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惨的喊叫——“救命呀”!忽然从监狱里传出,狱卒和牢头吓得赶紧跑向发出喊声的张文崇的监狱。狱卒、牢头跑到张文崇牢房外 , 才发现张文崇紧握着匕首压在李世兴的脖子上。
李世兴这时狼狈的喊着:“救命呀!救命呀!他要杀我呀!”
牢头一惊,连忙伸手:“张文崇 , 你松手!我命令你,赶紧松手!”
张文崇松手后,李世兴赶紧躲到牢头身后:“报告长官,他、他要杀我!”
张文崇镇定的看着劳头:“长官,你先问问他是怎么跑进我牢房里来的。我正在睡觉 , 一睁眼,他把刀已经押在我脖子上了。我为了求生 , 不得已才夺刀自卫的。”
牢头果然转向李世兴:“李世兴!你是怎么进到张文崇牢房的?”
“我是他同乡,听说他入狱 , 我出于好心来看他,他却要杀我!”李世兴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牢头却不依不饶:“你来看他,为什么深夜来看?另外,你为什么带刀来看?你可不要骗我说刀是张文崇的。在我管辖的地方,决不可能有犯人会有刀。说!你带刀干什么?”
李世兴不知所措:“我、我……”
“你为什么放他进来?出了问题,上面追究下来,撤你的职还是澈我的职?”牢头又转向狱卒问道。
狱卒不写不好意思:“他说他只是来探监的。他说他们是好朋友……”
牢头瞪大双眼:“好朋友?谋杀!这是谋杀!懂吗?在我管辖的地方,决不允许有谋杀发生。没有我的命令,以后这个人再也不许私自进监狱探监。下次再擅自决定 , 我把你也关进去。”
狱卒立刻遵命,把李世兴往外推:“走走走!消失 , 从我的眼前消失,下次再敢来,我把你也关起来!”
这时 , 江雪莲、黄秀竹提着两盒豆腐来到监狱。
狱卒甲立刻上前迎接:“江小姐,黄小姐,你们好,见到你们真高兴!带豆腐来了吗?”
江雪莲点点头:“当然带了。”
几个狱卒兴奋地围过来。“哦!又可以吃江小姐的豆腐了 , 感谢上帝。”
狱卒丙又被挤在外围:“留点!给我留点,看在上帝的份上。”
江雪莲忙招呼大家:“别着急 , 今天带的多,人人有份。”说完 , 她向牢房深处走去。两边是不是发出犯人的呼喊声。
“放我出去吧,求求你们啦,出去我就信上帝教啊。”“我没有杀荷兰兵,放了我吧。”
在牢房的过道里,江雪莲碰到了牢头。
牢头笑嘻嘻的摊开双手:“哦江雪莲,感谢你的豆腐,我的女儿非常喜欢。但我不无遗憾地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探监。这是上面的规定,我必须执行。”
江雪莲无奈的进了张文崇的牢房。“知道我昨天晚上看到谁了吗?”谁知一进门 , 张文崇就劈头盖脸问她。
“谁?”
“李世兴!”
“李世兴?你不会是做梦的时候,梦里看到的吧?”
张文崇故意占便宜:“哎对!当时我是正做梦和你亲热来着……”
“去你的,都进了红毛子的大牢了还贫嘴 , 你呀,狗改不了吃屎。”
“哎这辈子就这样 , 改不了了,咱还就指这张嘴活着了,没这张嘴 , 能吃着天鹅肉吗?别打岔,刚我讲到哪了?”
江雪莲打了他一下:“讲到你做梦、在梦里非礼我!”
张文崇这次神情非常严肃:“不、不是非礼,是亲热 , 正亲热来着,冷不丁一睁眼 , 就瞧见一把亮晃晃的刀压在我脖子上,刀的那一头竟然是李世兴!他跟孙悟空似的,不知道怎么就钻进我的牢房里来了。”
十丈开外,黄秀竹正在监狱门口等江雪莲,忽然听荷兰狱卒交谈。
狱卒甲对外面指指戳戳:“看,那不是昨天晚上那个人吗?”
