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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众兄弟合力挽危局 墨香堂势孤逞强霸

第四章 众兄弟合力挽危局 墨香堂势孤逞强霸

  今天太阳笑呵呵,今天行人多成河。在街上 , 张文崇从怀里掏出地契看了看,满怀希望的走进一家方楼 , 不久就失望地走了出来。
  张文崇毫不气馁,稍事休息,又走进一家人家……不久 , 有一个中年模样的人把他送了出来,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这下 , 张文崇像蔫了毛的鸡,垂头丧气地只有踏上回家的路。
  几天来 , 张文崇几经努力仍然到处碰壁,心情非常沮丧,走到墨香堂的大圆楼前,他若有所思——看着眼前的墨香堂圆楼,张文崇忽然想起了李云泰——想起了李云泰的话:“你可得问清楚!自古以来都讲究‘官宦入史志,百姓入家谱’。现在族谱里没有名字,成家以后就更不好办了!”“你可要好好问问族谱雕版有没有漏刻。”
  张文崇想到这里,在墨香堂门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朝里走去。
  张文崇犹豫了一下 , 还是走进了墨香堂。
  墨香堂的一个老仆人正拿着东西出来,看见张文崇进来 , 便上前打招呼“文崇啊,有什么事情吗?”
  “找你们老爷,他在吗?”
  老仆人用朝李云泰的书房指了一下:“老爷在三楼上面的书房,你自己上去吧 , 就是那个房间。”
  张文崇沿着圆楼环形的通道走去,走上二楼,只见楼梯正中有一个嵌入墙壁的空心向上的箭头 , 拐过一间房,就到了李云泰正在书坊。
  张文崇走到书房门口 , 他正要敲门,却犹豫了一下。他意外从门缝中看到 , 李云泰从椅子后边打开壁厨,正往里放进一块微型雕版,张文崇感到十分吃惊。他犹豫了一下,等了片刻才敲响了李云泰的房门。
  “谁?!”
  随着屋里传来李云泰低沉的声音,门慢慢开了。李云泰看见站在眼前的居然是张文崇,很是惊诧,但旋即语调平稳:“文崇啊,你怎么来了?来来来,进来。”
  李云泰把张文崇让进了书房,立刻关切地问:“族谱的事情后来怎样?”
  张文崇低头 , 沉默不语。李云泰一看这个情景,心里立即明白了。
  “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张文崇欲言又止。
  “嗯?”
  张文崇下了决心 , 抬起头:“我想把我家的地契押给您,我需要一笔现银。”
  说着 , 张文崇取出了地契,递给了李云泰。李云泰接过看了看,也不由得脸色有异。
  “这是……你自己拿来的还是?”
  “我自己。”
  “噢?你干什么用?”李云泰看看他。
  “这个……我想盘下个纸槽。”张文崇吞吞吐吐回答。
  “噢!”李云泰慢慢站了起来 , 手里仍然捏着张文崇的地契,背着手踱起步来。有顷 , 他站定脚步,回过身来 , 略沉吟道:“好,你的这张地契我留下了,半年为限吧。到楼下账房取银子吧,我马上下来。”
  “真是太感谢了!”张文崇激动地说。
  李云泰故作慷慨状:“我们客家人说篱要桩,人要帮,这不是亲帮亲,邻帮邻嘛!”
  张文崇推门走了出去。李云泰待他走下楼,脸上露出了冷笑,低声自语道:“臭小子,现在你就在我的手掌心。如今兵乱,你还敢盘下纸槽?我看你怎么还我的钱!”
