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白浪轻抚——张文崇等年轻人一路追到汀江边上 , 远远的看到那伙人正要上船离开,大家赶忙操起棍棒包围上去 , 准备一阵痛打。但冲到那伙人不远,看清他们居然是台湾来的张氏族人!这时,刘国栋、张武崇看见队伍中的台湾少年 , 台湾少年也看见了他们。
张文崇一阵泄气,将棍棒往地上一扔 , 捂着肚子喘着粗气就地一屁股而坐。
台湾少年叫嚷起来:“国栋大哥哥!”扯身边父亲的衣襟,“爹,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随后而来的泄肚等人,却立即发现了台湾来人有人背后背着金瓮:“金瓮!你们把祖宗的骨骸背走了啊?!这还了得!”
张武崇责问道:“你们怎么可以趁大家走古事的时候,偷挖祖宗的骨骸呢?”
台湾张氏族人自知理亏 , 都沉默不语了。
这时,刘叔才喘着气,从队伍末尾赶上来,看见这种不是本族的事情不好插手,只好站在原地摇着头,喘着气。
“祖宗的根在古堡这边,骨骸怎么能背到台湾?!”
台湾少年的父亲看见必须是要解释了,于是站了出来:“我们今天这样做是不太妥当,但也是万不得已。大家都是一个祖宗,我们更需要把祖宗的骨骸背回去 , 让在台湾的子孙能够认祖归宗。”
泄气牯这时候的劲头上来了:“不行!没商量!”
“对,这祖宗的骨骸没了,古堡姓张的以后不就没了祖宗了吗?!”
双方僵持不下 , 互不相让。眼看一些年轻人就要动手抢金瓮。
台湾少年往后退了退,眼中满是惊惧。
这时 , 刘叔一看这不是办法,只好作为族外人站出来进行调停,他张开双臂 , 拦在双方中间示意:“我不是张姓人,本来不应该说话 , 但你们听我一句话——大家都是自家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商量解决。”
众人稍微安静下来。刘叔转头向少年的父亲 , 语重心长:“你们从台湾远道而来,能够敬奉祖宗,大有孝心是很好的;你们远离家乡,远离祖宗,想带走祖宗的骨骸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古堡张家也是张大郎公的子孙,你们如果把骨骸都带走了,那么古堡这边供奉什么呢?”
少年父亲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勉强回答道:“我们孤悬海外,常常想念祖宗开基立业的种种艰辛和恩德,抚育我们后人的种种苦心和不易。不孝有三 , 无后为大,我们也想尽自己的孝心。由于山高路远 , 还有海峡的波涛相隔,回乡谒祖一趟不容易 , ”接着,他抱拳四向示意:“希望家乡的叔伯兄弟们体谅和理解。”
刘叔看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就只好打个圆场。他面向古堡张氏族人征求意见 , 摆手示意道:“大家都是一个祖宗的子孙,都是同根同族 , 你们看看这样行不行——就让台湾这边包走一小部分祖宗的骨骸吧,也让海外的张家子孙面谒祖骸 , 续上一世宗亲的血脉情缘。
古堡族人大都年轻,只有听从年长的刘叔意见,退了退,点点头,不言语了。台湾少年紧张的情绪立即放松下来。少年的父亲将儿子拉出:“牛仔,把你的贴身内衣脱下来。”
台湾少年开始脱下内衣,后面立即有人帮忙少年迅速穿戴好。悉悉索索,哗哗啦啦。
少年的父亲解下背在身后的金瓮,准备取祖宗骨骸。
在人群远处席地而坐的张文崇 , 看着少年的父亲郑重其事地放下金瓮,然后对着金瓮跪下作揖 , 才取祖宗骨骸。他触景生情,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 若有所思。
这时,少年的父亲将小部分用儿子的内衣包好的祖宗骨骸从新背在身后。台湾张氏族人纷纷向古堡的人道别。台湾少年也挥手大喊:“国栋大哥哥,再见!
刘国栋和张武崇笑着,冲他挥手致意。
张文崇好像感觉到浑身失去了力气 , 一屁股坐在沙滩上,站起来走路的姿势都变形了。
……
慌慌张张的 , 江氏带着女儿来到亲戚堂嫂家借银子。
江氏上门喊着:“世嫂在家吗?”