牢头则吩咐士兵们:“以后这个人再也不准进来探监,他会砸了咱们的饭碗,敢在我的地盘动刀子?对了,以后吃江雪莲的豆腐,不要被马蒂诺他们发现。”
黄秀竹顺着荷兰兵说话的方向看去 , 竟然看到那人象是小叔子李世兴。黄秀竹大吃一惊,自言自语“他……来台湾啦?”悄悄跟踪过去。一路上 , 她紧张得新咚咚直跳,穿过大街小巷一直跟踪着李世兴 , 有好几次李世兴偶然回头,她都赶紧转身,假装问路边小摊的东西什么价。
在一处摊位前 , 黄秀竹问:“大婶,这件衣服怎么卖?”
大婶看了她一眼:“五钱。”
黄秀竹心不在焉地向路上张望:“便宜点,六钱好不好?”
“啊?六钱?”大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秀竹看到李世兴离去:“不卖算了!我走了。”立刻扔下发愣的大娘,快速跟踪李世兴而去。一会 , 她躲在街角,看着李世兴进了茶楼。她犹豫了片刻 , 也走进了茶楼坐下。
“这位姑娘,来壶什么茶?”小二招呼着。
黄秀竹一摸口袋,没带钱:“哦不好意思,我还要等一位公子,他请我到这相会,我提前来了。”
店小二提着茶壶笑着走了:“这个公子架子可真大,请姑娘喝茶还迟到,趁早把他休了。那你坐等吧。”
小二走后,黄秀竹四处张望 , 看到不远处李世兴斜对着她坐着,连忙把头偏向舞台。茶楼的小舞台在上演闽西木偶戏。等她再回头看李世兴时,惊讶地发现他身边竟坐着林灯夏!
黄秀竹大惊失色:“闹了半天,他们俩是一伙!奇怪?他们怎么会认识?”
对面 , 李世兴坐下,林灯夏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没把他作掉?出篓子啦?”
李世兴猛喝几口茶:“别提了!点背!点背喝凉水都塞牙,放个屁都打脚后跟。”看了看林灯夏 , “没把他杀了,他倒差点把我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灯夏大惊,骂着:“你?你说说你 , 你能干什么?死狗扶不上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嘴的鸭子 , 也能飞了!张文崇啊张文崇,猫抓耗子 , 咱们来日方长。结帐,走人。还喝他妈什么茶!还有心思喝茶?”
他们下楼时经过黄秀竹的茶桌,黄秀竹赶紧低下头去。等二人离去后,黄秀竹也起身朝楼下走。
店小二又招呼着:“这就走啊?不等你那位大公子啦?”
“什么公子?哦是,那位大公子估计不会来了。”
“我说嘛,趁早把他一脚踹了得了。台湾岛上除了女的就是男的,还怕找不着个好相公?”
黄秀竹推门走进去时,江雪莲正望着眼前的小磨发呆。
“秀竹你野哪去啦?从牢里一出来,你人影都没了。”
黄秀竹没回答:“你猜我看到谁了。”
江雪莲头都不转:“大白天看到鬼了?我哪还有心思猜啊,脑袋不在这。看到谁了?总不会是看到李世兴了吧?”
黄秀竹有些着急:“是 , 真的碰见了,在监狱外面的路上偶然看到的 , 然后我就偷偷跟着他,跟着他进了一家茶楼,接着我就、我竟然看到了、看到了……”
江雪莲抬起头来:“看到了谁?怎么一说到关键时候你就结巴?”
“看到了 , 林灯夏。”
江雪莲猛地站起来:“林灯夏?你是说,看到林灯夏和李世兴在一起?他们俩早就认识?”
黄秀竹点点头,一脸惊异:“我今天是怎么啦,尽碰到怪事。你和张文崇前脚到台湾 , 我小叔子李世兴后脚就到,可能跟张文崇揭发我公公和我老公有关系 , 我琢磨着,来者不善 , 善者不来。他不会误认为是张文崇故意陷害李家的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看来我得想个办法,尽快让张文崇出来,在里面多待一天,他就多一天的危险。那双黑手从古堡伸到台湾了。”江雪莲也认真起来。
“雪莲,你把这个石磨搬到家干什么?”
