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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黄秀竹回返江家 江雪莲踏上征途

第十三章 黄秀竹回返江家 江雪莲踏上征途

  几天后,“雾阁书坊”工房内。
  江雪莲正在与黄秀竹研究雕版版式的事。“这个金勾线往左边这么一拐 , 这副版就好看多了。你看——雪莲……”黄秀竹的声音
  “啊……江雪莲明显走神,连连点头。
  黄秀竹看了看她:“还在想他哪?
  江雪莲虽未爱上张文崇 , 但念极他毕竟是自己的夫君,以及许久以来的诸多好处便也黯然泪下:“都是我害的。他为我们家做了多少事?我不要激他,他是不会走的。真对不起啊!”
  黄秀竹四处看看:“你在跟谁说话呢?怎么能说是你害的呢?一个大男人 , 要是他没有自己的事业,天天窝在你的翅膀子底下 , 那还叫男人吗?你就不用太自责了。”
  江雪莲还是轻轻啜泣:“要不是我……我一定要去找他!这书坊就暂时先交给我娘和你帮我先料理一下。”
  黄秀竹堵住她的嘴:“别说疯话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这么大家业的大东家 , 这么乱的天下,万一……”
  江雪莲猛地一激灵:“我有办法了!”
  少时,一个装扮清秀的书生敲响雾阁大门。江云鹤应声开门。
  “请问这位小哥,你找谁呀?”
  “啊——我找江夫人。”
  “夫人,外面有位后生哥找你。你看见不见?”
  从里面传来江氏的声音:“后生哥?不见吧。我和秀竹正忙着要去工房上工了呢。现在大家都不好过,我要帮帮雪莲。反正闲也是闲着。哎,她呢?
  江云鹤四处看了看:“一大早就在工房了,刚才回来,大概在屋里呢,文祟的事,好伤她的心!也就不吵她了?你看?”
  说着,后生已经进来了:“这位不是江夫人吗?”
  “你是?”
  “小生这厢有有礼了!”
  江氏有些不解:“我们认识?”
  江雪莲点点头:“何止是认识?娘——”
  江氏听出了端倪:“你是……雪莲?”
  江雪莲一下子剥去了男孩儿装,露出了女儿本相,直惊得江氏、江云鹤目瞪口呆。
  “你这是……为何?”
  “我要去找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是 , 一路上逃难的,拖儿带女的队伍中 , 我们看到了男孩儿装扮的江雪莲,一边行走着 , 一边打听着、寻找着张文祟的下落。遥远的路,迷迷茫茫,山再高水再长,客家人永远在路上
  这是一条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永远也没有最终目的地、很长很远的一条路——
  这是一个从千百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的大迁徙的延续——
  江雨清 , 李云泰,张万山 , 所有名字都是它的标志,都是他的一员
  一批又一批逃难的人群走过“李氏大宗祠”、张化孙祖墓。
  现在,逃难的队伍中又挟带着刘国栋和张武祟 , 新的名字,新的年代,走向远方的脚步中又注入了新的血液。
  在这人群中,还有刚刚大病初愈的胡显声,苍白的面孔上,胡子、头发又乱又长,一袭原来簇新的长衫已经破旧了许多,脏兮兮地并被剪成了短衣。胡显声与收留他的好心人告别,挟在逃难的人群中走向远方。
  尸横遍野 , 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从死人堆中突然拱出了一个活的人头——原来那人竟是没有战死的张文崇。
  幸免于难的张文崇 , 擦拭干了身上的血迹,又踏上了继续前往潮州的考察之旅 , 也加入了客家命运的滚滚洪流。
  回到古堡雾阁,黄秀竹正在屋里收拾东西,江母推门进来 , 询问道:“少芳,还缺什么东西吗?”
  “婶,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 不缺什么。”黄秀竹答道。
  江母走到黄秀竹站立的桌旁,拿起一本雕版书籍看了看 , 叹气道:“以前虽然说经常打仗,但是古堡的雕版印刷生意势头还是很不错,现在不仅雾阁停业了,而且古堡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大家几乎都没有什么信心了。”
  黄秀竹沉默,似乎想起了墨香堂的事情。江母发现了黄秀竹的神情,大声道:“少芳啊,我把祖上那些田产卖完以后,除了还清欠大家的工钱 , 一部分节余用来操办雪莲、文崇两人的婚礼,还有一部分 , 现在我先还你,以后再慢慢补上剩下的那些。”
  黄秀竹想了一想 , 道:“婶,我觉得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大家的生意还是会慢慢好起来的 , 我现在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你说说看。”
  黄秀竹看了看江母说:“我住在雾阁也没有什么事情 , 不如重新开工,你看行吗?