  ……
  上弦月早早地斜斜地挂在了土楼的上方。许多的书码在院落里的过道中。越叠越高的书包有的开裂了 , 夜风一阵阵地巡过,翻起了一些书页传来稀里刷啦的声响 , 如泣如诉。江雪莲绕着书堆摸了又摸,象是在跟江雨清说话。
  “你看 , 我们雾阁的风也会识字了,自己就乱翻书了啊?本来呀,书啊书 , 我多想让你马上就变成救爹爹回家的银子,可是你却变成了压在我江雪莲心坎上的一块石头 , 一块大石头!这大石头重啊,每天压得我 , 笑不出、哭不出、说不出、喊不出,只能暗暗地对着你偷偷地哭。爹爹,你听到了吗?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全都怪我。都是由于我的盲目、自信酿成的后果。本来要是你在家该多好,什么事我不懂的你都会手把手地教我,可现在我去找谁呢?你狠我吧?!爹爹,你别笑话女儿,来到这里跟你哭诉 , 娘为了你卧病在床,可我不找你哭诉找谁呢?谁让我现在是你的代理东家呢?这个代理东家能随随便便地在别人面前抹眼泪吗……”
  她静静地站在那些巨大的书堆面前,任凭泪水悄悄地流。
  远处 , 正准备来告知江雪莲,自己已经盘下了纸槽的张文祟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 顿时萌生了想要好好帮助江雪莲最终走出困境的愿望。
  第二天,他踌躇满志地来到半天崠的纸槽,把钟大熙从纸槽拉了出来。他从怀里掏出银子 , 很得意的递了过去。钟大熙看了看有些吃惊。
  “我说文崇佬,你没有去偷去抢吧?”
  “人有志,竹有节。我怎么能去偷抢?!”张文崇反驳他。
  “这银子从哪里借来的……?”钟大熙摇着银子。
  “这你就不用管了。”
  钟大熙不理他:“你当真把家里的地契抵押给别人了?”
  张文崇看了他一眼:“……是。”
  钟大熙满脸疑惑道:“你当真想清楚了?不是开玩笑吧?”
  “谁开玩笑?!”
  “那好 , 从今天起,这个纸槽就是你的了。来 , 我和大家说一下。”钟大熙也很是爽快,拍拍张文崇的肩膀,拉着他走进纸槽。
  在一帮子工人身后,钟大熙高声喊道:“大家都歇口气,我有事情和大家说!”
  众人都停了下来,走近了钟大熙的身旁。刘国栋、张武崇都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钟大熙继续高声宣布:“自从我爹把这个纸槽交给我,大家这么些年辛辛苦苦帮了我钟大熙很大的忙。但是现在我准备到潮州做别的生意,这个纸槽已经盘给张文崇了。从今天张文崇就是这里的槽户了!”
  众人听到这里,似乎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 接着就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刘国栋和张武崇也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还是泄气牯首先出口发问。
  “这是真的假的 , 开玩笑吧?盘下纸槽?蛤蟆张,你哪来那么多钱?”
  “是啊。哪来的钱?”扛尾牯也凑过来。
  消息太过突然,让刘国栋和张武崇望着张文崇 , 困惑不已。
  钟大熙却不待他们细问,继续宣布道
  “我说你们两个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现在这里的槽户已经不是我了,交待完事情 , 我就下山回家了。”
  ……
  黄昏又一次降临了,古堡镇瓦子街映照在苍黄的余辉中 , 景色既秀丽又壮观。胡显声在丘家婆太门前坐着,婆太正在纳着鞋底 , 两人慢慢聊着,这时看见远远江雪莲走来。
  丘家婆太突然想起什么,问他道:“显声啊,我看得出来雾阁江家的丫头和我的雅娟孙女都很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是喜欢谁呢?”
  胡显声一下脸红了,嗫嚅道:“……婆太,她们都很好……雪莲正如她的名字一样玉洁冰清,而雅娟就像历经霜雪严寒而盛开的梅花……她们都是很好的。”
  “是啊。可是你在夜里醒来的时候,心里真正想着的是谁呢?”
  “婆太,我……”胡显声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江雪莲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紧接着是娟秀的身材和面庞。
  “婆太,又在忙了啊?”