“你说,牢头以后不允许咱们探监了,以后张文崇就更危险了。假如把这个石磨搬到牢里……”
接下来,按照江雪莲的计划,张文崇果然在牢里用石磨忙着做豆腐,狱卒们时不时过来看新鲜。豆腐的制作过程 , 使他们充满了好奇。
狱卒甲惊呼道:“豆腐原来是黄豆做的!黄豆是黄色的,豆腐是白色的。为什么能把黄色的变成白色的?你们会变魔术?”
狱卒乙也赞道:“哎呀 , 豆腐真是一大发明啊,把硬的变成软的。”
牢头进来喊着:“江雪莲啊 , 你把我的牢房变成豆腐坊了。”
江雪莲笑着:“以后我不能再来探监了。这样,你们就随时可以吃上最新鲜的豆腐啊。”
牢头高兴的点着头:“不过我的宝贝女儿越来越喜欢吃豆腐了,我们全家都喜欢上这种东方奶酪了。奇怪 , 荷兰的奶酪是牛奶做的,中国的奶酪却是用黄豆做的?”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天在监狱送饭的驼背人从监狱里走出来 , 李世兴挡在了他前面。驼背人往左走,李世兴就挡在左边;他往右走 , 李世兴就挡在右边。
驼背人不满的抬起头:“你要干什么?”
“求你帮我办一件事。”李世兴看着远处的监狱,递给驼背人一包砒霜。
“这是什么?”驼背人不解的问,边说边把小包打开,“啊!砒霜?”
李世兴抓住驼背人另一只手,将5两银子塞在他手里。
驼背人往后退着:“不行不行!这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能干!”
李世兴笑着:“都是道上混的!混的不就是一碗饭吗?多久你能挣到5两银子?”,说完,他又拿出5两银子塞在驼背人手里,“多久你能挣10两银子?”
驼背人不知所措:“这……这……?”
“不愿意?不愿意拉倒,我另请高明!”李世兴一把抓过银子和砒霜,转头就走。驼背人一把拉住他:“哎留步,请留步!有话好说好商量嘛。”
李世兴大笑着:“哈哈哈哈 , 记住,这个人叫张文崇 , 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荷兰派驻台湾的总督揆九,今天心情不悦 , 坐在大客厅里,背后墙上贴着一张巨型的世界地图。他独自擦拭着他的手枪。女佣为他端上来牛奶、面包、煎鸡蛋和火腿。
揆九看了看:“怎么今天又没有送中国豆腐来?”
女佣点点头:“是的,已经好几天没来送牛奶啦。我也感到很奇怪。”
“这些东西都吃腻了 , 没有豆腐,哪来的胃口!算了算了 , 你下去吧。”
揆九继续擦拭着心爱的手枪。女佣下去了。
“中国人!发明了火药,却只会用在葬礼上放鞭炮 , 我们却把火药变成了枪。枪,就是世界。枪,就是一切。”自言自语着,揆九小心翼翼地把手枪放在一边,开始双手交叉,做饭前祷告。
“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阿门!”
半小时后,揆九和范布练、尤罗伯在客厅坐着喝酒、聊天。揆九边聊边擦拭着手枪。
揆九看着巨型世界地图说:“下周是我的50岁生日,我打算把荷兰的各级官员和他们的家人都请到府中,开一个别开生面的宴会。”
“可以举行盛大的舞会。”范布练则建议着。
“舞会当然是必备的节目 , 但是还远远不够特别。必须让所有的来宾出乎意料,足够轰动 , 足够震撼,充满想像力 , 那才是我的风格。”
“总督大人,面具舞会!面具!每一个来宾都戴上面具跳舞,每一个来宾都不知道舞伴是谁,这样的场面不是充满了新奇和神秘色彩吗?”