江世嫂忙出门迎着:“哟,这不是堂嫂吗?快快进来。”
“本来不想麻烦你们的 , 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
“坐坐坐,真不好意思,我那细来仔不是得了‘小儿惊风’吗?一个夜地哭呀、吵呀没个完,都半个多月了不见好,急死人了。”
江雪莲慢慢坐下:“你不早说,我帮你拔一点草药,煎它一帖‘万应茶’服了,保管没事。”
“哪敢惊动大小姐的大驾?这不是正好刚刚去了汀州府看郎中。到城里头又要验脉、又要抓药,还要包红包 , 弄得我手头上连银角子都掏空了……真不好意思。”
江氏看了看女儿:“那……”
“那我们就……不坐了。”
江氏离开世嫂家,带着女儿到又一家亲戚家借银子。她们满怀期望地进了一家门。结果到头来又是垂头丧气地出门。
江雪莲又来到集市上的“好再来”当铺内 , 一个帐房和一个伙计正在算帐。她进去递上自己私房的金银首饰,对其中一人道:“邹老板 , 麻烦你当一下。”
当铺老板忙从里边出来:“江小姐,是你啊?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手中拿过一包银两,“这是我们小店的一点意思 , 请你和夫人笑纳。来来来,你们先给江小姐存了 , 息钱就不用算了,所有首饰全当了银子给江小姐。
江雪莲有点不解:“邹老板,你这是……”
当铺老板挥挥手:“哎 , 快拿去用吧。救人要紧!”
江雪莲高兴的点点头:“多谢邹老板。”
当铺老板:“快去吧,救人要紧!”
“哎!多谢了!”拿了银子,江雪莲急急忙忙离开当铺,往家里去……
一天,半天岽钟大熙的纸槽里,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劳作着,刘国栋和张武崇不时扛回木头,纸槽因为刚开工,大家要多砍柴回来,然后将长的整根树木,锯成固定长度以备烧用。
纸槽内 , 管槽、剥竹麻、挑竹麻、踏竹麻、打篮、扛头、扛尾、焙壁、切纸、砍柴共十个工序的主仆人员忙得不亦乐乎——只见一个个年轻健壮的客家汉子,光着膀子 , 肌肉发达,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 , 有的人因为长年身着对襟小褂,皮肤颜色不同于胳膊手臂的深色部分,因此在身上留下了明显的印记。
工房一角 , 张文崇正在“打篮”的工序上,一舀纸浆 , 感觉不太对劲。正在管槽位置上的钟大熙看见张文崇的表情,走了过来。
“文崇佬,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感觉今天这一槽的纸浆有点不一样?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老实交出来!”
扛头牯笑着:“不会吧?这个擂皮子今天还算是老实。
钟大熙仔细看看他:“不过 , 我看今天这“打篮”的浆水多少好象是不对劲?文崇佬,你看着我的眼睛!
“看就看呗,我又没做亏心事,还怕半夜鬼敲门。其实我就是想把原来的打篮配方调了调,看看这个纸会不会更白、更细嫩。没想到,‘偷鸡不成失把米’,一下就让老板你给捉了个现行。”
钟大熙笑着指指他:“你看吧,瞒上瞒下,瞒得了我钟大侠?告诉你,这半天岽纸槽是我们大家的饭碗,搞砸了我会要了你的命啊!还想人家雾阁的江雪莲?做你的春梦去吧!”
钟大熙走过去之后 , 正挑了一担竹麻进来的泄肚听到钟大熙的后一句话,立即有了兴趣。
“古堡最让人眼馋的女人?那不是江雪莲嘛!你是说,是你帮她打发走的那些书商?吹牛吧?”
“这哪能有假?”
泄肚似乎像抓住了张文崇什么不是一样 , 立即招呼踏竹麻、扛头、扛尾、裱壁的几个人。纸槽的众人立即围了过来。
“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吧。”这是堡东扛头牯。
“这可是公鸡下蛋的新鲜事啊。”这是堡西扛尾牯。
“天下的江河水都东流入海,唯独汀江水向南流 , 也是新鲜事喽?你们奇怪什么?总有一天,我要娶了她,你们还奇怪吗?”张文崇不以为然。
“啧啧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哈哈,张家真是出了个‘蛤蟆张’!
“蛤蟆张?哈哈哈……”
张文崇看着他们 , 无奈地摇摇头。
泄肚招呼众人说:“看他蛤蟆张是不是尽会吹牛,我们给他出个题吧?”
