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家女

第十章 印刷事件

第十章 印刷事件

  太阳又出来了,古堡又热闹起来了 , 新的一天又来了。
  新的一天里,李世雄来到敏正高所住客栈外 , 手里拿着几块新雕刻出来的微型雕版,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 然后向客栈里走去。
  他很快找到敏正高,递给敏正高那几块微型雕版 , 敏正高接过,仔细看了看 , 又惊又喜,赞赏地说:“古堡的雕版印刷果然都是名不虚传啊!”
  “我们古堡雕版印刷的信誉不仅在江南,就算是在全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敏先生,您和我们墨香堂合作,就只管放心。”
  “嗯,果然是令人惊奇!我看过南京、汉口的雕版印刷,都没有如此精致入微的微型雕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敏正高慢慢颔首,很是满意。
  ……
  李世雄刚回到书坊 , 张士奇就找到他。
  “少爷,胡显声好几天不见了。这两天到处都找不到。我看不对啊!”张士奇走近他 , 低声道。
  “不会吧?他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呢?”
  “我都问过了,没有知道他的去向。”
  李世雄一听也紧张了起来 , 他想了想,立即叫张士奇一块去找李云泰。
  这边厢,李云泰刚从走到一楼大厅 , 就被李世雄和管家张士奇拦住了。
  李世雄着急赶上:“爹,胡显声不见了。”
  “紧张什么?怎么回事?”李云泰正在逗新买的鹦鹉。
  “老爷 , 胡显声已经好几天不见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 好像不对啊。”张士奇上前道。
  李云泰沉思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鸟笼“立即从制版工房的每一个人身上查起,我不信没有任何征兆。”
  李世雄和张士奇转身离去。看着两人的背影,李云泰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向书坊的库房而去。
  来到库房之后,李云泰匆匆推门而进,立即走到帐簿柜旁,打开了最底层。不料却发现那几块有烧焦痕迹的微型雕版《绣像桃花扇》少了两块。
  李云泰略一思索,心下一惊 , 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离开往书坊而去。
  ——“你天天跟着胡显声,肯定知道他去了哪里!”
  走进雕刻工房的时候 , 李世雄正在问神色不对的丘汀梅。
  但丘汀梅只是摇头,然后继续做手里的活。
  李云泰一挥手 , 让张士奇将丘汀梅带出来。李世雄要跟着出来,却被李云泰阻止了:“你在这里安排安排,我来问。”
  这时 , 黄秀竹进制版工房来,正和丘汀梅等擦身而过。她感到奇怪。看着他们走远,黄秀竹便小声问李世雄“怎么了?”
  “我正要问你 , 胡显声好几天不见了,你不知道?”
  “是好几天没看见了,我以为他有什么事回去了呢。”黄秀竹看着李世雄表情诡异的脸。
  “订单这么大 , 胡显声不在,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是你找来的,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别的事情?
  说完,黄秀竹转身出门去了。李世雄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但工房是你负责的,你怎么能不知道?”
  ……
  张士奇和李云泰把丘汀梅带进了毛边纸库房,之后,张士奇立刻转身把门关上离开。
  “汀梅啊,你在墨香堂的时间也很长了,你知道,如果胡显声找不到,墨香堂和江苏的敏正高签订的合约就全完了。”李云泰神态令人惊奇的和蔼可亲。
  丘汀梅咬着牙,低着头就是不吱声。
  “墨香堂现在就看你的了 , 你说出胡显声在哪里的话,墨香堂就有救了!我可以奖赏给你一笔钱。”说着 , 李云泰从袖中取出两个十两一锭的金元宝,放在在桌上。丘汀梅仍然低着头 , 不吱声。
  李云泰冷冷地盯着丘汀梅看了一会儿。碰见李云泰的目光,丘汀梅不由不寒而栗。
  李云泰突然冷冷地开口:“胡显声到底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整天跟着他,你不知道?”李云泰冷哼。
  “我……真的不知道……”丘汀梅退了几步 , 小声说。
  李云泰突然拉下脸威胁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再不说,别怪我李云泰翻脸不认人!到时把你送给山里的土匪!哼 , 他们可是会没日没夜糟蹋完女子,然后就卖到妓院!”