揆九点点头:“带着面具跳舞 , 有点意思,有点象是我的风格。舞会当然重要 , 但是范布练,你忽略了一个更为重要的细节 , 我们的舞会上大家吃什么。西餐,大家恐怕都不新鲜了,我们大荷兰国号称‘海上的马车夫’,这个地球上我们哪里没去过,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还有什么没吃过,都不新鲜了。要想出点新花样,这可是我揆九50岁的生日宴会。”
“总督大人,我有一个主意 , 不知道可不可以?”尤罗伯插嘴道。
揆九边擦拭手枪,边听尤罗伯讲。
“豆腐 , 总督大人,中国豆腐。听说豆腐可以不重样地做出几百种花样。我相信 , 咱们荷兰的官员恐怕没有几个见过豆腐的。一定会让所有来宾大开眼界、大开胃口的。”
揆九瞪大双眼:“豆腐?你的意思,我过一个充满东方风情的中国式生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范布练,尤罗伯 , 感谢你们俩的金点子。今天所谈的这些想法,你们俩都给我严格保密。要让我揆九的生日宴会富有神秘感 , 充满悬念,生日那一天到来的时候 , 我要用中国人发明的豆腐给所有人一个惊喜,一个大大的惊喜!就象当年中国人发明的火药给东印度公司一个大大的惊喜一样。”
刘国栋表情凝重地从剑鞘里拔出宝剑,用指尖轻抚着寒光闪闪的剑锋。“宝剑匣中藏,暗室夜常明。欲知天将雨,铮尔剑有声。……”
军营外有兵士报告:“报——张武崇请见。”
刘国栋一听,大喜亲自起身跑到营帐外,迎接张武崇。
“哎呀,武崇兄,你可来了!进进进 , 里边坐。”
“国栋兄,又在醉里挑灯看剑哪?”张武崇拱手笑着。
“什么醉里?这可是军营 , 国姓爷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喝酒可要军法处置的哈哈。说正事 , 这一趟台湾之行,收获不小吧?台湾情况怎么样?”
张武崇走进营帐坐下来:“台湾地方的义军‘天地会’情况可不容乐观,我初上岛的时候,听说大批义军都被荷兰红毛子灭了 , 足足七八千人呢,有一个叫什么龙官的义军头领还被红毛子砍了头示众呢。另一个头领张和成 , 就是我族叔,他算是命大 , 你可不知道,台湾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都贴着他的悬赏告示。”
“那“天地会’现在重建起来了吗?”
“建起来了,现在差不多有个千儿八百兄弟。秘密基地在玉峰山一带。还好,当地的老酋长也是全力支持。红毛子那边,最多的时候也就两三千兵力。”
刘国栋却摇摇头:“武崇兄,你有所不知,红毛子靠的不是人多,他们靠的是火枪、利炮、坚船,尤其是舰船 , 荷兰国敢号称“海上的马车夫’称霸海上,足见他们海上实力的雄厚。要攻台 , 就得先过海;要过海,就得先过红毛子舰船这一关。看来我得请示国姓爷督建战船了。”
“国栋兄高见!和红毛子斗 , 不能光靠人海战术,还得靠武器靠装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好!这把宝剑出鞘的时候到了。”
马蒂诺的办公桌上放着几块《三字经》、《幼学琼林》的雕版。马蒂诺坐在椅子上 , 随手拿起一块雕版,欣赏着。林灯夏必恭必敬地站在一边。
“你是说 , 这些东西是从江雪莲的豆腐坊里发现的?”马蒂诺看了他一眼。
林灯夏点点头陪着笑:“正是!有了这些,马将军只要把它交给揆九总督 , 到那时,马将军还愁不平步青云、升官加爵吗?”
“难为你一直想着帮我升迁,难得你一片孝心啊!”
“您马将军升官了我林某不也跟着沾光吗?您马将军吃着肉了,我林某不也能跟着、蹭口汤喝吗?
马蒂诺大笑着:“哈哈哈哈,精明的处世逻辑,你们中国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真把这句你们祖先留下的名言领悟到家了。要是每一个中国人都象你这么识时务,台湾岛早就是一个太平岛了!”
“他们都是猪猡,嘿嘿‘猪猡’!劣等人!现在整个中国又成了满清鞑子的天下,满清那是个只会骑着匹马打猎的原始民族,中国又被原始民族一统治,又要回到原始社会了。要是整个中国都让你们来帮着管理 , 那就成了文明世界了。嘿嘿他们头发长见识短。”
马蒂诺指指自己的靴子:“哈哈哈哈!哎呀我的马靴有点脏了……”
林灯夏赶紧蹲下,用自己的袖子帮马蒂诺使劲擦皮靴。
“你是说江雪莲有一个秘密的中国书坊,江雪莲?是东家?”
