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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两男女汀江相认 三兄弟潮州相依

第十四章 两男女汀江相认 三兄弟潮州相依

  汀江夜色,月光鳞鳞、波光如练。夜泊汀江上的船甲板上 , 胡显声出了船舱,抬头看着不远处湍急的江滩上 , 还不时有跳出水面的小鱼儿“白哩”的身影。
  胡显声叹了一口长气,感叹这个人生的无常。他取过一只碗伸到江里舀了一碗水起来,手里端着 , 进舱去了。江雪莲回身看见——
  “我正口渴哩!”说完,江雪莲要接过胡显声手里的水。胡显声却一把挡开了。
  “这是凉水。”
  江雪莲奇怪地看着他:“你端一碗凉水干什么?”
  “我自有用处。”胡显声开始摇头晃脑。
  “这凉水既不能喝 , 也洗不了东西啊。”
  胡显声没有说话,他端着水径直走到了床边 , 将水放在了床的中间。
  “你这是干什么?”江雪莲很是不解的看着他。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夜晚歇息,这碗水不溢出,便足见君子行为。”胡显声很是认真
  同样的夜晚,古堡雾阁黄秀竹住处,黄秀竹房间里,她从抽屉中取出一封信的信皮,正在出神地看着——那就是李云泰手书、要求黄秀竹交给李世兴的一封信。
  “日后见到世兴,务必亲自将信交到他手上。秀竹,珍重!”
  黄秀竹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天空 , 想起李家父子的话,自己点着头。然后回到屋 , 铺开纸,提笔给在江苏南京学做生意的李世雄写信。
  江母和江云鹤走过打墨工房 , 工人正在巨大的墨池旁调墨,正好丘汀梅从里面走出。
  江母笑道:“汀梅啊,真要多谢你来雾阁帮忙。”
  丘汀梅也很高兴:“婶 , 我这不是又有事情做了嘛。”
  江母和江云鹤两人看见因为各种变故停下来的“雾阁书坊”又开始热闹起来,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仍然男孩装扮的江雪莲与胡显声一路走来 , 在汀江峰市码头附近的道路上。从没有出过门的江雪莲一瘸一拐地走着,胡显声跟着她 , 也是一身仆仆风尘。
  “我的脚起泡了。”江雪莲停住脚,倚着胡显声,抬起脚来看,只见绣花鞋已经磨破。
  胡显声关切道:“你怎么早不说话?赶紧换一双吧。”
  “出门在外,总不比在家舒服。”
  “那也不能连鞋磨破了都不换吧。”
  江雪莲突然撒起娇:“鞋我不换了,我要你背我走!”
  胡显声看看过往的人群,很难为情,嘟哝着:“这……这么多人,看看周围的来往的人况且,男女授受不亲,怎好在这样的地方背你?
  这些话气得江雪莲掉下泪来。
  “授受不亲!你就知道授受不亲?你怎么又忘了?我现在是男的,是你的主子、东家!你这个人现在怎么这么无趣啊?!
  自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 , 这一对以前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现在的关系已经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胡显声嗫嚅着回答:“你不要生气嘛。这里这么多人我怎么好意思?你的脚很疼,要不给你叫一顶轿子吧?”
  此话一出 , 江雪莲像看怪物一样上上下下地看看胡显声。
  “怎么了,”胡显声看了看自己,“我有什么不对吗?”
  “坐轿子?你真有钱啊胡公子!轿子你叫来了自己坐吧。”
  说完 , 江雪莲便一瘸一拐前行,不再理胡显声。胡显声看着走路一瘸一拐的江雪莲,不由左右看看行人 , 然后跟了上去,挡在江雪莲面前 , 蹲下来。
  “上来吧。我背你走啊。”
  江雪莲倒有些犹豫了,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真要背啊?”