  丘家婆太缓缓点着头:“哦!你们去吧。”
  胡显声站了起来。这时突然扛头牯和扛尾牯看见他们 , 从街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们眼睛在江雪莲身上停留了片刻 , 就和胡显声打起招呼。
  “啊呀,胡显声,你的伤口怎样了?都好了吗?”
  江雪莲奇怪的问:“什么伤口?”
  “不小心摔的。”胡显声连忙遮掩。
  江雪莲关切的问:“我看看。在哪里?”
  胡显声赶忙避让她:“没事了。一点小伤 , 你看这大街上的。”江雪莲只好作罢。
  扛头牯打断他们:“胡显声,你知道吗?蛤蟆张,成了我们的槽户了!”
  “蛤蟆张?”
  扛头牯笑了笑:“就是文崇佬啊。他今天把钟大熙的纸槽盘下来了,这下我们都在他手下干活了!”
  江雪莲和胡显声一听都是感觉十分惊异,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什么?!”
  “文崇佬盘纸槽?!”
  扛头牯看见古堡最令人眼馋的美丽江雪莲开口问他 , 顿时就来了精神。
  “就是啊!今天钟大熙突然说他要去潮州做生意,纸槽已经盘给蛤蟆张了!”
  扛尾牯在美女面前不甘示弱,也开始抢着说。
  “这事很突然也很奇怪,他蛤蟆张哪来的银子盘下纸槽?”
  江雪莲点点头:“是啊。”
  丘家婆太这时在背后发话了:“人家已经盘下来了 , 肯定是有办法。钟家不会白给哩!”
  她的话让胡显声也陷入了思考。扛头牯和扛尾牯见多说也说不出来什么,就一起离去。胡显声和江雪莲接着也走开了。
  这时 , 张万山推着豆腐独轮车,吱吱嘎嘎地往这里过来,丘家婆太看见张万山,赶忙挥着手打招呼——
  “万山啊,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你家文崇不是都已经把‘半天崠’的钟家纸槽盘下来了吗?”
  张万山似乎是吃惊,又似乎没听清,伸着头支着耳朵:“什么?!”
  丘家婆太又重复道:“你家文崇把半天崠的钟家纸槽盘下来了,你会不知道?”
  张万山疑惑的看看她,又看看四周,确认没人捉弄他,才转过头来:“有这事?轻松:“谁在开文崇的玩笑吧。
  “你真不知道?这哪里还有假,钟家纸槽的那几个后生刚才还在这里说哩。”
  张万山闻听大吃一惊:“这是真的?连忙风风火火推了车 , 赶紧回家。
  这边,黄昏同样光临了李云泰家的书房。黄昏里的余光里 , 李云泰将几张银票递给鲁大。鲁大接过去数了数,冲李云泰扬了扬。
  “李老板 , 这数我看好像还是不够吧?上回做完胡家那一单,李老板就应该全部兑现了!”
  “哎呀,鲁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是这样 , 因为今年开工,有一批运到江浙一带的书要全部使用最好的原木 , 而且现在兵乱又起,我要赶在交通还算顺畅的时候加紧把书运走 , 故而资金不足,等这阵子困难过去,我立即想办法把钱全部结清。”
  “墨香堂什么情况,我鲁大还算清楚,李老板不会是对我有所保留吧?”
  李云泰哈哈一笑,站起身来,亲热地拍了拍鲁大的肩膀,干笑道:“鲁兄弟说笑了!你我合作多年还不了解我吗?我李云泰对鲁兄弟任何时候都是开诚布公的。况且,这么多年来,除了在困难的时候 , 鲁兄弟能体谅我的苦衷,缓过几次外 , 在钱上,墨香堂还从来没有拖欠过别人。”
  鲁永看了看他 , 话里有话地说:“墨香堂的实力我鲁大当然知道!但是做事情要一码归一码,这是规矩。”
  “那是当然……”
  鲁大没等李云泰说下去,立即打断他继续说下去:“兄弟们替墨香堂做的都是手上有人命的活 , 他们除了要养家糊口,还要到庙里烧烧香 , 还个愿什么的,不然心理上就会过不去。有的兄弟长年在外面 , 压力大了逛个窑子,手上也是要有银子的,我手下这么些兄弟,李老板应该知道没有钱那是带不了的。”
  李云泰却不退让:“鲁兄弟的苦衷,我李云泰怎么能不知道?!这样吧,今晚的事情做完,等资金一回笼,我立即派管家给鲁兄弟送去好不好?”
