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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传教士父女演悲剧 台湾岛上下庆平安

第二十九章 传教士父女演悲剧 台湾岛上下庆平安

  一片小草簌簌作响,灰黑的墓碑上镌刻着“夫张文崇之墓”。李世兴长跪不起 , 对着张文崇墓碑哭诉心声。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我是在为我爹、我大哥报仇 , 我一直以为只有杀了你,报了仇,我才是天底下最孝最义的子孙 , 到头来才知道我做的是天底下最没有意义的事!现在我知道错了!全错了!等我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你已经没了 , 走了,升天了……命啊 , 真是个天大的玩笑!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一直想杀的‘仇人’竟然是你——我的亲哥哥,我的手足兄弟,我的一奶同胞!‘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典故怎么就从史书里跑到你我生活中来啦?活着我没能叫你一声‘哥’,死了就允许我叫你一声‘哥’吧,哥!哥哥!!!你放心去吧,我会一直在你边上。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给你坟上添把土 , 上柱香。唉,多少年了 , 就象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现在 , 你睡了,我醒了!”
  江雪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靠在附近的一棵大树背后泪水涟涟。
  无数的刀枪箭戟,银光闪闪。绣着“郑”字的旌旗随风猎猎作响。几门大炮炮口直指远处的台湾城。远处是揆九顽固据守的台湾城。城头高悬着荷兰国旗。几个炮口伸出城墙垛。
  远处的台湾城城门忽然开了 , 美丽的伊莎贝娜一袭白裙,远远向郑成功大军即镜头方向走来。台湾城城楼上 , 揆九、范布练、马蒂诺等人均大吃一惊。
  伊莎贝娜走到郑成功军前,大声喊道:“郑成功大人 , 我叫伊莎贝娜,我是传教士范布练的女儿。我情愿作你们的人质!你一定感到很奇怪。我的父亲范布练曾经下过一道军令而使荷兰军队杀死了几千个中国人,只因为当时我没有能阻拦住我的父亲,所以我是罪人、我欠你们几千条人命!我和中国人是有感情的,因为客家女孩江雪莲曾经救过我的命。如果因为我而能阻止这场流血战争的话,我请愿作这个人质。阿猫阿狗都是条命,我不想再看到人死了。”
  郑成功看了她一会,敬佩的点头道:“想我郑成功一生戎马,经历过无数次的战争。我这一生 , 也算是阅尽了各种各样的人。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象你这样的人。我郑成功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 , 没想到今天,我终于遇到了我一生中最值得钦佩的人——竟然会是你!一个女人!一个敌国的女人!而且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会是在两国交战的战场上!”
  城头上,所有荷兰人都被伊莎贝娜的行为惊得目瞠口呆!
  揆九转头质问:“范布练!什么意思?你想卖国吗?你为什么教唆你的女儿主动送上门去给我们的敌人——郑成功当人质?”
  “没有!我没有教唆我的女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范布练连忙解释。
  “你的祖国是荷兰吗?”
  范布练喊道:“是!我是一个荷兰人!”
  “你是一个忠于祖国的传教士吗?”
  “我是一个忠于荷兰的传教士!但我更是一个为上帝传教的荷兰人!”
  揆九继续问:“荷兰国派你来是干什么的?”
  “传教!”
  “荷兰国派你来为大荷兰国的利益传教,而你现在教唆女儿干了什么?”
  范布练却回答:“我是为上帝而传教,不是为荷兰而传教!”
  揆九拍了他一下:“我没有时间跟你讨论上帝的问题。郑成功是个比狼还凶残的敌人 , 你的女儿会使我们丧失最后的战机,最终的后果你知道是什么吗?台湾城里所有我们的荷兰人都将被郑成功屠杀,我们所有荷兰人的灵魂将永远飘荡在台湾城的上空 , 永远没有归宿!你的前方是你女儿一个人,你的背后却站着整个大荷兰国!我早就猜到你暗中私通郑成功 , 上次进贡回来你不是说郑成功快病死了吗?怎么现在攻到我台湾城下啦?这里有把枪,如果你没有卖国 , 如果你不想因为你女儿让所有荷兰人死在台湾城上,现在证明给所有荷兰人看!证明给上帝看!打死你的女儿,打死伊莎贝娜!扣动这个扳机,用你女儿一条命换取所有荷兰人的命!”
  “开枪!开枪!”
  “上帝啊!救救我!”
  范布练举着手枪,象举着千斤重担。
  “开枪!开枪!”“砰——”他终于扣动了扳机,表情木然。
  一声枪响,天使般的伊莎贝娜慢慢倒地。郑军、荷军,所有人鸦雀无声。半晌,范布练忽然凄惨地嚎叫出声:“上帝啊!伊莎贝娜!上帝!伊莎贝娜!”