  丘汀梅一听这话被吓住了,脸色通红。
  “我……只见过他去找过雾阁……”
  李云泰看了看她 , 立刻回到书房,叫来儿子和管家——一见他背着手走来走去,李世雄、张士奇进了书房立刻站立不安。
  “士奇,你赶紧去通知‘瘌痢头’猪头,立即带人去找胡显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了李云泰的吩咐,张士奇立即离去。
  “爹,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等他一走 , 李世雄忙提出自己的想法。
  “说吧。”
  “爹,我们墨香堂只是做生意 , 为什么要和土匪来往呢?这些土匪都是见利忘义之辈啊。”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土匪都是见利忘义之辈?但是你看看,现在微型雕版如果真的出事 , 我们全家都有危险!胡显声失踪就是一个信号!”李云泰看着儿子。
  “爹,你说的也太严重了吧?”李世雄不相信。
  李云泰叹气道:“你哪里会知道其中的厉害啊!
  “爹……是不是微型雕版涉及江南科考案的事情。”
  一听这话,李云泰这才发现这个平时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儿子 , 竟然没有什么能瞒过,不由仔仔细细地重新看了儿子一眼——
  “嗨……我放在毛边纸库房柜子里的几块微型雕版少了两块,我怀疑是胡显声拿走了。”
  “那里平常没人会进去啊,只有黄秀竹偶尔会去对毛边纸的数目……”
  “你马上去问问她,看胡显声是不是去过!”
  李世雄点了点头 , 立即离去。
  这时,客厅里赵婆子来送豆腐。
  “李老爷 , 这是你们家订的豆腐。”
  李云泰看了看白白嫩嫩,如脂如膏的豆腐,笑道:“放那儿吧。”他无意中瞟了赵婆子一眼,忽然觉得这人好象在那见过。
  李云泰一惊:“你是……怎么那么面熟呢?”
  ——
  十八年前。
  路边“四海客栈”里,接生的赵玉儿,后来的赵婆子,正在为两个难产的孕妇接生。其中一个正是江氏,她因为难产而痛苦地陷入昏迷之中。两个丈夫一样的男人江雨清、李云泰正在门外着急地徘徊。
  赵玉儿突然向李云泰召手快过来——“你的女人‘崩盘’了,可能已经不行了,怎么办?”
  李云泰着急的看着她:“那你快想想办法治治?”
  赵玉儿摇摇头:“治得了病 , 治不了命。你快拿个主意吧。”
  “这……我又不是神仙?你都没辙我还有啥办法?那孩子呢?”李云泰一脸无奈,“是‘茶壶’?还是‘钵头’?”
  “钵头仔”。
  李云泰一拍腿:“嗨,真倒霉。哎,那他呢?”
  赵玉儿小声说:“他倒是撞了个狗屎运,生了‘一把茶壶’!”
  李云泰想了想 , 凑上去:“哎,求你办个事 , 你帮我把那个‘茶壶’换过来。我会重重谢你的。”
  赵玉儿摆摆手:“这种缺德的事我可不能干!”
  李云泰立刻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赵玉儿,她却继续摇头谢绝。李云泰一看不行,只好赶紧从怀中再掏出十两一锭的银元宝 , 赵玉儿眼睛一亮,想了好半天 , 终于勉强收下。
  于是,她立刻帮助李云泰把两个男女婴儿迅速地“调包”——之后 , 李云泰妻子终因难产而死。他随着送灵的队伍,从后门抱起调包的男婴儿,后来的李世雄,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雨清夫妻抱起的却是被调包的女婴,后来的江雪莲。北方战乱,铁骑南下,李云泰、江雨清夫妻各自抱着对方的婴儿加入了新逃难的队伍,向着更加遥远的南方奔去……
  ——
  ……想到这里,李云泰回过神来:“你……你是赵玉儿?”
  赵婆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老爷,你叫谁啊?”
  “你不是赵玉儿?”见不奏效,李云泰又改口。
  赵婆子却还是摇头:“老爷,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那么你是谁?”