  “怎么了 , 上来啊。”
  胡显声吃力的背起她走,路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这边,胡显声拼力背着江雪莲,大汗淋漓,两人来到汀江边
  “好啦!放我下来吧。”江雪莲还是大小姐味道。
  胡显声气喘吁吁:“这都到……汀江边了,前面就是水东桥码头。”
  “好啦好啦,鞋也换了,你就放我下来吧。”
  胡显声蹲下身把江雪莲放了下来。两人疲惫不堪地前行,在一个亭子边 , 两人累得席地而坐。
  江雪莲:“累吗?我就那么重?
  胡显声:“喘息问题是我就只有那么重!
  江雪莲:“你!?欲揪胡显声的耳朵
  胡显声:“好好好,我的大东家,我服你了行不行?
  江雪莲:“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了。
  正好一个路人经过 , 江雪莲连忙站起问路、打听张文祟的下落。
  太阳渐渐火了,热气充斥着天际——江雪莲和胡显声疲惫不堪地前行 , 来到澄海县郊镇,在一个亭子边,两人累得席地而坐。
  “你还难受吗?”江雪莲关心的看着胡显声。
  胡显声喘息着:“好一点。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了。”
  正好一个路人经过,江雪莲连忙站起问路:“我们要找一个叫张文崇的汀州人士?请问潮州城还有多远?”
  路人奇怪的看看他们 , 摇摇头,说:“不认识。潮州——走错了 ,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里已经快到澄海县了。”
  “我们要去潮州怎么走?”
  “潮州城这些天打仗,好多做生意的都不敢去了 , 你们还敢去啊。”
  “我们就是碰到兵乱,才走错路的。”
  路人指了指前方:“那你们就往前走吧,沿着这条路可以到澄海县。”转身离开。
  “怎么办?我们的盘缠怕不够了。”
  两人顿时有些沉默。
  “我们已经到这里,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想想到了澄海县该怎么办。”还是江雪莲打破了沉默。
  “这还没到,等到了澄海县再想怎么办吧!”胡显声慢慢站起来说。
  “事情不想在前头,口渴了再来挖井,你还来得及吗?”
  胡显声有些不耐烦:“你说那么多大道理有什么用!情况都在变化,就像我们本来要去潮州,但却碰上了兵乱,你想在前面了又有什么用?!
  江雪莲看出胡显声的不耐烦 , 继续说:“盘缠已经不多了,你一个大男人 , 本来这些事情都是你要先考虑到的,现在不考虑,你还要什么时候考虑?”
  “好了好了 , 我不和你辩了。”胡显声摆手道,“眼前先说眼前的事情,解决眼前的问题,你不饿吗?”
  “那就走啊。”
  胡显声又坐下来说:“我累了 , 先歇一歇,你在附近随便买点吃的回来。”
  江雪莲没说话 , 站了起来走开几步,忽然回头道:“我去买点吃的 , 这里人生地不熟,装盘缠的包裹你要看好了。”
  “知道了。”胡显声将装盘缠的包裹往亭子的长板上一扔,自己往板上一躺,将头枕在包袱上。
  ……
  少时,江雪莲提着吃的东西回来。嘴里哼着胡显声写的那首山歌。
  “一坡过了又一坡,坡坡竹子尾拖拖;竹子低头食露水,老妹低头等情哥……”
  唱着唱着,江雪莲走进亭子,看见胡显声睡着了。她放下吃的东西,忽然发现包裹不见了。她连忙惊慌地摇醒胡显声。
  “起来!快起来!”
  “怎么了?”胡显声迷迷糊糊坐起来。
  “包裹呢?!在哪里?”在他面前是江雪莲焦急的脸。
  胡显声往地下一看 , 没有发现,赶忙在亭子周围找起来。
  “不用找了!”江雪莲生气地说:“在哪里?你还能找得到,包裹被偷了!”
  胡显声分辩道:“我枕在头上,没想到睡着了……”
  江雪莲气得在一边坐下 , 一时间愣在当场。
  “唉……”胡显声则叹着气。
  江雪莲看着唉声叹气的胡显声,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包袱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我……”
  “现在身无分文,我看你怎么办!”