  “开炮!开炮!炸掉台湾城!”郑成功忽然下令炮轰台湾城。
  一番激烈的炮轰之后,揆九在城头上举起了白旗。
  很快,郑成功大部队进入台湾城 , 客家人、广府人、闽南人、高山族人全都欢呼迎接郑军进城。
  “欢迎郑成功!欢迎国姓爷!欢迎刘大将军!”
  来妹和另外三个卑南族少女分别端着4个盘子敬献郑成功,4个盘子里分别装着金子、银子、野草、泥土。郑成功派刘国栋去下马去接过装有野草和泥土的盘子。
  刘国栋照办 , 对卑南人说:“国姓爷说了,我们来台湾是收复国土的 , 不是来要你们的金银的。”
  载歌载舞,箪食壶浆,欢天喜地 , 台湾人对郑军的到来表现了最隆重的欢迎仪式。
  哗哗——扑——海浪一浪接一浪地侵袭着海岸的沙滩——哗哗——扑——
  海滩上,范布练艰难地将一艘小木船往大海里推。小木船上仰躺着他死去的女儿伊莎贝娜——她看上去象是一个安然入梦的安琪儿。
  挑着两担玉扣纸的江雪莲走来 , 为伊莎贝娜送最后一程。江雪莲放下纸,默默来到范布练身边 , 帮着他一起推小木船入海。
  小船终于在海里浮起来,范布练也上了船。
  江雪莲不解的问:“范布练先生,您这是……?
  范布练慢慢躺到船上:“多谢你,江雪莲。我要送女儿回家。”
  “回家?”目送着范布练的船,船越划越远,她转身从齐腰深的海水里往岸边返回。
  范布练大喊着:“上帝啊!你在哪里?”砰——江雪莲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枪声。她惊回首,只见小船孤独地越漂越远——范布练开枪自杀了,手枪掉入海里,尸体倒在小船上。
  “回家!”
  江雪莲坐在海岸边,拿起几张金银纸——玉扣纸制作的冥纸点燃以祭奠范布练、伊莎贝娜父女的亡魂 , 金银纸纸灰随风高高飘扬。
  望着飘扬的纸灰,又望望漂远的那艘小木船 , 江雪莲长叹一口气,将剩下的金银纸叠成一只又一只的小纸船 , 一只只地放进海水里。
  海面上漂满了无数白色的小纸船。
  张武崇正在地里教一个卑南族青年如何使用耕牛犁地。江雪莲走来:“武崇,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弟妹。我还没教会人家用耕牛哪!”
  “红毛子,夹着尾巴溜走了。台湾 , 回来了。仗,打完了。你这个英雄又没有用武之地了吧?豆腐坊门上的锁 , 也该打开啦。去打扫打扫,明天开始作豆腐吧。快去!”江雪莲把一把钥匙递给张武崇。
  张武崇笑道:“诶,好嘞!”
  说着 , 他立刻兴冲冲来到豆腐坊门前,却发现来妹早到了这里。
  “来妹?!你?你怎么来这里啦?”
  “武崇哥?!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雪莲姐说你叫我过来。”
  “啊?”
  来妹用手轻抚着大门上生了铜锈的铜锁:“好久没开,锁都锈了。
  “锁,该开了!”张武崇无声地走到来妹身后,用左手轻轻握住来妹轻抚铜锁的手,然后用右手拿着钥匙开锁。“哗啦——”开了锁,张武崇、来妹进了豆腐坊里。
  “武崇哥!”
  “来妹!来!”张武崇忽然猛地将来妹紧紧抱在怀里,“…妹!”
  张武崇和来妹狂热地接吻,许久。许久。
  一天,身着布衣的刘国栋来到田间地头 , 偶遇江雪莲。
  “哎呀!江雪莲?老朋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江雪莲回头笑着:“刘大将军!哪阵风把你吹到地里来啦?”
  “还能是什么风,台风呗!”
  “你可是国姓爷身边的红人,百忙之中 , 你来地里,怕是有什么事吧?”
  “来了就是目的。哈哈!非得有什么事啊,没事就不兴来看看老朋友吗?”
  江雪莲站起身来:“嘴上抹蜜啦?说这么好听。有空的话,你这个有心人还不得陪陪你的那位心上人?还说呢,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啊?”
  刘国栋摇摇头:“两个人的事 , 一个巴掌拍不响啊!哎呀!高山族现在还这么多人用人力耕地哪?咱老家,牛都耕了几千年的地啦!”
