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像在表演。
  ……
  几家欢喜几家愁——雾阁出事了,墨香堂书坊。可是红火着呢。工房里 , 一排排的客家妹子正在快速地装订各种规格的线装书。,装订线上装书的绌麻线在书丛中翩翩飞舞。
  楼上内室里 , 李云泰一边在泡茶,一边正在听张士奇的描述。
  “……就这样,江雪莲点了火把所有楮木雕版全给烧了。你看,这不是一群地地道道的傻瓜吗?”
  李云泰慢慢摇摇头:“傻是不傻,江雨清他这是做样子。”
  “做样子?那他做给谁看呢?”
  “一是做给他女儿看——那是他的临终遗言,这是没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可以理解。”李云泰一字一句道,“二是要做给大家看。好象他江雨清是世间名人、是圣人 , 是多么地高尚,伟大 , 会名传千古。
  张士奇笑道:“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妄想也是想吗。你总不能让人想都不能想,是吧?”
  张士奇点点头:“那是。可是那第三呢?”
  李云泰突然看着他:“这第三,我想江雨清是想要特意做给我李云泰看的。他临死了还不忘记讽刺我李云泰一回 , 说我是专门用楮木做雕版来打天下的。这个老东西,去死吧!去死吧!”
  李云泰骂完之后,就与张士奇在李世雄的陪同下巡视书坊。
  “爹,这一片我想将来盖一座最大的圆楼 , 到时把书坊与住家分开,这样住归住、书坊归书坊也就两不相扰了。”李世雄边走边说。
  张士奇连忙奉承:“这是一个好主意 , 公子果然不同凡响。是吧,老爷?”
  李云泰笑着摇摇头:“主意是不错。可是没有必要再整地、起墙脚什么的了,有人已经帮我们起好了……
  张士奇四处看看:“你是说江家的‘日月楼’?那是、那是,那可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不过说到这 , 我倒要提醒老爷一下,今天好象是江雨清的忌日。”
  李云泰得意的捻着胡子:“噢,是吗?那得去看看他,要不然他会不安心走的。看看去!”
  ……
  江雪莲的闺房布置得十分雅致、温馨。她找来黄秀竹,请她解释和李世雄及李家的关系。
  “秀竹,我们从妹子群相好至今敢久远了,你我之间几乎是无话不谈对不对?我什么样的事都没有瞒过你,在你我和他家之间,你可千万不能成了‘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哟’。”这是江雪莲的声音。
  “哇 , 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家?你是指那个他?那个意思……”
  “什么?那个……嘿,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黄秀竹点头:“他啊,估计有八成。可我没有。
  江雪莲来了歪兴趣 , 笑着问:“喔,难怪。可这是真的吗?哎 , 他都跟你说些什么?说一说吗!快,透露一点让我听一听。”
  “这怎么好说的哩?”黄秀竹有些不好意思。
  江雪莲则不依不饶:“说说看?”
  “怪不好意思的。尽是一些酸不溜湫的东西!”
  “说一点,也让我也学一学。”江雪莲还是不肯放过她。
  “好吧 , 不过……不过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这可是我们俩的绝对的秘密行不行?”黄秀竹有些羞涩的说
  “我起誓!”
  “所以吗,他才时常地跟踪我 , 在路上拦我。我又不能不让别人说话吧?你想想看,他说那些酸不酸、甜不甜、涩不拉叽的臭屁话 , 我又不能封人家的嘴吧,对吧?没想到你们家的老管家还不相信我,到处去跟踪我。难怪那一天我刚进你们家的门,你们都这么怪怪地看着我,好象我是一个贼一样。我可告诉你啊,我可绝没有做对不起你们江家的事情。要不我发誓——”
  江雪莲忙拦住她:“好好好,好了。是我们多心了。行了吧?我给你赔不是!
  黄秀竹小声说:“雪莲,我们永远是好姐妹,是吗?”
  江雪莲点头:“唔。永远!二人击掌可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看上你了呢?你想想看那天李云泰来拜祭我爹说的那一番话,我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一付“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口气 , 简直是一句真话都没有。我总啄磨:“我爹的被土匪绑架;雾阁今天的困难处境,我总觉得有一只神秘的黑手后头在操纵着!”
  黄秀竹看着她,慢慢摇着头:“你是说墨香堂李家?是李世雄他们父子俩搞的鬼?不不不 , 决不可能!事实不是证明是土匪‘瘌痢头’他们作的崇?我又不是傻瓜,连这点好坏都分不清?李世雄他们家可真是一个积善人家啊。我看李世雄这人不错。你们会不会多心了?”