  南京秦淮河 , 秀水长流青幽幽。河上有画舫来往,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河旁的一家妓院内,欢声笑语之中弥漫着脂粉之气。一个年轻公子模样的人匆匆而来 , 手里拿着一封信。老鸨看见来人,连忙打招呼。
  “哎呀 , 郭公子,你怎么才来!翠儿姑娘还念叨你呢!”
  郭公子急匆匆的问:“麽麽,李世兴来了没有?”
  “李公子啊,他早就来了 , 在燕儿姑娘房里。我给你叫翠儿姑娘去。”老鸨调笑着。
  “改日再来。今天我有事。”郭公子立即匆匆上楼。
  一间房间内,一个妓女正在穿衣服,郭公子推门而进。妓女燕儿看见郭公子,立即风骚的相迎。
  “郭公子,你才来呀。”
  郭公子径直走到床边,床上一个人正面朝里边睡着。
  “世兴!世兴!”他拍打着他。
  燕儿上来:“郭公子,李公子他喝醉了,刚睡着。”
  郭公子用力摇晃:“世兴!醒醒!你家来信了,出事了!”
  床上的李世兴口中“嗯嗯”两声,仍旧睡着。
  看摇不醒他 , 郭公子将那封信递给燕儿:“燕儿姑娘,他家里出了大事了!等他醒不过来以后 , 立即将这封信交给他。我不能等他了,我爹还找我有事。”
  燕儿接过了信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们不是做雕版印刷生意的吗?能有什么天灾人祸?”
  “不是天灾也是人祸了!”
  郭公子大声道 , 然后匆匆离去。
  澄海县一旅店门口,江雪莲和胡显声显得疲惫不堪,无力地坐在了店门口。
  胡显声慢慢说:“现在我们身无分文,真是想回家都回不了了!”
  江雪莲看看她:“你还想回家?马上就要喝西北风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该想个办法 , 不然真就走投无路了。”
  江雪莲往后一靠,整个人歪在门边 , 陷入了沉默。
  “我们不能等死。”
  胡显声站了起来,走了几步 , 想了想,“你在这里别乱走,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个事情做。”
  江雪莲点点头:“也好,总不能在这里干坐着。我和你一起去吧。”
  胡显声阻止她:“兵荒马乱的,你还是不要出去了。”
  胡显声说着便出门了。
  他上了街,东跑跑西问问,一会就来到了码头,远远地看见搬运货物的人来来往往 , 他有些犹豫,但想了想 , 还是朝一个正在指挥装卸的人走了过去。
  “……请问,这里需要人吗?”
  那人转过头,是一个糟糠鼻。他上上下下地看了一眼胡显声,怀疑的问:“你行吗?”
  “我试试。”
  胡显声走上船 , 在那些货物前伏下身,咬牙背起袋子,走下船板时 , 两脚都在发抖,后面的人不耐烦了。
  “前面的,快点!”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搬运工们催促他。
  胡显声好不容易走下船 , 却踉踉跄跄。糟糠鼻走上前:“哎!我说你搬过东西没有?!走吧,别搬了 , 不要在这里挡道!”一把推开他。
  胡显声看看糟糠鼻,无奈地走开了,他往另外一个胖墩墩的人走去。
  “这里需要人吗?”
  胖工头回头看见张文崇,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摇摇头道:“不需要!”
  胡显声四处看了看:“你这边不是忙不过来吗?”
  “看你细皮嫩肉的就不像干过活的,走吧!”
  胡显声没办法,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来到一个中年人面前:“老板,这里需要人吗?”