扛尾牯拍手道:“好啊。出什么题?”
泄肚看着张文崇:“敢接招吗,蛤蟆张?”
“我张文崇长这么大还没当过缩头乌龟!”张文崇发狠道。
……
这边,墨香堂李家 , 李云泰大张声势地欢送儿子李世兴,赴南京学习雕版印刷以及经营市场的技巧。
“上马吧 , 到了南京那边要早早地给家里报个平安。”
李世兴在马上抱拳道:“知道了。爹爹,你回吧。”
“昨晚我嘱咐的话没忘吧?”
“‘宁卖祖宗田,不忘祖宗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都十八岁了。不论有什么消息我都会早早地寄回。”
李世兴及随从的马匹绝尘而去。
……
几天后,李云泰慢慢踱步进了门,向另一个方向圆楼三层的一个房间望了望,喊道:“世雄,你在上面吗?”楼上没有回答 , 李云泰朝刚才张望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一个房间前,他敲了敲门。
“来了。谁呀!”
房门一开 , 李世雄白白胖胖的脸露了出来。
“爹!”
见儿子在这里,李云泰责问道:“没去工房?大白天的你躲在房里干什么?!”
“爹!我正要找你哩!世兴来信了。”
李世雄说着返身进屋,取出一封信递给了父亲。
李云泰并不接,而是问道:“世兴都说什么了?”
“世兴来信说江浙一带的雕版印刷市场不错 , 但现在兵乱好像越来越厉害,汀州府与那边的交通有些不畅,雕版书籍销路很不畅。”
李云泰盯了他一眼:“哼 , 早让你多关心生意,你都做什么了?”复又叹气 , “真是刚出泥皮的树,做唔得顶梁柱!”
李世雄不高兴的反驳:“爹,我做什么,会让你看到的!”
李云泰看了看他:“哦?那是不是要我等到闭眼的时候?”
李世雄有些不乐 , 嘟哝着:“爹……蛇有蛇路,鳖还有鳖路呢!”
李云泰已经转身离去。
……
十番乐队乐手们有说有笑,正在返回的路上,他们各自携带乐器。
一个中年岁数的乐手和胡显声边走边聊:“显声,快开春了,农活一多,乐队的事情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如果闲下来,我看你不如想想办法找点别的事情做。”
胡显声只是听着,默默地往前走 , 似乎若有所思。很快,他就回到了乐队驻地。
回到小屋的胡显声 , 有些无所适的感觉。他想起了中年乐手的话——“显声,快开春了 , 农活一多,乐队的事情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如果闲下来 , 我看你不如想想办法找点别的事情做。”
想到这,胡显声下意识地从床底的竹箩拿出父亲曾给他的工具 , 找出了微型雕刻刀,在一个白板楠木上突然起劲雕起来。虽然开始有些生疏 , 但马上就见木屑四飞。
这时,窗外发出了一声惊叹,胡显声猛回头,却发现原来是李世雄。他连忙连忙下意识地收起了工具。
不等胡显声反映过来,李世雄就立即推门走进了房间,拱手道:“显声兄,失敬失敬!当真是开水不响,响水不开啊!古堡人都以为显声兄只是个拉琴的乐手,丝毫不知道显声兄是真人不露相 , 家传的绝技如此娴熟!胡家之幸,古堡之幸啊!”
胡显声冷讽:“李大公子一向行事大张旗鼓,怎么会偷偷地站在别人的房间外呢?
李世雄却不计较,而是哈哈一笑:“显声兄真是会开玩笑 , 我路过习奏地,顺便想来看看显声兄,不料真是太巧了!看来我和显声兄是缘分呐!”
胡显声继续不冷不热:“我胡显声一个穷光蛋 , 吃了上顿没下顿,不敢和墨香堂的李大公子谈什么缘分!”
李世雄却也继续微笑:“显声兄只不过暂时遇到一点困难,这算什么?!凭着显声兄的能力,条条大路在眼前呐!”
“哦?李大公子说的条条大路是什么呢?”胡显声反问道。
“显声兄绝技在身,只是大家有眼不识泰山 , 所以至今仍然是茶壶煮饺子,有货倒不出。现在有一条大路:如果显声兄愿意把你的绝技展示给古堡人 , 你可以来墨香堂,把胡家的绣像雕版绝技重新发扬光大!”