  江母叹气道:“雪莲走了,但你现在你回来了 , 要能开工当然是好事,可是少芳啊,雾阁哪来的钱重新开工啊!”
  黄秀竹拿出了一个信封,取出几张银票,交到了江母的手中。江母接过一看,吃了一惊:“这……你哪来这么多钱?”
  “墨香堂出事的时候,世雄留给我的。婶,现在有了这笔钱,雾阁开工不成问题,我想那笔钱你也不用还了,以后就用在雾阁的生意上。”
  江母惊喜:“少芳 , 这,这不合适啊。”
  “婶 , 不用说了,我留着这些钱没用。如果雾阁能重新开工 , 我就有事情做了,我会觉得很开心。现在像这样一闲下来,我很不习惯。”
  “少芳 , 说实话,我非常想看到雾阁能重新开工。我看这样 , 雾阁重新开工以后,钱慢慢还你 , 雾阁现在算你一份。”江母想了想说。
  “婶,我们先让雾阁开工再说。”
  江母点了点头:“好。不过,亲兄弟明算账。我让你鹤叔给你写个借据,雾阁做事从来都是按规矩办。”
  接着,江母叫来江云鹤商谈。
  “少芳手里有一笔钱,她说想让雾阁重新开工,你觉得不错,你看如何?”这是江母。
  “雪莲、文崇不在,雾阁如果能够重新开工当然很好 , 生意还是可以一点点做起来。”江云鹤想了想。
  “少芳这么多年在雾阁也比较熟悉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这些钱应该怎么算?少芳怎么说的?”
  “你写一个借条交给她吧 , 这算雾阁从少芳手里借的钱。”
  “好。江云鹤沉吟道,“不过……少芳毕竟还很年轻 , 我看账目要管起来。”
  “这……少芳会不会多心啊?”
  江云鹤想了想说:“既然要给少芳写一张字据,这些钱就算是雾阁借的,自己过问帐目比较稳妥。
  “好吧 , 有劳你多操心了。”
  这边,张万山和张氏坐在屋里唉声叹气。
  “这孩子 , 早叫他不要把纸槽盘下来,现在好了 , 雕版印刷不景气,纸槽也管理不起来,唉……”张万山叹着气。
  张氏却为儿子辩护道:“我看文崇这孩子脑子好用,要不是这次的事情,不要多少日子,他一定会比别人做得更好!”
  “嗨……我们的地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张万山继续叹气。
  “三个孩子已经是清白的了,现在要想办法尽快找到他们。”
  “他们是越狱啊,肯定会小心谨慎,而且你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去了什么地方,找是不好找的。”张万山看着妻子道。
  “纸槽先放在那里吧。等他们回来再说。”
  “等?怎么等?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别人的纸槽都在做 , 我们的纸槽不能放在那里闲着。”张万山有些激动。
  张氏点点头:“现在古堡的雕版印刷生意也不好,以前因为有雾阁 , 我们的纸槽还过得去,现在雾阁也倒闭了,不好办呐!”
  “嗨……要做起来的话 , 只怕纸没有销路,到时请人的工钱都发不出去。”张万山继续抱怨道。
  “先放放吧,现在操那份心有什么用。唉 , 孩子们都不知道在哪里。
  张氏站起身来走出屋子,张万山跟了出去。
  “婶 , 万山叔!”黄秀竹突然出现在门口。
  “少芳啊。”
  “哎,来了?”张氏夫妇有些惊喜。
  黄秀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信封 , 取出一张纸,原来是那张地契,递给张万山。“地契!”张万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迎上去。
  “地契?张氏看见丈夫的反应,不知道是什么,也站起来看。
  张万山看着她强调道:“我们家的地契啊!”
  张氏接过地契,一看非常惊喜,“少芳,这哪里来的?”