林灯夏摆摆手:“江雪莲?东家?不不不 , 张文崇才是东家。我们中国都是夫唱妇随,男的主外 , 女的主内,江雪莲也就会洗洗衣服做做饭。张文崇!张文崇才是真正的东家。”
“那这个张文崇现在在哪里?”
林灯夏很是高兴的炫耀着:“张文崇?在监狱里关着呢。这等区区小事,不劳马将军费心 , 我早帮你搞定了。”
“事情办得漂亮!这个张文崇现在先关在里边吧,给我好好伺候 , 不要动他一根手指头,不要伤他一根毫毛。现在我暂时不能把他交给揆九。”马蒂诺很高兴的站起来说。
“夜长梦多啊将军 , 万一他越狱了,或者有人劫狱了……”林灯夏想借刀杀人。
马蒂诺摆摆手:“不不,林长老你大概不知道吧,揆九总督下礼拜过50岁生日,现在把张文崇的案子抖出来,会完全破坏揆九的好心情的。所以,现在一定要把张文崇的案子绝对保密,千万不能传到揆九的耳朵里。总督过生日,不正是我好好表现的时候吗?我主动请求帮揆九布置宴会大厅 , 现在也该到你表现表现的时候了。你去街上买一些最大最好的中国红灯笼。快去!”
“红灯笼?”
马蒂诺:“揆九想办一个东方风情的生日宴会。去吧。记住,张文崇的案子暂时要绝对保密!
林灯夏和李世兴二人拿着50个灯笼穿过大街小巷。
“哦长老,大喜啊 , 好消息!你也该着手准备你的洞房花烛了。”李世兴的声音。
“什么大喜?什么好消息?什么洞房花烛?”
李世兴奸笑着:“江雪莲呀,您不是做梦都想和江雪莲春宵一刻吗 , 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哈哈!”
林灯夏看了他半天:“没有后顾之忧……你、你不会已经把张文崇……”
李世兴伸出大拇指:“您是明白人!张文崇现在估计已经去另一个世界报道去了。我的仇报了!”
林灯夏一下扔下灯笼,一把抓住了李世兴的衣领。
“说!你、你把张文崇怎么了?”
李世兴有些不解:“长、长老,您、您这是?”
林灯夏脸都要扭曲了:“马蒂诺说了,要踩着张文崇的肩膀往上爬 , 但现在忙揆九的生日顾不上,让先关着 , 谁也不能动他一根手指头,谁也不能动他一根毫毛!说,你是怎么把张文崇杀掉的?”
“我、我、我花10两银子买通送饭的人 , 让他中午在张文崇饭里下毒。”
“呀!马上中午了,上帝保佑,监狱还没开饭!快跑!”林灯夏大惊失色,提着大红灯笼在大街上一路狂奔,李世兴在他后面,路人纷纷回头看。
监狱里,驼背的送饭人一个牢房一个牢房地送饭。所有犯人都把饭碗伸出栏杆。张文崇也把饭碗伸出栏杆等着。
大街上,林灯夏和李世兴提着红灯笼拼命地跑着:“要是他被毒死了,马蒂诺是要你脑袋、还是要我脑袋?”
监狱里,驼背送饭人已经盛饭盛到邻近张文崇的牢房了。
大街上林灯夏和李世兴提灯笼狂奔 , 已经远远看得见监狱大门了,“要是马蒂诺要我脑袋,我先要了你脑袋!”
监狱里 , 驼背送饭人接过张文崇的饭碗,假装低头将饭桶放在一边 , 微微侧转身,将一包砒霜麻利地倒进饭碗里。
监狱门口,林灯夏和李世兴已跑近 , 被狱卒拦住不让进入:“狱长有令,不准随便进入。”
林灯夏连忙喊着:“我有急事!十万火急!”
狱卒有些不解:“拿着大红灯笼,难道急着把牢房打扮成洞房吗?”