  “我是万山家新来的做豆腐帮工。”
  “哦,那……是我眼老昏花了?放在那 , 你去吧。”
  李云泰将信将疑,看着赵婆子走远了。
  张万山一家四口正在屋内 , 做豆腐的一些准备工作。看见江云鹤进来,大家连忙施礼让座。
  “老管家 , 什么风把你吹来啦?”张万山递给他一把椅子。
  “哪里哪里,我早就应该来。武崇文崇兄弟俩这么长一段时间,帮了雾阁很大的忙 , 一直说要来当面感谢,你看拖到了现在。”
  “都是乡里乡亲的 , 一点小忙,不值一提。”张万山谦虚道。
  江云鹤拱手正色道:“文崇纸槽的事情那么多 , 已经帮了雾阁很大的忙了。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
  “有什么事尽管说。”张家人都看着他。
  “我家夫人有意将雪莲许配给文崇,江家和张家结成儿女亲家,你看怎样?”江云鹤一字一句地说。
  “好……当然好啊!”张万山夫妇一听,又惊又喜,都欣喜地看着张文崇,武崇也是有些惊讶。
  “不过夫人要我来商量一下,如果同意,希望文崇入赘江家,我家老爷过世后 , 雾阁还是要有一个主心骨。”
  “这……”张万山有些为难。
  “我们已经问过文崇,他是同意的。”江云鹤看了看张文崇。
  “你过来。”张万山也看了张文崇一眼 , 责备地说,“父母之命 , 媒妁之言,婚姻大事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
  张文崇看见父亲的反应,没敢接口。
  “好在武崇是长子嘛。如果可以,我看就这么定下来?”江云鹤打圆场说。
  “老头子 , 就这样吧。”张氏也开口了。
  张万山看了看大家,默许了。
  ……
  李家正全力寻找胡显声——一边 , 李世雄找到正在制版工房忙碌的黄秀竹。
  “毛边纸库房平常除了你还有谁去?”黄秀竹没有抬头,“没有啊 , 只有我去。”
  “你仔细想想,还有谁去过。”李世雄认真的看着她。
  “怎么了?”黄秀竹抬头问道
  “哦,我想了解一下毛边纸都谁记帐。”
  黄秀竹低头沉思着:“前几天——我很忙,我让——胡显声——去过一趟。”
  “你让他做什么?”
  “我让他替我去取一趟毛边纸帐簿。”
  “是不是放在账簿柜里?”
  黄秀竹惊讶的抬头看他:“是啊。”
  李世雄已经匆匆离开。
  另一边,张士奇刚出门寻找归来,看见李云泰,连忙上前。
  “胡显声有没有消息?”
  “到处找不见,看来真是不太对劲。”张士奇满头大汗。
  “我看这一切一定都是张文崇那臭小子搞出来的!你去,叫‘瘌痢头’给我悄悄的好好找找。”李云泰咬牙道。
  张士奇受命而去。李世雄走进来。
  “爹 , 胡显声果然去过毛边纸库房的柜子里取过账簿。”
  “那两块少掉的微型雕版一定是胡显声拿走了!一定要找到他!”
  江雪莲左顾右盼,手里提着一竹篮东西。
  确信没有人注意自己后 , 然后才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敲开胡显声藏身处的房子。
  胡显声把门只打开一条缝 , 看见江雪莲,迅速让进后关上门。江雪莲进门后,放下竹篮 , 把一些吃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上——“赶紧先吃点东西。”
  胡显声应了一声,就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显声……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说。”江雪莲小声说
  “什么事?”胡显声停下道。
  “李云泰三番五次乘人之危来雾阁提亲 , 现在家里要我嫁给张文崇……你说我该怎么办?外面墨香堂还在到处找你,要让他们发现就麻烦了!”