  鲁大一看李云泰的语气,也没有办法了,只好答应。“但还是要求道 , “李老板,那 , 我们就说好了。晚上这一单做完,你就给兄弟结清。这一回,你的墨香堂在古堡就再也没有像样的对手了!”
  一旁的瘌痢头也谄媚地笑着:“是啊。李老板的生意不久就会如日中天了 , 古堡的其它书坊就是放出兔子来也赶不上李老板你了。哈哈哈……”
  鲁大厌烦地横了瘌痢头一眼,瘌痢头立即收住了笑声。
  李云泰在他们间打哈哈道:“馒头还唔曾咬着皮啊!墨香堂刚刚开始起步,但是这要多谢鲁兄弟及众位兄弟这么多年对墨香堂的帮助 , 这一点我李云泰是不会忘记的。”
  鲁永哈哈笑道:“那就请李老板到时多赏些银两给我手下的弟兄们……
  “好说,好说……哈哈哈……”
  等李云泰止住笑声,鲁大将银票塞在怀里 , 又开始敲山震虎:“不过,上次烧胡家的时候 , 李老板让瘌痢头冒着火海去找几块什么雕版,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让我手下的兄弟来报个信,免得猪头他们卖了力还不讨好,手下的兄弟们还以为他们吃了独食!”
  说着说着,鲁大回头盯了瘌痢头一眼,瘌痢头心中慌乱,脸上只有装出笑脸。
  “永哥,上次是在是太着急了……”瘌痢头讪讪地说。
  李云泰也笑着解释:“哈哈哈,上次怪我突然想起有这么一件事情,实在是对不住 , 让猪头兄弟几个也受委屈了。改日,找一个时间请几位到‘春来望’痛快痛快!”
  鲁永拱手也笑道:“好说好说!”
  李云泰收回脸正经道:“你们要的长梯子,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放在雾阁旁边的菜地里。你们进了雾阁 , 放火以前把江雨清的丫头和另外一个叫黄秀竹的丫头给我弄出来,押回你们山上看管。等你们把江雨清也做掉的时候 , 到时我会来要人。还是老规矩,雾阁里面搜到的银钱我一概不过问,全归你们!”
  鲁永大笑:“李老板这一下就有两个美人一同伺候,真是艳福不浅啊!哈哈哈……”
  李云泰有些不高兴:“鲁兄弟取笑了!
  瘌痢头一看李云泰的脸色,连忙打圆场说:“永哥 , 雾阁工房那个叫黄秀竹的细妹子,那是李大公子看上的人。”
  “噢……失礼失礼!今天江雨清和管家刚出门 , 我的兄弟已经跟上去了。李老板,你的管家张士奇怎么也跟着江雨清两个人?”鲁永问道。
  李云泰不冷不热:“鲁兄弟的人办事真是细心 , 我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他去办。”
  鲁大一看李云泰的脸色,也不好多说什么:“那我们就告辞了!”