  中年人看着胡显声,没有说话,然后转过了身。
  “老板……”
  中年人转过身,定定地望着胡显声:“把你的手伸出来。手掌心朝上。”
  胡显声依言而行。中年人看了看他的手掌,摇了摇头。
  江雪莲在街巷间穿梭 , 在几个店铺间走入走出,可以看见她似乎在询问什么 , 但是被问的人都在摇头。
  江雪莲走到一个裁剪店,看见一个年老婆太 , 便上前招呼:“老人家,你好啊。
  “有事吗?”
  “这里缺人手吗?”
  “兵荒马乱的,小本生意哪里雇得起人手啊。”
  江雪莲只得怏怏地走了出来。
  恍恍惚惚在街巷找着什么 , 正看见“当”字的当铺,便走了进去。
  伙计迎上来问:“小姐,您有什么需要?”
  江雪莲从脑后拔下银簪 , 递给伙计。伙计正要接过,江雪莲犹豫了一下 , 看了看银簪,又收了回来。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走了回来。
  伙计看着她:“小姐要是没想好,想好了再来。我看这个银簪对小姐很重要吧。
  江雪莲还是递过了簪子。
  “你看值多少银子?
  另一方面,澄海县城小店,江雪莲和胡显声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店老板带着两个伙计敲门进来,脸上神色阴沉。
  “二位的饭钱还没给,如果今天不住了 , 把住宿的钱也一起结清。”
  胡显声忙解释道:“老板,容我们两天 , 我们会给你的。”
  店老板看了他一眼:“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钱结账?”
  江雪莲忙上前:“老板,今天容我们一天 , 明天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给你的。”
  “结不了账是不是?你们现在给我走!”
  “我们不是要赖帐,只是现在碰到一点困难……”
  店老板不耐烦了:“走走走!给我走!”
  随着他的命令,店老板的两个伙计立即上前轰二人走。
  “老板!老板!你听我说……”
  两个伙计不由分说,把两人的东西扔出了房外。隔壁的客人纷纷出来围观。
  店老板骂着:“穿得一副大户人家的样子,却连饭钱都付不起!”
  胡显声求情道:“老板 , 留下我们吧,我们可以给你干活。”
  店老板一笑:“小店可留不起你这样的公子哥儿,快走快走!”
  江雪莲与胡显声无奈 , 只好来到妈祖庙内暂且栖身。江雪莲看着垂头丧气的胡显声:“你刚才去什么地方了?”
  “码头。”
  江雪莲没再说话,默默地递给胡显声几个银毫。
  “哪来的?”
  “我把簪子当了。”
  雾阁工房又慢慢开始运转正常了——又有妹子回来做工了 , 人声也密集了,雕版也多起来了——几间工房的走廊外,江云鹤匆匆走来。他走进制版工房,没有看见黄秀竹,便退了出来。
  江云鹤在打墨工房门口探头看了看,便走向拓印工房。
  雾阁书坊,几间工房的走廊外,江云鹤匆匆走来。他走进制版工房,没有看见黄秀竹 , 便退了出来。
  一字排开的拓印作坊间,黄秀竹正在教导一个客家妹子操作。一令令玉扣纸在客家妹子们的各种熟练顺畅的工序之下 , 变成了一叠叠的线装书。
  这时,江云鹤在门口看见黄秀竹 , 便叫了一声’少芳’。黄秀竹听见,转身看到江云鹤冲她招手示意,便走了出来。
  走廊外 , 江云鹤将黄秀竹拉到一旁,从怀里取出一个账簿:“少芳啊 , 这个账做得还不够细,以后算起来很不方便。这样 , 以后这个账我来做,你就不用太辛苦了。”他指了指工房和机器,“现在你和雅娟两人把这些事情忙起来,这些账目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黄秀竹脸上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鹤叔,那就有劳你了。黄秀竹转身就往拓印工房里走去。江云鹤也察觉到什么,看着黄秀竹背影,陷入了沉思。
  正在一个商铺里的钟大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连忙追了出来。他看着张文崇的背影 , 越发觉得熟悉,想了想 , 钟大熙追上前,来到张文崇面前 , 挡在了他的面前。
  “文崇佬!真是你吗?!”钟大熙惊喜道,“你真能跑啊,原来在潮州。”
  张文崇也惊喜的问:“你知道我离开古堡了?”