  “对啊,怎么在你手上啊?”
  “地契放在墨香堂。”
  “怎么会在墨香堂?不是抵押给钟大熙了吗?”
  张氏抓住她的手:“少芳,真是谢谢你。”
  “雾阁要重新开工了 ,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件事情。”黄秀竹一脸激动。
  张万山惊奇的问:“雾阁要开工了?”
  “真的吗?”张氏也很高兴。
  黄秀竹点点头:“是的。所以我想半天崠的纸槽也可以开工了。”
  “雾阁要是重新开工了,对于纸槽来说当然是好事……为难不过 , 我们纸槽现在也缺人,我没办法一个人在那里盯着啊。”张万山很是兴奋。
  “叔 , 雾阁经历了绑架变故,如今雪莲也出走了,同样很缺人 ,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熟悉的,我相信还是可以做起来的。”
  “纸槽那里谁帮得上忙呢?”张万山还是不放心。
  黄秀竹很有信心:“只要雾阁开工 , 纸槽原来那些人还是可以让他们回来的。”
  “哎……国栋不是有一个兄弟国昌吗?”张氏在一旁插嘴。
  潮州韩江入海处,江面宽阔、浪花飞卷、大船云集、码头高耸。再往目及处就可真正入海“过番”、到台湾了。潮州城高大雄伟 , 城墙的箭楼上大清的旗帜高高飘扬。
  经过长途跋涉的张文崇终于来到了潮州城下,虽有些疲惫,但看着大江、大海、大船还是颇为兴奋。
  “雪莲,我终于走到了!我到潮州了——”
  很快进入潮州城繁荣的街市,前头传来喧闹的声音,有人在高喊“好!好”。张文崇忙往人多处去,挤进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只见一个高台子上坐着几个清兵头目模样的人,下面有人在试着举起地下的石锁。一个光着膀子的人,单手提起石锁走到一条白色的划线前面,然后转头走回 , 但走到一半就没力气再走了,只好放下石锁。围观的人发出了一阵可惜的叹息 , 也有人发出了笑声。
  “这是干什么?”张文崇问一个路人。
  “没看见啊,这是在招兵呢。
  “对啊 , 我怎么就忘了,武祟和国栋不是早已经来潮州当兵了吗?”张文崇一听,立刻挤过人群 , 找一面善者打听,“借问一下,有个叫张武祟、刘国栋的人认识吗?”
  “不认识。”
  张文崇又再找一当兵的打听张武崇和刘国栋的下落。
  张文崇:“借问一下军爷 , 有二个汀州古堡人,一个叫张武崇、一个叫刘国栋的 , 听说早来这当兵了,你认识吗?
  兵丁不耐烦的回答:“不认识。走走走!不试的一边去!听见没有,别挡着,一边去!”
  张文崇看着高台上一个时而站起,时而坐下的一个把总模样的考官,忽然有了主意。
  这时,一个兵丁推搡张文崇让他一边去:“不试的一边去!听见没有,别挡着!”
  张文崇反驳道:“哎哎,你怎么知道我不试啊?”
  “要试的话赶紧上前!”
  “这种蛮力比试没什么意思。”张文崇却不上前。
  “捣什么乱,滚开!”
  “真是狗眼看人低!”张文崇突然语出惊人。
  兵丁大怒,一把抓住他,推搡了几下,就要打他。刘国栋和张武崇忙上前求情。
  这边,游击黎盅粟走出来 , 喝止了兵丁:“慢着!他有什么高招,让他试试!”
  张文崇整了整衣裳,笑着走上前。
  “能提石锁吗?”把总看了他一眼问。
  “提石锁有何意思!”张文崇不以为然。
  “既然如此,这里十八般兵器任你挑选如何?”
  张文崇淡淡一笑:“那也只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把总一惊:“耶?我嗑瓜子嗑出一个跳蚤喽。有何高招 , 亮出来让爷们瞧瞧。”
  张文崇拱手道:“我出一道题目,如果我赢了,就算我过了如何?”
  “你说。”
  “大人 , 你还没答应我呢,你必须答应如果我赢了算我通过才行。”
  把总笑了笑:“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赢了,一样算通过!”