  “这……可这……”
  江雪莲一时真的不知说什么好。
  ……
  庙外古木森天、云雾缭绕 , 庙内破破烂烂、阴暗潮湿——“半天崠”山顶上的一座破庙里,众土匪正在赌博、喝酒。
  ‘瘌痢头’你过来,我看墨香堂的李云泰他是不想给钱了。这样也好 , 我们可以大干了!你什么时候到李云泰那去看看,我们找机会把人都带上 , 直接到李家干掉李云泰,洗劫墨香堂。然后兄弟们一起跑到冠豸山竹安寨 , 再招兵买马,我们就兵强马壮占山为王罗——”
  众土匪高兴的吼着:“喔——喔——占山为王罗——”
  “瘌痢头”心中却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哎,那我现在就下去?
  鲁永点头:“快去快回。
  “哎——”一种会心的微笑浮现在“瘌痢头”的眉眼之间。
  ……
  战火连连,民不聊生——一队清军与明郑的军队在汀州郊外混战。战埸一片狼籍,尸横遍野。战事传来,老百姓携儿带女到处逃亡。村村镇镇店铺关门大吉,一派萧条恐慌的景象
  “雾阁书坊”已经濒临倒闭,少数的一些工人却凑在一起一边纳纳鞋底、绣围裙,一边讲古。
  看着这不生不死的状态,江母与江雪莲失望地走出工房。
  另一边,“半天崠”纸槽也已处在半停产状态。
  张文崇的纸槽也快维持不下去了,但仍在苦苦支撑 , 兵乱带来的后果,使古堡的书坊对于毛边纸的需求量急剧下降。纸槽也有点开工不足。
  刘国栋倒悠闲了——他在纸槽外一边侍弄兰花 , 一边晒太阳。
  张文崇见刘国栋在侍弄兰花有点焦急,上前道:“这个乱兵老他娘的打仗 , 纸都销不出去了,书也卖不出去。你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逸致?”
  刘国栋笑道:“稍安勿燥,老板!有的时候人要顺天合世。你看兰花源于深山之中 , 或荆刺丛里,林木荫下;或陡坡平地 , 乱石之间。不过,凡好花均是株不惊人 , 叶不出众。有的几年育不出一苗;但次的兰花也不因次而自暴自弃,多数随遇而安自发自长,容易成活,易于栽培。但好花与次花并非一成不变,受阳光、冷热、气候、土质的影响,老天这个神秘的造物主会使一些兰花产生变异:“有的好花会变成次花,有的次花也会变成好花、奇特异香之花。”他摇头晃脑,继续浇花晒日。
  张文崇苦笑着:“看不出啊,‘三日不见鸡变鸭’了啊,屎壳螂推出金蛋蛋了?”
  刘国栋大笑道:“我说那里来的屎臭气 , 原来是屎缸盖子没盖好。
  张文崇佯怒道:“你……阴屎屁!”刘国栋与张文崇相视苦笑。
  而在古堡街道另一端,墨香堂书坊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书坊内各工房秩序井然 , 客家妹子们正在各自的工作程序上认真、麻利地工作着。
  李云泰带着张士奇在工房巡视。
  他们的书房也布置的典雅清幽——明式家具、名人书画、古董根雕遍布,颇有些书香门第的风味。
  李云泰从工房回来 , 正在书房跟张士奇说话。
  “听人从杭州传回来的消息,说李世兴这个混小子不争气,在苏、杭花天酒地 , 是个败家子。我看这个家那是指望不上他了。李世雄对家里的事情又不上心,墨香堂怎么靠得上他们呢?眼下在古堡 , 张文崇这臭小子挺有手段,看来要多厉炼厉炼李世雄才行。听说这次江苏书商敏正高要带大批的订单过来 , 正好让他厉练厉练。”这是李云泰的声音。
  “老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他是该放单飞了。”
  “唔,那么你去叫他过来。我跟他说。”
  “哎。”张士奇匆匆离开,到另一房间唤李世雄大少爷——老爷子叫你哪。“
  “就来。”李世雄大声答应着,来到父亲书房里。
  “世雄哪,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这么当甩手掌柜了。以后啊墨香堂工房的具体操作和管理,就交给你,我就一般不再过问了。听说这次江苏书商敏正高来古堡 , 他肯定会带来大笔的生意,你就放开手好好干 , 一定要把他留在墨香堂。”李云泰看着儿子。
  李世雄点头:“爹,你放心 , 看我的。”
  “我们是做生意的人家,有一句古话我想留给你,这是我李云泰成就今天家业的秘笈:‘直肠直肚 , 锅头没米煮;横肠吊肚,门前拴马牯’。”
  李世雄想了一会 , 复吟道:““直肠直肚,锅头没米煮;横肠吊肚 , 门前拴马牯”。
  李云泰有些高兴的看着儿子:“对头。孩子,好好品一品。人生就这样。想通了,就这么做!墨香堂看你的了!