  “国栋佬,我正想跟你说呢,眼下台湾和平了 , 你能不能给郑成功说说,从咱老家运它千百头耕牛来 , 大多数高山族人还刀耕火种呢现在。”
  刘国栋又点点头:“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没想到他们还这么落后。行啊 , 我给国姓爷说说,把咱家乡的耕牛技术引进过来,让牛也当一回移民。我再去那边看看,你教吧。”
  刘国栋一回去说干就干,三天后,大海上,上百艘船满载着耕牛浩浩荡荡地向台湾岛进发。
  刘国栋、林宛真站在船头,望着海面。
  刘国栋突然问:“对了,江雪莲问我,什么时候能喝着我的喜酒?你说呢?”
  林宛顽皮的看着他真:“我又不是你肚里蛔虫 , 我哪知道啊?对啊,我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啊,刘大将军?”
  “宛真 , 你你你!你可答应过的,咱俩可说好的 , 等台湾岛收复了,你就嫁给我。你可不能耍赖啊!”刘国栋有点急了
  林宛真故意逗她:“我说过什么吗?没有啊,不记得了。”
  “我可记得 , 你是说过的!我对苍天发誓,不不!我对大海发誓!大海作证 , 我刘国栋如有半句瞎话,烂舌头!头上长疮!脚底流脓!我跳海你把我淹死!要不 , 将来我老婆生个儿子没菊花!”刘国栋开始赌咒发誓。
  “哎哎!你发誓就发誓,干吗骂我生儿子没菊花?你生儿子才没菊花呢?”
  刘国栋得意了,高兴了:“哈哈!你承认是我老婆啦!那我儿子不就是你儿子吗?哈哈,没有我,你生得了儿子吗?哈哈,生儿子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要咱俩一起配合一起战斗到底。哈哈!”
  “啊?我说过什么吗?没有啊,不记得了。”
  下了船,刘国栋和一些士兵赶着一百多头牛来到山村,村民全都围了上来。几条猎狗围着牛群汪汪直叫。
  刘国栋喊道:“高山族同胞们 , 大家不要挤,排着队 , 每家每户领一头牛,家家有份。”
  高山族人自觉排好了队 , 依次领牛牵走。
  刘国栋又喊道:“从今往后啊,大陆的牛也在台湾岛安家落户啦,人呀 , 就可以从田地里解放啦!面朝泥土背朝天、撅屁股在土里刨食的日子,成了历史啦,一去不回头啦!”
  村民感激的笑着:“感谢刘将军啊,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牛、这么多福气!”
  “别谢我 , 要谢啊第一个要谢雾阁书坊的东家江雪莲吧,是她给我提的建议。第二个你们要谢国姓爷郑成功 , 是他亲自下令征集来的牛。我呢,也就在两边跑跑腿。”
  士兵们一家一家地发牛,领到牛的一个个喜眉笑眼地牵着走了。
  凌晨子时,“立春”来临。迎接“立春”的“犁春牛”仪式开始了。
  整个队伍的最前方,是7人组成的锣鼓队在开道,两个童男童女分别提着写有“风调雨顺”和“国泰民安”的花灯。“十番”音乐,锣鼓喧天。
  锣鼓队之后,紧跟着刘国栋扮演的牵“春牛”的“勾芒神”即迎春者,他牵着一头健壮的大水牛牯 , 水牛头顶上戴着一朵红绸扎的大红花,水牛屁股后面跟着张武崇扮演的犁田农夫。农夫身后 , 跟着扮演送饭送草的村姑、扮演读书的书生、扮演打渔的渔夫、扮演打柴的樵夫、扮演挑柴的村妇等等,他们边舞边唱。牵牛的刘国栋和赶牛犁田的农夫都扮成了小丑 , “嘿、嘿”地吆喝着牛。“犁春牛”仪式队伍的两旁,许多的高山族人和迁台移民都高举着火把围观,跟着队伍走。来妹和江雪莲也打着火把走在群众队伍里。
  “雪莲姐,这种仪式是干什么的?”
  “这叫‘犁春牛’ , 是我们客家人的传统风俗,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啊!”
  来妹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看张武崇活像个小丑!”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嘛。”
  “雪莲姐 , 你取笑我。明明是他在追求我这个‘淑女’嘛。”
  江雪莲真的笑了笑:“不管谁追谁,反正你俩郎才女貌 , 天生的一对。”
  “他‘郎才’?他豺狼吧。”
  犁春牛之后,山上山下的农田里,到处都是郑成功的士兵在“一帮一”地教当地高山族人如何使用耕牛,到处是军民同恳的繁荣景象。刘国栋亲自教宝儿怎样用牛犁地。
  “叔叔,您是大将军吗?”