  “一言既出 , 驷马难追。”
  “快快出题。”
  张文崇点点头:“好。总爷,我可以把你从台上骗下来,你信不?”
  “甚么?你要骗我下来?我就坐这里吗 , 你骗我下去看看。”
  众人齐声起哄。
  在大家的哄声中,在众目睽睽中 , 张文崇似乎颇为难,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挠挠头一脸苦笑道:“总爷,我其实没有本事骗你下来,但我有个本事把你从下面骗上去!”
  把总闻听,顿时兴冲冲起身下台,走到张文崇身边:“我下来了,那你现在骗我上去。”
  张文崇一脸尴尬的样子:“总爷,你现在不是已经下来了吗?
  众人一愣,回过神,惹起一片大笑。
  城楼上刘国栋的楼总营帐内。外边传来的轰堂大笑和叫好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刘国栋忙招呼张武崇:“武祟 , 楼门下的招兵买马处好热闹啊,走 , 我们也下去看看,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喳!”刘国栋与张武祟转身而下城楼。
  刘国栋立刻身着清潮州楼总官服,和现在是属下的张武祟来到招兵处 , 一下见到了张文祟。
  张武祟高兴的喊道:“文祟佬!”
  张文祟抬头张望:“嗯!声音怎么这么熟?”
  张武祟一下从后边抱住了弟弟。三人紧紧相拥,喜出望外。
  张文祟很是激动,眼泪含在眼眶里:“哥—— , 国栋——,我……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 我差一点就见不着你们了。”
  张武祟拍了拍他:“这一路上的兵乱,一路上的难民真是难走是吧?你看你 ,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哪。”
  “这不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那是高兴!”
  三人复大笑。
  上杭县临近汀江码头的附近,酒肆、茶馆、米店、药铺、当铺、船行、扛工行、挑夫行、妓女院等等一应俱全。女扮男装的江雪莲走过小街,路遇向其乞讨的胡显声。
  胡显声乞讨道:“这位后生哥,不好意思,小弟想乘船下潮州,不意盘缠用尽,流落江湖。如获垂怜,不论多少 , 自当感激不尽,小生容当后报!
  “你……不是……”江雪莲突然认出了他,见状又惊又喜 , 欲点破想想又作罢。她忍住了即刻相认的念头,要故意借机试探于他。
  江雪莲故意问:“你……出远门就没有多带些银两?”
  胡显声拱手道:“实不瞒 , 小弟不料途中偶发风寒,差点倒毙路边凉亭之中,恰好路遇好心农妇 , 才得以生还。
  江雪莲笑道:“原来如此。我也正好要乘船到潮州访友,如不嫌弃,请与我同行如何?
  “那真是太好了!请问兄长尊姓大名?”
  “不才‘两水今天多一点 , 三口下边大山横’。
  胡显声念叨:“‘两水今天多一点’,为‘冷’ , ‘三口下边大山横’,为‘喦’,兄长是冷喦先生?”
  江雪莲点点头:“不才正是。”
  “冷喦先生果然才高八斗,脱口成章。小弟古月为胡,日业为显,汀州古堡胡显声是也。”
  “看你二胡携身,定是客家‘十番’音乐的高手,小弟也略通一、二音律,到时可向方家你求教,唱和?”
  胡显声很是高兴:“我真是伯牙遇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了!幸会、幸会!”
  江雪莲故意问:“我看你年纪青青,又长得逍洒俊朗、相貌堂堂 , 不在府中求学攻读,以备春试秋闱,出来东游西荡却是为何?”
  说着说着 , 两人已到汀江码头,江雪莲和胡显声来到一条客船前。伙计看见生意来了 , 赶忙招呼。
  “借问一下,这船今天下潮州吗?”
  船老大打量了一下两人:“两位客官这是要下潮州吧。我们这条船的船舱又干净整齐,价格又便宜,两位客官是要一铺呢还是两铺?”
  胡显声刚回答:“我们当然要一铺了……”就被江雪莲打断,“不 , 我们要两铺。谢谢了。”
  胡显声为难道:“这……多费你银子,多不好意思?我说一铺就是晚上我们俩个人挤一挤 , 靠一靠打个瞌睡就行了。又让你……”
  江雪莲却不含糊:“小二,你还愣着干什么 , 给我们来两铺大一点,干净一点的船舱!”