监狱里 , 张文崇从送饭人手中接过饭,转过身坐在床板上。
监狱门口 , 狱卒就是不让林灯夏进去,林灯夏一着急,一把推倒狱卒,急匆匆地朝牢房里跑。
这边张文崇端着饭碗,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当张文崇刚要把饭拨进嘴里,林灯夏已经跑到牢房栏杆外。
“张文崇!”林灯夏大喊:
张文崇冷不丁被喊声一吓,饭碗掉在了地上,打碎了。
大家都看着那摔碎的饭碗。
这天 , 揆九的女佣来到山村找到江雪莲。
“你好,我是揆九家的佣人 , 揆九请你下礼拜务必去府上做豆腐宴,并且说让你绝对保密。”女佣一进门就说。
江雪莲站起来 , 点点头:“你告诉揆九,以往的豆腐都是我丈夫张文崇做的,只要张文崇回来了 , 我就转告他去做豆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好,我回去转告揆九先生。”
胖女佣转身离去。
总督府里 , 林灯夏和马蒂诺、李世兴一起张罗着布置揆九的宴会大厅,忙着到处张挂大红灯笼。西式的建筑配着中式的红灯笼 , 别有一番情趣!揆九来到客厅得意地欣赏着。
“这就叫中西合璧,土洋结合。”
胖女佣从外面走进来,走近揆九对他俯耳小声地说话。
“很好!注意保密,这可是我的生日计划。明天我亲自来揭谜。”揆九听完点着头。
这时,几个人将伊莎贝娜的钢琴抬进揆九的客厅。伊莎贝娜不放心地嘱咐工人们轻抬轻放,李世兴忙跑上前帮忙。
“小姐你好,请问这是什么乐器?”
伊莎贝娜看了他一眼:“这是我们荷兰产的雨管键琴,也叫钢琴。你也喜欢音乐吗?”
李世兴点点头:“我非常喜欢音乐,在我的家乡很多人都会唱山歌,还会家乡的乐器。”
“你的家乡?有什么样的乐器?”伊莎贝娜歪着头问。
“有‘十番’乐器——什么箫、笛、管、弦、二胡之类 , 太多太多了,掰着指头数不过来。”
伊莎贝娜来了兴趣:“那你也会乐器吗?我什么时候能听到你演奏你家乡的乐器吗?”
李世兴高兴了:“揆九总督的生日宴会上 , 我会表演吹箫,你不就听到了吗?”
“箫?”
“就是用竹子做的一根长管。”
揆九府中挂满了中国的大红灯笼,气氛怪异而热烈。每一个客人都带着形状各异的面具 , 在伊莎贝娜美妙的钢琴声中,所有面具人快乐地跳起了交谊舞。
李世兴上台为客人们表演吹箫。伊莎贝娜自告奋勇介绍着:“下面由我们的朋友李世兴先生,特意为大家表演中国乐器——吹…吹…吹什么?
“箫!吹、吹箫。”李世兴在背后小声说。
伊莎贝娜点点头:“来自中国的吹箫,就是用竹子做的一种长管。他用一首中国曲子祝揆九先生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年年有今日 , 岁岁有今朝。”
一曲未完,伊莎贝娜激动地站起来为李世兴鼓掌。底下的客人也纷纷鼓掌。马蒂诺坐在揆九身边。揆九小声问他:“这是竹子做的?竹子也能变成这么好听的音乐?这些‘猪猡’简直比猴子还聪明!”
马蒂诺则说:“再聪明的“猪猡’,不一样被我们大荷兰帝国征服?”
揆九点点头:“恩哼!原因很简单 , 就因为这些‘猪猡’还没有进化成真正的人。他们打仗还在骑马、用刀,我们打仗早就用船、用枪、用炮了。”
说着说着 , 一个小傀儡戏台上场了。小戏台上许多个身穿戏服的小傀儡在牵线的带动下,活灵活现地表演起来,木偶艺人在幕布后边牵线边演唱。
揆九回头问:“这是什么玩意?”
马蒂诺介绍着:“这个叫傀儡,是中国闽西的游戏节目。是我特别为您的生日而请来的。”
“这个好玩!好看!”揆九示意胖女佣过来,“宴会的大餐准备好了吗?”
胖女佣点点头:“江雪莲说马上就好。”
众目睽睽之下,江雪莲和女佣们将几个大托盘端到公共大餐桌上。揆九激动地走上前去。
“各位来宾,先生们女士们,下面我特意为大家准备了最为独特的大餐,相信各位有生以来都听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美味。这是你们走到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听说过的美味。请看——“
揆九激动地一下揭开了大盖子,所有人一下全都傻眼了!——原来大盖子下面什么也没有!