  两人不由陷入了沉思。
  “我们……不如你先跑出去。”
  “那么你呢,我们一块走吧!走得远远的 , 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胡显声一把抱住江雪莲亲了起来。
  经过好一阵挣扎,江雪莲才推开了胡显声的拥抱。
  “这是肯定不成的。我是江家唯一的女儿,作为江家家业的继承人,我怎么可能抛下老娘和祖业一走了之呢?何况目前雾阁困难重重,李云泰三番五次乘人之危来家里提亲。为了振救雾阁,张文崇入赘江家势在必行。不过,我想我是不会真正跟他成亲的,新婚之夜我就将与他‘约法三章’这一点你可以尽管放心,以后一有机会 , 我就会来潮州找你的。”
  “那我们……”胡显声依依不舍。
  “赶紧上路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记住 , 路上你要昼伏夜行千万小心!我们后会有期!”江雪莲掏出一堆首饰金银。
  俩人又是一番缠绵之后,胡显声才恋恋不舍的站起 , 潜行而去。
  ……
  古堡墟日,人山人海。三教九流,四方八面。张文祟也来凑热闹了。他的“半天岽纸槽”摊前 , “玉扣纸”的亮相和叫卖引起了轰动。众商户一轰而起,把一大堆“玉扣纸”一买而空。
  看着大把的银子入帐 , 年轻人们等都乐开了花。
  江云鹤看了看他们的热场子,笑着点点头 , 转身来到雾阁大厅,将一包银子递给江母——“这些都是田产转卖的银子。”
  江母接过银子,眼睛有些湿润,感伤道,“现在雾阁居然要变卖田产了,嗨……”
  “夫人,这只是暂时的,雾阁会好起来的。”江云鹤劝慰她。
  江母继续感慨:“真是上昼仍小旦,下昼担煤炭啊!”
  “还是抓紧准备给孩子们办喜事吧。我看那小子还真是有办法,他的纸很畅销呢。”
  “文崇入赘的话,张家怎么说?”江母正色道。
  “同意了。”
  “婚嫁的事情一应齐全之后 , 剩下的钱用来发拖欠的工钱吧,秀竹的那笔钱估计不够还了。”江母慢慢安排道。
  “嗯。”
  “那就抓紧去办吧。”
  玉扣纸的热卖也惹得了李家的注意——墨香堂李云泰书房门口 , 张士奇匆匆推门而进。
  “老爷,张文祟他们的半天岽纸槽做了一种叫什么‘玉扣纸’的新土纸 , 既白又嫩,卖相极好,今天在墟市上已被一订而空。你看我们……”
  李云泰抬头道:“哦?那我们也进一些看一看。”
  张士奇吞了口水:“是。还有江家已经答应让张文崇入赘了,现在正在准备婚嫁了!”
  “什么?!李云泰大惊 , 背着手急切地走来走去,“动作好快啊!”
  “你去莫师爷那一趟——”他立刻命令着。
  少时,张士奇就在汀州某酒楼里 , 和一个官府师爷模样的人密谈,说着说着 , 他将几锭元宝交给了师爷。
  “莫师爷,有劳了。”
  “客气、客气。”莫师爷举杯道,“酒在心头,事在肚里。来,我们只管办事。”
  张士奇也连忙举杯:“对对对,我们只管办事。”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儿子老子,各管各是——这边黄秀竹来到李世雄门口,抬手想要敲门,却又犹豫了一下 , 回身想走。
  她又想了想,终于举手敲门。吱嘎 , 门开处,李世雄看见黄秀竹找他 , 很高兴。
  “秀竹!”
  黄秀竹很平静:“我有事找你。雪莲姐要结婚了,我要回去给她当伴娘。”
  李世雄有些惊异:“这么快啊?那我们也结婚好不好?赶在她们前边!”
  “你,你 , 凭什么?”黄秀竹一惊。
  “凭什么?就凭那张合同啊?掏出你自己看,我正好还想问你 , 请你解释一下胡显声的失踪,你怎么向我解释?”
  黄秀竹不满的看着他:“胡显声失踪,要我解释什么?”
  “胡显声一失踪,微型雕版书籍的刻印全部陷于停顿 , 敏正高的合约就没办法履行,墨香堂现在是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不管什么原因,你黄秀竹是工房的负责人,现在人不见了,你该不该承担管理不严、管理不善、存在疏忽的责任?”
  “我失职了,你想怎么追究我的责任?”黄秀竹瞪着眼睛看着他
  “按照我们当初的合约规定,我,现在可以对你进行全权处置!”李世雄也看着她。
  “你想怎么处置我?”黄秀竹看着他。
  李世雄想了一会说:“秀竹,我对你的处置就是——嫁给我。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你家是大户人家,娶媳妇是要门当户对的,你爹怎么会答应你娶一个贫寒人家的雕刻工?”