  “好哩!两位客官请上船。”船小二前面引路,胡显声看见江雪莲已经上船,只好跟了上去。付了银子之后,两人登上了船。
  这船沿汀江顺流而下,一路风光无限,两岸山歌迭起。
  看着风光旖旎的汀江景色,胡显声随手从江边上的树枝上摘下了几片树叶,吹起来,还叹气:“可惜我们俩人都是男子,要是一男一女该多好?
  江雪莲自言自语:“嗨 , 我还以为他真的为我多守真操呢。谁知多老实的男人出门脸就变!”转身回答,“哦 , 我没说什么,我……是说这两男也可以来唱和吗?你唱男来我和女的如何?
  胡显声有些惊奇:“这……也可。你先请——”
  江雪莲立刻开始唱:“日头照眼看唔真,对面哎线还系针?有情丝线针来穿 , 冇情针线思转身。”
  胡显声接唱:“郎今走了妹艰辛,日里冇双夜单身;看到别人成双对,目水汪汪情更深。”
  船老大也参与进来唱:“天下常常男女情——”
  江雪莲又唱:“高山底下一丘田 , 又过水来又过镰;几时郎来耘一下,日后还再大团圆?”
  “难舍老妹情敢长,汀江直下到韩江。几大事情郎敢做 , 船大自有海来装。”胡显声唱着。
  船老大又唱:“长长百年唱唔清——”
  江雪莲立刻接:“一山过哩一水长,一花开哩一花香;长长情情汀江水 , 几时拖缆又行船。”
  “老妹越唱郎越慌,唔晓老妹情敢长。若有一日乾坤转,涯愿做妹你做郎。”
  “百年唱来千年想——”
  “涯做妹来你做郎,你读书来涯做衣裳。”
  “红袖添香嫌夜短,三三得九九更长!”
  胡显声唱着唱着,被这种山歌对歌感染,意犹未尽,取出一片叶子吹了起来。船上的客人被山歌和树叶悠扬的声音感染,有人不由击节和之。
  晚霞中的汀江,波光鳞鳞。歌声飘出船舱,荡漾在青山绿水之上
  吹着吹着 , 胡显声已经开始怀疑冷喦的身份,停下来说:“冷喦兄才华横溢 , 小弟自叹不如。
  江雪莲也客套道:“兄长才华更是了得,容我日后好好拜师。”
  “眼看日落月升,我们早点歇息?”
  “兄长你先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客船船舱里。胡显声约一沉吟 , 就朝江雪莲身傍躺下。江雪莲如芒剌在背,马上移开了。胡显声大喜,装睡渐渐打起了鼾声。江雪莲便渐渐放心地躺下。
  胡显声小睡片刻之后,故做梦中喊叫:“雪莲——雪莲——”
  “哎——”江雪莲一下惊起 , 脱口应道。
  胡显声瞬时坐起,一把把江雪莲拥入了怀中:“雪莲——雪莲——”
  “显声——显声——”俩人紧紧相拥,为这奇特的遭遇和重逢而喜泣。
  胡显声激动地一边狂吻、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江雪莲宽衣解带 , 想进一步的疯狂,江雪莲却执意地推开了胡显声。
  胡显声很是不解:“雪莲,我们……不是已经……”
  江雪莲推开他:“你忘了 ,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江雪莲了?我已经是有夫之妻了,这一次我就是出来找他的。他已经从古堡出来潮州两个多月了,听说路上遇着了兵乱,被抓了夫,至今生死不明、音信全无。我们约了归期为一个月,所以我才出来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胡显声想了想:“哦。可是我们,不是早就……”
  “那也不行。‘耕读传家’、‘礼、义、廉、耻’、格守妇道,那是我们客家妹子做人的根本。”江雪莲摇摇头
  “可是,我们这……不是出门在外吗!鬼不知,人不晓的。”
  “老天会晓得的!”江雪莲说完坚定地站起身 , 把包袱挪过了一边。看见胡显声仍在原地没有动静,便使用了命令式的语言。
  “你还不快去收拾一下啊?早点睡罗!”
  “地是 , 东家!”胡显声显然很不满,赌气地挪过了包袱 , 整理起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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