  钟大熙哈哈大笑。张文崇一把把他拉到一边:“我说你笑什么?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笑?”
  钟大熙低声道:“要我保密,你得贿赂我才行!官府可是悬赏缉拿你们呢!”
  张文崇却不怕:“钟大熙!你现在就去报官啊!现在兵荒马乱的,他们会悬赏拿人?你别想讹我!
  “哈哈,你这个蛤蟆张真是精明过人!”
  张文崇却默然了。
  “雪莲没有消息吗?
  张文崇点了点头,问:“古堡那里有没有她的消息?”
  “摇头。你们怎么会想到到潮州来的?”
  “当时我们想 , 肯定不能留在汀州府,那应该往哪里去呢?要走 , 就走远一些。然后觉得雪莲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出过远门,她对雾阁那些潮州书商比较了解 , 有可能往潮州来,因此我们就来了。”
  “那现在你们住在哪里?”
  “我们在清军军营。我们碰见清军招兵,所以三个人都入了军营。”
  钟大熙看着他:“你们已经没事了,不知道吗?”
  张文崇十分惊异:“什么?”
  “我回古堡才知道了你们的事情,那个钦差在你们越狱的第二天就到了县衙,说你们三个人是清白的,要放你们出来,不料你们却跑了。”
  “真的?”张文崇大喜道。
  “那还有假?!你们家里面都很担心,怕你们不知道情况到处乱跑。”
  张文崇松了一口气:“现在好了!我们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别站在这里说话!来来来 , 到我的店铺坐坐。”张文崇立刻随钟大熙走进店铺,看着伙计们在忙着扛进整袋的东西。
  “你这里主要做什么?”张文崇问。
  “卖我们汀州府的条丝烟。”
  “你怎么做起这个生意啦?看你的样子 , 肯定做得不错吧。”
  “马马虎虎吧。对了,还真有事情跟你商量。来 , 先坐下来再说。”
  两人坐下来,钟大熙泡起茶来:“我告诉你,现在玉扣纸和雕版书 , 通过潮州、澄海县这一带的码头,下南洋、下西洋 , 很好做。”
  “你怎么不做?”
  “我做条丝烟忙不过来啊。可惜你们现在入了军营,要不然我们一起做 , 肯定赚钱。”
  “现在古堡的雕版印刷和纸槽玉扣纸的行情不是很好吧?”
  钟大熙递给他一杯茶:“条丝烟在外面卖得很好,听说玉扣纸、雕版书也一样,只不过有兵乱,还有墨香堂出的这件事情,大家的生意受到影响了。”
  “真的在外面卖得很好?”
  钟大熙看了看他笑了笑:“在古堡那里,消息太封闭了。你来潮州没多久,又在军营里面,不知道情况,外面的需求很大 , 但又很缺货。”
  张文崇有些懊恼道:“嗨……盘下你的纸槽以后,刚刚有点起色,就连续发生这么多事情!”
  钟大熙又笑了笑:“忘了告诉你 , 我回古堡的时候,你爹和家盛已经把半天崠的纸槽做起来了。”
  张文崇有些不相信:“是吗?这怎么可能!”
  “因为雾阁重新开工了!”
  张文崇干脆笑起来:“哈哈,你又在诳我!
  钟大熙却一本正经的:“墨香堂被官府封了 , 黄秀竹无处可去,江家让她住到雾阁。现在黄秀竹和丘汀梅都在雾阁。你写一封信回家报个平安,看看是不是真的 , 过两天我正要回古堡。”
  张文崇一激动,满面红光:“好!我马上写信跟雪莲说 , 我们也来潮州开一家‘雾阁书坊潮州分号’。
  “来呀,笔墨纸砚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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