  张士奇候在门外,也不住直点头。
  ……
  某日,赵婆仔——当年的赵玉儿在前往古堡的路上一路乞讨而来,也许由于饥饿和长途跋涉的劳累,她倒在了瓦子街头。适逢江雪莲与老管家回来的途中,发现了几乎快要倒毙了的她。
  江雪莲走上去:“看看,这个老婆子还活的吗?”
  江云鹤试探了一下赵婆仔的鼻息,无奈地说:“活是活的。肯定又是逃兵灾的。嗨,大小姐现在灾民那么多 , 一天一天地成群结队,你那能管得了那么多。”
  江雪莲白了他一眼:“嗨 , 眼不见为净吗。见着了不管,又觉得于心不忍。爹爹不在了 , 要是他还在,见了,也一定会管的。我们自己虽然苦一点 , 必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先把她扶起来,带到下房让她先吃点东西、洗个澡 , 把这吓人的头发整一整,然后再带来见我。”
  “好的。”江云鹤点点头 , 费力地扶起了赵婆仔。
  过了几天,江雪莲从工房回来,看着父亲的炭画相悬挂在神坎上方,问道“管家,那个乞婆怎么样了?带上来我看一看。
  江云鹤立刻带一洗漱干净,面目清楚,一身麻布衣服的中老年妇人上来。指着江雪莲说:“这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雾阁书坊’的东家——江大小姐。”
  赵婆仔一躬身:“谢过江大小姐。”
  江雪莲笑道:“长得还是挺清楚的一个人吗。”
  这时,江母匆匆进屋来:“听说闺女救了一个乞婆仔 , 我过来看看。”上前仔细看了看道,“还长得清清楚楚的,这双手伸出来让我看看——看样子挺会做事的……”
  就在赵婆仔伸手让江氏看的同时 , 她发现了江氏手腕上的一只白玉手镯与自己手腕上的另一只手镯完全一模一样,大吃了一惊 , 连忙趁江氏还来不及注意自己手镯的同时,迅速地褪下了衣袖遮住了那只手镯。
  赵婆仔吃惊的看着江母:“你是……
  她似乎回忆起来了什么——
  十几年前,某条路边“四海客栈”里 , 接生的赵玉儿后为赵婆子正在为两个难产的孕妇接生。其中一个正是江氏,她因为难产而痛苦地陷入昏迷之中。两个丈夫一样的男人 , 江雨清、李云泰正在门外着急地徘徊。
  赵玉儿突然向李云泰召手快过来——“你的女人‘崩盘’了,可能已经不行了,怎么办?”
  李云泰着急的看着她:“那你快想想办法治治?”
  赵玉儿摇摇头:“治得了病 , 治不了命。你快拿个主意吧。”
  “这……我又不是神仙?你都没辙我还有啥办法?那孩子呢?”李云泰一脸无奈,“是‘茶壶’?还是‘钵头’?”
  “‘钵头仔’。”
  李云泰一拍腿:“嗨,真倒霉。哎,那他呢?”
  赵玉儿小声说:“他倒是撞了个狗屎运,生了‘一把茶壶’!”
  李云泰想了想,凑上去:“哎,求你办个事,你帮我把那个‘茶壶’换过来。我会重重谢你的。”
  赵玉儿摆摆手:“这种缺德的事我可不能干!”
  李云泰立刻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赵玉儿,赵玉儿摇头谢绝了。李云泰一看不行,只好赶紧从怀中再掏出十两一锭的银元宝,赵玉儿眼睛一亮,想了好半天 , 终于勉强收下。
  于是,她立刻帮助李云泰把两个男女婴儿迅速地“调包”——她在“调包”的同时 , 发现了已经昏迷的江氏两只手腕上各戴了一只一公一母的双镯。由于见财起意,或者还是说是想记住被“调包”的孩子的母亲 , 留下一个将来可能相见的物证,赵玉儿迅速地褪下了江氏左手上的白玉镯,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赵玉儿自言自语:“这位夫人 , 不能怪我赵玉儿见财起意,趁你昏迷之际偷拿了你的一双对镯中的一个。其实我是想帮你和你的亲生儿子留一个凭证,也好日后你们母子相认……
  ……
  “我是?我是雪莲的母亲呀。你是……江母的声音清晰 , 江母的容貌可辨,把她从思索中拉出来
  赵婆仔忙致谢掩饰着:“一个被你女儿——被雾阁东家江大小姐刚刚救下的乞丐婆子。多谢了!多谢江家的救命之恩!我什么事都会做,比如说莳田、割草、打草鞋、编斗笠、做豆腐……”
  江雪莲看着她:“你会做豆腐?”
  江母笑着点头道:“那不是正好张文祟、张武祟在纸槽上忙,张万山家缺少一个做豆腐的帮手吗 , 我给你说说,明天就可以过去帮忙了。”
  赵婆仔又躬了躬身:“真是太感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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