  李云泰挥挥手:“走好,不送。”
  鲁大和瘌痢头踩着夕阳余晖,压低了斗笠,离开了李云泰的书房,出了墨香堂的圆楼后门……
  一回到家,张万山顾不得卸东西,先找张文崇。他屋里屋外看看,才发现张文崇没有回来。
  找了儿子半天,张万山在屋门口的门槛上坐了下来,百思不得其解 , 儿子怎么能够盘下纸槽?他望望远处,仍然不见张文崇的身影 , 便走进了屋里。
  正在迷惑不已之际,突然看见了那个放地契的大红木箱。他猛然感到了什么 , 立即走上前去,一把把上面的东西搬开。
  经过一阵翻弄,他取出一个包了几层红布的小布包 , 急匆匆地打开,果然发现里面是空的。张万山把小布包往里一扔 , 气冲冲地关上了木箱。
  张文崇和张武崇回到家,在门口看见父亲的独轮车 , 上面的东西没有下卸下来。张文崇便走进屋里,看见父亲张万山黑着脸,哥俩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爹,你回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张万山闷头生气,没有搭理张文崇。
  张文崇还是没搞懂:“爹,你先上屋里躺一下。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突然,张万山猛地站了起来,吓了张文崇一跳,厉声道:“你给我跪下!”
  张文崇吓得下意识地跪下了 , 张武崇听见声音赶紧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张万山指着儿子的鼻子:“你翅膀硬了,长本事了 , 嗯?!你给我说说,你拿什么盘下钟家的纸槽?”
  张文崇一听这话,知道父亲发现了地契的事情 , 不敢抬头看父亲的眼睛。
  接着,张万山怒气冲冲地进屋取出那个小红布包,劈头盖脸扔在张文崇的头上:“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地契 , 那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你现在就去钟家,赶快把地契要回来!”
  看见张文崇跪在地下不动,张万山气冲冲地从门口拿了一根竹枝 , “刷刷”地往张文崇背后抽打起来。张武崇立即上前劝父亲,但是盛怒之下的张万山一把推开他 , 继续抽打。张武崇赶紧跑出去找母亲。
  张万山边打边问:“你给我现在就去钟家,嗯?”
  张文崇任凭父亲抽打,就是不吭一声。
  看他无动于衷,张万山越加怒火中烧,他喝道:“你马上去钟家,给我要回来!去不去?”
  张文崇摇了摇头。张万山被激怒了,继续抽打,还怒喝道:“怪不得你胆子大,我忘了你小时候是喝过豺奶的!”
  从父亲口中听见这话,泪水立即溢出了张文崇的眼眶。但他还是默默地承受着,不肯松口。
  正在张万山还在暴怒的时候,张武崇带着母亲匆匆赶来。张氏一进家门 , 立即就上前夺下丈夫的竹枝——张氏低头看儿子的后背是一道道的血痕,而且眼中全是泪水 , 不由得心疼,责怪道:“我说老头子,你也真下得了手!孩子打成这样!”
  “你说他胆子有多大?他背着我们 , 拿了家里的地契,盘下了钟家的纸槽!”张万山看着老伴。
  “什么?!孩子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赶紧去把地契要回来吧。”张氏吃惊道。
  张文崇低头稳了稳情绪:“给我一点时间 , 我会让纸槽挣钱,到时一定会把地契要回来。”
  “拿走地契你怎么不和家里商量?”母亲问。
  “我说了也就拿不走……”
  张万山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你盘纸槽做什么?现在雕版印刷的生意不好 , 纸槽也不好过,钟大熙自己都不做了,怎么还敢去盘他的纸槽呢?”
  “我们也可以把纸槽做好,而且我还想……报仇!”
  张氏和张万山一愣 ,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什么?报仇?”
  “报什么仇?”张万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亲生父母……”张文崇强调说。
  张万山和张氏听到他这么说,也没了办法,面面相觑。一旁的张武崇则沉默转身。
  张文崇向父母解释说:“只要有人要毛边纸,纸槽就可以做下去。我把地契已经抵押给墨香堂,拿不回来了。”
  “你……”
  “你这孩子啊……”父母相互看看,有些无奈。
  张武崇连忙上来劝说:爹,娘,我们也可以试试的,我看纸槽的困难期只要过去就不怕了。“
  夫妇俩相对叹了一口气 , 不再说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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