“李公子可真是家学渊源啊,听到雷声就是雨 , 捡到信皮就是信。我胡显声可没有那个本事到墨香堂高就,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玩一把,李大公子取笑了!”胡显声不以为然。
李世雄叹气道:“寂寂静何待,朝朝空自归……显声兄怎么忍心让胡家的绝技就此消失于人间?好比显声兄让一个绝世佳人遁于世外,老于荒野啊!而床下的这些刻刀工具,岂不变成了聋子的耳朵,成为了摆饰?!”
“哈哈,李大公子巧舌如簧,在古堡也许只有张文崇可以说得过你。可惜我胡显声没有金刚钻,也就不敢揽下瓷器活!”
李世雄却总不见怒,而是苦口婆心:“显声兄 , 胡家的绝技曾经使得丙辰书坊名扬江南,如果这个在显声兄手上失传,显声兄岂能对得起胡家列祖列宗?!”
这句话令胡显声微微一怔。李世雄看见胡显声的情绪变化 , 更加积极,又道:“我知道显声兄现在暂时碰到了一些困难 , 虽然我们客家人几乎都是一个大家族,几代同堂生活在一起,但是显声兄——困难困难 , 困在家里就难;出路出路,走出去就有路。显声兄 , 好好考虑考虑。”
李世雄说着不失时机地拿出一锭银子,要放在胡显声的桌子上。胡显声立即拒绝了。
李世雄坚持:“我说显声兄!这可是做兄弟的一点心意 , 来也罢,不来也罢,全然和显声兄要不要来墨香堂毫无关系!”
“好意心领,我用不上。”胡显声却是坚拒。
然后,胡显声将李世雄推出了门。
……
这天,张文祟拿了大家凑的一包银子来找江雪莲。恰遇江雪莲拿了典当的银子回来。
张文祟上前递包道:“江小姐,这是我们大家凑的一点银子,钱是不多,请你收下。”
江雪莲有些犹豫:“这是千里送鹅毛。我知道这银子的份量。”
张文祟又另外再送上一小锭银子:“这一点是我个人的意思,本来想凑多一点 , 可是……所以请你务必收下。”
江雪莲退回去道:“这个我不能收。”
“那是为什么?”
江雪莲躲躲藏藏的说:“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你是一个大男人 , 应该要成就自己的大事业,这才是正路。”
“这……我明白了。”张文崇挠挠头。
“谢谢你。”
……
这边 , 一个算盘正噼噼啪啪被拨动的,旁边是钟大熙的脸,只见他摇了摇头 , 皱了皱眉。
张文崇走了过来,看见了钟大熙摇头 , 笑着问:“该摇头的是我们,你摇什么头啊?”
钟大熙不理他,继续摇头:“我不该摇头啊?这纸槽真是干不下去了。”
“你哭什么穷啊?不是干的好好的吗?”
“好好的?你要 , 我盘给你!你要吗?”钟大熙认真看着他。
张文崇听到这话一愣,知道他是认真的,但还是疑惑的问:“你真要盘?怎么了?”
“有人要,我就盘,有什么假的?!现在兵乱又开始厉害起来,交通不畅,雕版书的销路也不畅,你看纸槽还有几家书坊来要纸?看这情形,这清军和明军是干上了。我想到潮州去做别的生意,纸槽有人要 , 我巴不得早点盘哩。”
张文崇听到这里,忽然动了一下心思 , 想了想,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 他敲敲桌子,笑着说:“盘给我吧!”
钟大熙一惊,算盘哗啦一下掉落在地上,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 眼睛瞪得圆溜,好像站在面前的张文崇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怪物——
“什么?你?”钟大熙感觉不可思议。他上前摸了摸张文崇的头。
“没有发烧啊!”
张文崇也疑惑不解:“我发什么烧啊?”
“你刚才说不是要盘我的纸槽吗?”钟大熙看着他。
“是说啦。”他们互相看着
钟大熙确实一本正经:“文崇佬,你要真想盘我的纸槽 , 拿出订金,我可以盘给你。”
张文崇挠挠头:“……我……回去想想。我也已经不小了 , 我想做一点自己的大事业了。”
“好啊,你这个擂皮仔,想做一点自己的大事业了?想法到是不错,可是你拿什么来盘?订金明天能给我吗?