揆九勃然大怒,转向江雪莲:“江雪莲!你什么意思?你是故意在我的50岁生日上来拆台的?你的豆腐呢?变成空气了吗?”
江雪莲不卑不亢回答:“这我还正要问您呢,总督大人。平常给您送的豆腐都是我丈夫张文崇做的 , 而我并不会做。你们明明把我的丈夫张文崇关了起来,却又说让他帮你来做豆腐宴。你们不放人出来,豆腐宴怎么做?”
揆九环视一下四周 , 总算反应过来:“什么?张文崇被关起来啦?怪不得他好长时间没来送豆腐了。马蒂诺,怎么回事?你是故意让我难看吗?”
马蒂诺耸耸肩:“我、我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恐怕是误会吧。”
“据我所知,是你们今天在座的某一个客人亲自抓捕张文崇入狱的。”江雪莲又说。
“是谁?”
江雪莲一指林灯夏:“他!”
揆九立刻上前 , 劈里啪啦地朝林灯夏一通耳光。林灯夏有口难言地愣在原地,求助地看着马蒂诺。李世兴则惊惧地看着这一幕。
马蒂诺讨好揆九道:“总督大人,今天是你的50岁生日 , 千万息怒!是我的失职,没有管理好这头‘猪猡’ , 请您千万息怒!”说完,他立刻走到林灯夏面前 , 接着替揆九打起了林灯夏的耳光。林灯夏无限委屈地又挨了马蒂诺一通耳光,但他因马蒂诺有言在先——不准他在揆九生日期间提张文崇案子的事,所以林灯夏有苦难言。
“还不赶快去放张文崇出来!”马蒂诺最后命令道。
林灯夏失魂落魄地跑出去。傀儡戏始终不停地演奏着。
一个时辰后,江雪莲和女佣们再次端上来许多大托盘。等打开了盖子,只见“漾豆腐”、“豆腐脑”、“豆腐丸”、“豆腐干”、“金包银”、“皮箱豆腐”、“炸豆腐”、“红烧豆腐”等应有尽有。所有面具客人围上来,惊叹不已。
揆九向大家介绍着:“这就是来自东方的最神奇、最美味的豆腐全席!请大家尽情享用!”
客人们掌声雷动。所有人品尝了豆腐后,都惊为天食,赞不绝口。
揆九转向大家:“先生们女士们,以后我们包括士兵在内的所有荷兰人吃的豆腐 , 都由张文崇先生和江雪莲小姐来配送。”
江雪莲则答应道:“尊敬的揆九先生,给所有荷兰人送豆腐当然没问题,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请说。”揆九看着她。
“给所有荷兰人送豆腐将需要更多的工人、更多的成本 , 那将是一笔庞大的开支,所以揆九先生必须答应给我们付出合理的价格。”
以前给揆九都是免费送豆腐 , 江雪莲冷不丁提出这个要求,揆九一怔。但他因为过生日高兴,竟一口答应了。
“哦这个……这个自然 , 具体价格你和马蒂诺将军商量吧。”
李世兴和伊莎贝娜一人骑一匹马走在绿野间。
“伊莎贝娜小姐,你怎么忽然心血来潮,让我陪你踏春散心啦?”
伊莎贝娜很是高兴:“其实我早就想骑马看看台湾的风光景色 , 可惜一直没有心情。”
李世兴大声赞颂着:“台湾很美啊!阿里山,日月潭,怎么会没有心情出游呢?”
“因为我一直没有找到知音啊!好风景要和知音一起欣赏;如果不和知音一起出游 , 再好的风景也不算风景。”
李世兴偷着乐了。二人边骑马边聊,忽然前方出现一队送葬的人们,劈里啪啦地燃放着鞭炮。伊莎贝娜的坐骑一下受了惊,狂奔远去。本来就不太会骑马的李世兴,也被他受惊的马吓得昏头涨脑。
这边,舞会之后,江雪莲和张文崇手拉着手,两个人各戴着一个面具,走在山谷间 , 象快乐的小孩一样哈哈地笑个不停。两人尽情地拥抱着……
夕阳、晚霞印红了西边。两人在山谷间走着走着,又唱又笑 , 又跑又跳,忽然远远看见山涧深处竟然躺着一具“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