  “是啊。怎么啦?”
  “那红毛子都是你打跑的?你一定会中国少林寺功夫啦?”
  “叔叔当然会功夫啦,但赶走红毛子不是叔叔一个人的功劳,有很多功夫一流的高手都立下了汗马功劳,比如说,张武崇!”
  宝儿歪着头:“张武崇也会少林寺功夫啊?那他和你谁厉害?”
  刘国栋也歪着头想了想:“哎呦!他厉害啊。”
  “你教我功夫吧。我长大了能当上大将军吗?”
  “能!不过,先得学会用牛耕地,这可是个基本功——老牛耕地。”
  “定光古佛”庙前 , 李世兴端坐在凳子上,一个老和尚为他剃去了一头烦恼丝。李世兴剃度后 , 老和尚为他批上了一袭袈裟。
  老和尚在李世兴光头上烫了几个香疤。
  刚出家,江雪莲就进了“定光古佛”庙里 , 焚香跪拜。拜完后,刚要离去,却忽然看到了身披袈裟的李世兴 , 不由一惊。
  “李世兴?!你?”
  “我已了断尘缘,入了空门 , 以前是魔,如今向佛。色即是空 , 空即是色。”
  “真没有想到你入了空门?”
  “你……恨我吗?”
  江雪莲摇摇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只以为自己在为父兄报仇,却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我也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有时候,我们都是命运的傀儡!都是历史的傀儡!要说恨,恨只恨战乱。没有那么多的战乱,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发生。没有那么多的战乱,我们客家人也不会一代一代客居他乡、以客地为家了。‘客家’这两个字,字字都带血,字字都含泪 , 字字都是生、离、死、别!如果哪一天,我们刻印的史书里 , 再看不到战乱的记载了,到那时 , 天底下所有书里,也就永远不存在‘客家’这两个字了!”
  说完,她慢慢离去。李世兴双手合十,默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雾阁书坊的姐妹们欣喜若狂,开始大肆筹办婚礼:“江家里外人头遄动 , 热闹非凡;娇羞的林宛真在朋友、妇女们的簇拥下正在用线铰“开脸”;在朋友、妇女们的簇拥下,江雪莲为林宛真梳新娘发髻;林宛真在朋友、妇女们的簇拥下化妆打扮成新娘……
  中提督事刘国栋府内张灯结彩,船灯、高跷、舞龙、打狮、烧炮等十分热闹。刘国栋与坐轿赶来的林宛真正在行盛大的婚礼——幼年延平王参加了盛大的婚礼;参赞军机冯锡范主持了婚礼;众客家老乡、闽南人、广府人前来道贺,送上贺礼——众人齐声喝彩;
  众儿童在张日昇的带领下唱客家祝婚童谣《细妹子要过江》:
  “细妹子 , 要过江,船来撑 , 轿来扛。
  扛到桥头,迟屠猪迟屠牛,扛到桥尾,迟屠鸭迟屠鸡。
  扛到厅下,双双拜堂;扛到灶下,服侍家娘。
  扛上禾仓,筛米筛糠;扛上洞房,做新嫁娘。
  睡吾醒,食麻饼;睡到大天光 , 食猪肝小肠汤。
  食饱饱,着新袄;新裳新裤陪新郎,手牵手来上厅堂……
  众人齐声叫着:“好啊——”
  接着 , 刘国栋与林宛真进洞房了——豪华、温婉、别致的洞房架上各种盆、钵栽种的兰花,装饰着新婚的洞房别有一番情致。林宛真头顶红头帕端坐床前 , 刘国栋进门执棒挑起红头帕,不料红头帕上竟写有一联句的上联:草非草花非花花草即花。
  刘国栋不解道:“夫人——”
  林宛真低声说:“郎君——妾有一事相求。”
  刘国栋拱手道:“夫人请讲原由《声声慢》——
  “妾以为郎君需对出下联,以践诺言方可《凤求凰》!”
  “吾等是‘上马管千军,下马文曲星’。这有何难?”
  “请讲——
  “你上联是‘草非草花非花花草即花’ , 我下联是‘兰是蓝蓝是兰兰蓝同根。’如何?”
  林宛真欣慰地说:“星星知我心。但愿郎君把妾培育的‘同根兰’遍植海峡两岸。”
  刘国栋却笑道:“不过现在还不是种花的时节——倒是采花的时候……”
  “你……”
  刘国栋说完“卟”地一声吹灭了喜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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