  李世雄拍拍胸脯:“这个你放心 , 我都想好了,我马上就去找爹说 , 就说你已经怀上了我们李家的骨血了,他这人要面子 , 在古堡这么多的乡人面前,他岂能不答应?”
  黄秀竹有些娇羞:“你坏,你坏,你真坏!”
  说干就干,李世雄立刻来到他爹书房
  “爹……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和秀竹的亲事,可是,可是……”
  李云泰看了看儿子:“可是什么?有话快说。”
  “可是,可是……她已经有了——”
  李云泰猛地站起:“怎么?她……已经有了?”
  “是的。你看,就让我娶了她吧?”
  “你这个臭小子 , 婚姻那是父母之命、媒勺之言,你怎么能……”李云泰骂着骂着 , 想想却就算了,故作高兴状 , “听说张文祟那小子也要结婚了?那就算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那就赶紧把事办了。我们墨香堂好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我马上叫风水先生给你们合一合八字、拣个好日子,赶在他们前边把喜事给办了!”
  “哎!
  这时,张家已经在做入赘娶亲仪式准备了——张万山、张氏、老先生等,按客家人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古制六礼”按部就班地进行。
  大哥张武崇跑上跑下地帮忙。
  墨香堂这边,前厅,李云泰正在和一个面前摆放着命书之类的风水先生对坐,正风水一番客家婚嫁合生辰八字、择吉时吉日等习俗程序。
  风水先生脸露喜色道:“老爷,少爷和秀竹的八字正好相合,而且后日子时正是婚配的良辰吉日啊!”
  张士奇:“老爷,这不是与江家的日子碰在同一天吗?
  李云泰:“那就更好了!李云泰也是高兴不已,高声道:“来人!张士奇应声上前 , 盘里放着犒赏风水先生的赏银,李云泰将赏银递给风水先生。
  “谢谢老爷了。那我告辞。”风水先生接过银子 , 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离去。
  “你下去,速速筹办!一定要策划好。在这同一天的婚礼气派上,气势上把江家压下去!”
  “是。”
  ……
  一个女子急匆匆地走着。
  正是黄秀竹。
  她正往张家而去。张万山家正好张武祟、刘国栋等到都在张家喝豆浆 , 吃豆腐脑,庆祝“玉扣纸”上市大获成功。
  黄秀竹急匆匆地走进来。
  刘国栋喊道:“哟,稀客?”
  “听说就要当新娘了,怎么 , 是来送喜糖呢?还是可怜一下我这个痴情郎?”张武祟却满嘴不屑。
  黄秀竹却径直走到桌边:“现在没空斗嘴仗了。快,快 , 听说有人告到了县衙门,说你们私打土匪 , 草菅人命,县衙正要派捕快来抓你们呢。”
  张武祟差点跳起来:“怎么是我们草菅人命?明明是他们,我们跟他们讲理去!”
  刘国栋按住他:“跟谁讲理去?自古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张武祟骂道:“刀把子捏在他们手里,那我们就只有在这活活等死?”
  “那到不一定,我们也可以把刀把子紧紧攥在自己手里啊!”