张文崇被他问得也是一愣。他刚才冲口而出,也似乎是一种下意识。
钟大熙拍了拍他:“别做春梦了,文崇佬,你要真敢盘下我的纸槽,我就低价盘给你。”
“多少?”
钟大熙用手比划着:“这座纸槽少说也得值三百两银子。”顿了顿,想了想,“你真想要的话 , 给我二百两现银子,我就忍痛割爱。”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张文崇点点头:“驷马难追。那就成交了!”
“老实说,你是不是为了江雪莲?”钟大熙突然看了一下他
张文崇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我……你乱说,乱说!”
钟大熙笑道:“我是谁?钟大侠知道吧?你撅一下屁股 , 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你……”
“少罗嗦,快去凑钱吧。”
这样 , 张文崇急急忙忙往家走——回到家,发现家里正好没人在。他定了定神,在家里呆呆地走来走去 , 走了几圈,东看看西看看 , 他似乎还是毫无头绪。
他又走到里屋,念念叨叨地 , 开始翻箱倒柜。
少顷,他看见一个大红木箱——他眼睛一亮,立即上前,把杂物搬开,打开木箱找了起来。
不久,张文崇从箱底终于找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红布包,他看了看,急不可待地打开,一层层的红布解开 , 出现了一张契约一样的东西,他放在眼前看了看 , 大喜过望,立即塞进了怀里 , 然后仍然将东西归回原处。
这样,张文崇又兴冲冲地找到钟大熙了,然后冲钟大熙挥手示意了一下。钟大熙看张文崇的样子似乎是胸有成竹——他虽然感到奇怪 , 但是还是站起来随张文崇走了出去。
张文崇和钟大熙走到纸槽的一角,张文崇从怀中掏出了地契 , 递给了钟大熙,钟大熙接过去看了看 , 又塞还给了张文崇。
张文崇奇怪地看着他:“怎么?
“这是你家的地契,我拿来没用,我需要的是现银。”
张文崇不解的问:“你把我的地契拿去做抵押,也不是一样能换到银子吗?”
“我去潮州开店铺,需要的只是银子。你给我地契,我还不敢拿去抵押,要是你父亲找到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钟大熙一脸无奈。
张文崇一听他的话,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又把地契收了起来。
接着他又急匆匆走进了刘叔家 , 正看见刘叔要往外走。张文崇忙上前拦住他:“刘叔,出去啊?”
刘叔有些诧异:“文崇,你怎么来啦?有事?”
张文崇期期艾艾,疙疙瘩瘩地说:“刘叔……我有件事 , 想请您帮个忙。”
刘叔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刘叔帮得上的就尽管说!”
张文崇慢慢从怀里掏出地契,递给刘叔。刘叔接过一看,吃了一惊——“地契!是你家的吗?”
“是。”
“你这是?”刘叔不解的看着他
张文崇结结巴巴地说:“刘叔 , 我想……能不能用这个地契抵押,您……借我点银子。”
“抵押?用地契抵押?是你爹让你来的?”
“不是……”张文崇有些不好意思。
“文崇啊,这可不是开玩笑!地契一抵押出去 , 万一赎不回来,可要出大事的 , 你知道不知道?!”刘叔一本正经道。
“刘叔,我知道。”
刘叔叱令他:“文崇,你快把地契拿回家去!”
张文崇却面有难色:“刘叔 , 我……急需用钱。”
刘叔更是疑惑:“急用钱?文崇啊,你碰到什么困难了?刘叔这边没有多少,但还有几块小碎银,你先拿去救急。出什么事了?”
“刘叔,没有出事。我想……把钟大熙的纸槽盘下来。”张文崇摆手道
刘叔吃惊的看着他:“盘纸槽?这笔钱可不少啊!为难:“文崇,这我可帮不上你,一是我没有这么多银子,二来我就是有这些银子,也不敢收下你家的地契做抵押啊!
接着,刘叔拍了拍张文崇的肩膀——
“文崇啊,把地契拿回家吧 ,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刘叔也帮不了你。”
出了刘叔家大门,在街上 , 张文崇从怀里掏出地契看了看,满怀希望的走进一家方楼 , 不久就失望地走了出来。
张文崇毫不气馁,稍事休息,又走进一家人家……不久 , 有一个中年模样的人把他送了出来,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这下 , 张文崇像蔫了毛的鸡,垂头丧气地只有踏上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