  张武祟看了他一眼:“你是说……”
  “我想到潮州投军去!到时做个游击、将军什么的官,谁还敢动我们?我还不一刀劈了他!”刘国栋点点头。
  “那我也去,反正她也要嫁人了,我在这也无牵无挂了。到那边你也好有个帮手。”
  刘国栋向黄秀竹拱拱手:“那我们说走就走!只是文祟佬和江大小姐,还有我们秀竹的婚礼参加不了了。”
  黄秀竹点点头:“只要你们心到就好了。”
  这边,一名捕头在紧急调动衙役。衙役们纷纷取了棍棒和枷锁等,匆匆跑步而出。
  那边 , 刘国栋与张武祟背着简单的行李疾走着,在汀江码头上赶上了一趟去潮州的下水船。
  这边 , 县衙的捕快们围住了纸槽,纸槽却早已是人去楼空。
  他们火急火燎 , 扣人心弦,张文祟却正在入赘江家,正在准备婚礼仪式。
  江云鹤与司仪一起指挥大家轿封、礼对 , 指挥大家准备新郎伞……等等,一副客家人娶郎入赘的婚礼程序被完美的展现出来。
  江雪莲的堂姑嫂们在给她装扮 , 她任由大家折腾。
  对面,李家 , 李世雄娶黄秀竹的婚礼仪式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
  另一个大管家,张士奇也与司仪一起指挥大家轿封、礼对,指挥大家准备新郎伞、新娘装……等等,也是一副客家人娶媳妇的婚礼程序。
  李世雄的姑嫂们也在给他穿衣打扮。
  黄秀竹家,此时披红挂彩,一派嫁女气氛。她的姑嫂们在给她梳妆打扮——用两条白线沾粉绞除脸上的汗毛,谓之“开脸”;
  黄秀竹的母亲、姑嫂们在给她梳头,戴上凤冠,穿上霞披;她按惯例哭嫁,之后她的兄长背她上轿;
  江家此时也披红挂彩,一派嫁女、招郎气氛 , 喜气洋洋。江雪莲的姑嫂们还在给她梳妆打扮——也用两条白线沾粉绞除脸上的汗毛,谓之“开脸”;
  江雪莲的母亲、姑嫂们在给她梳头,戴上凤冠,穿上霞披;
  江雪莲哭嫁、上轿……两边几乎雷同,就像镜像
  少时 , 开满稻花的田野中,江雪莲的新娘轿穿行着。
  “行嫁”的队伍最前面的是一青年肩扛一连根带叶的翠竹叫“拖青”竹必需是连根带尾 , 喻婚姻有头有尾;竹的每节必须左右对称有竹枝,喻成双成对、节节高升。竹头以红绳系一长条猪肉,“肉”与“禄”在客家话中是大体的同音字 , 是为了取其吉祥之意。“拖青”的后面,按顺序是媒人轿、挑盛篮的队伍、十番乐队、花轿。
  花轿前面有一妇女挑着一头公鸡、一头母鸡及历书、镜子 , 称“带路鸡”。还有二男童手提饰有红纸的马灯。马灯在出门时曾由女方父母添灯油,喻新娘会为夫家“添丁”。
  然后是长长的送嫁妆队伍。一路边前进 , 边吹鼓手、放鞭炮,气氛热烈。
  黄家“行嫁”的队伍组成基本同上。
  在“十番”乐队的吹吹打打下,黄秀竹的花轿在“送嫁”队伍的护送下从稻花丛中穿行。轿中的黄秀竹也是娇美妩媚。
  女方热闹欢腾,男方也按部就班——此时,瓦子街的路上,观者如云。
  一派新郎打扮的张文祟骑在高头大马上,一派新娘打扮的江雪莲坐在花轿上,按照客家人入赘人家的规矩,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朝瓦子街上游来。一路的鞭炮噼噼啪啪,十番乐队吹吹打打而来……
  与江家相反路线的瓦子街路上 , 人潮涌动,众人争先恐后 , 一睹新人的风彩。
  一派新郎打扮的李世雄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袭新娘打扮的黄秀竹坐在花轿里 , 按照客家人娶媳妇的规矩,在亲朋好友的簇拥“送嫁”下朝瓦子街上游来。
  也是一路的鞭炮,也是十番乐队的青年乐手们,吹吹打打而来……
  两抬八人大轿不出所料的在瓦子街上相遇了。
  李家的花轿轿夫突然从八人变成了十六人 , 他们舞起了花步,挤兑着江家花轿。
  江家花轿拼命挣扎 , 却还是因为人数不够,眼看着处于下风 , 比不过李家了。
  这时,突然从人群中钻出了半天岽纸槽的一帮八个后生,他们一下加入到江家花轿的轿夫中,于是八人轿也变成为了十六人轿。
  二轿开始了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的相互“角力”、“斗轿”。恒古未见的两户大户人家,两场大比拼的客家婚嫁礼仪,就此热烈上演。
  一番好戏,一帮看客——围观的人群则不断地暴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震荡着古堡的夜空。今晚并非节日,但比节日更加热闹非凡——
  此时 , 瓦子街上人潮涌动,观者如云 , 天空繁星点点,挤眉弄眼……
  

漆野说: 新书不易,陪伴更难!二层楼书院支持QQ、微博一键登录,登录收藏即可观看最新最快内容!大家可以发表留言、推荐、打赏跟我互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