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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那是我的孩子

036 那是我的孩子

  我和张启生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因为张启生说 , 傍晚六点昼夜交替的时候 , 也正是一天中阳气与阴气交替之时,两者皆很弱 , 这个时间替程兴收回身体里的生魂最为安全。
  初见张启生 , 和周婆婆的形容差不多 , 穿着邋里邋遢 , 留着长长的胡子和头发 , 带着顶黑色的帽子,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背还有些佝偻 , 像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他看到我之后 , 先让我把钱给他 , 我想说先给一半,剩下一半等事情解决后再给 , 他不同意,说他做事都是先收钱,不然今天这忙就不帮了。
  我犟不过他,谁让我有求于他?
  最后看到二十五万到账之后,张启生才高高兴兴地跟我出发,去往程兴的住所。
  这一次,程兴给我的地址不是上次那个,是一个别墅区,我和张启生到的时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开的门。
  女人身形圆润 , 眉毛高挑,双目圆睁 , 面容看着有些凶悍 , 应该是程兴的正妻,因为她对我们说:我老公今天一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 你们快去看看吧。
  程兴老婆把我们引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后敲了敲门 , 对里边说:“老公 , 程师傅来了 , 快开门。”
  房间里没有传来程兴的回答 , 程兴老婆再次敲门,加大声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等了几秒 , 还是没有等到回答。
  “该不会是睡着了吧?”程兴老婆小声嘀咕一句。
  第三次敲门依然没有得到程兴的应答之后 , 我和张启生对视一眼 , 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我忙问女人 , “有没有钥匙,拿过来。”
  女人估计也预感到事情不正常,定了一下回答说:“我老公说怕有人偷偷拿钥匙进去,所有的钥匙被他一起锁在了房间里。”
  我暗叫一声不妙,虽然程兴一个人呆着可以远离伤害,但这也并非绝对的安全。
  我忙用身体撞击大门,但是没用,别墅区的门都特别结实,我的撞击完全无法撼动它分毫。
  现在多耽搁一秒 , 程兴就多一分危险,我快速走出别墅 , 绕了半圈 , 找到程兴所在房间的窗户,从一楼顺着窗户沿爬到二楼。
  二楼的窗口紧闭着 , 窗帘也给拉上 , 我无法第一时间看到房间里的状况 , 于是让程兴老婆找来一块铁锹 , 三两下砸烂玻璃翻了进去 , 当看到里边景象时,我震惊了。
  房间里的吊灯上挂着一条鲜红色的丝巾,丝巾缠着程兴的脖子 , 将程兴高高吊起。
  程兴勉强脚尖着地 , 双手胡乱抓着脖子上的丝巾 ,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抓不着 , 就像丝巾是透明一般。
  程兴整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双眼微微翻着白眼,踮起的脚尖不自觉地想要放平,可刚才放低一点,丝巾勒着他脖子的力气就会增大,他赶忙又踮起脚尖。
  我来不及犹豫,赶忙过去救他。
  说来也奇怪,程兴自己抓不住的丝巾,被我轻轻一扯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 我扶着程兴在床上坐下,他双手捂着脖子 , 忍不住一阵一阵的咳嗽。
  眼看程兴没什么危险之后 , 我才打开房间门,让张启生一行人进来。
  张启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 最后停在丝巾落下的位置 , 捡起丝巾在手里掂了又掂。
  程兴喝了好几口水 , 咳嗽总算缓和以后,我忍不住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程兴说他也不是很清楚 , 下午的时候一个人在房间里闲得无聊 , 就睡了一会,没想到醒过来之后自己就被丝巾勒住脖子,掉在天花板上 , 后来听到我们敲门的声音 , 他很想回答 , 可开不了口,一张嘴喉咙就传来剧痛。
  说完以后 , 程兴抓着我的手臂问我:“程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说话,传来张启生的声音:“这条丝巾是谁的?”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我不自觉望向程兴老婆,她连忙摆手,说她不喜欢这种鲜艳的大红色,丝巾不是她的。
  这时,从门口传来一声弱弱的声音:“是我的!”
  我转头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和程兴老婆有几分相似,应该是程兴的女儿。
  小姑娘走进房间,小心翼翼的告诉我们,她今天一直围着这条丝巾 , 下午的时候给她爸爸送过饭之后,丝巾莫名其妙不见了。
  她当时来敲过他父亲的门 , 但是没有得到回答 , 因为今早他父亲吩咐过,没有特别的事 , 不准打扰他。
  小姑娘是怕她父亲的 , 所以也不敢再打扰 , 心里想着可能丝巾掉到了别的地方 , 毕竟她给她父亲送饭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 , 不可能这么巧。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
  之前程兴两次受伤,都是人为的,可这次被一条丝巾莫名其妙掉在天花板的吊灯上 , 暂且不说丝巾是如何自己挂到吊灯上的 , 为什么一个吊灯竟然能承受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 而且程兴当时还在不停挣扎,吊灯却丝毫不受损。
  程兴这次是真的怕了 , 他抓着我的手一直叫我帮他,我没办法,只好转头望向张启生。
  张启生收了钱,还算讲信用,他说他答应过帮我,就一定帮程兴解决这个麻烦。
  接下来他让除了我、程兴之外的人全部离开,然后叫我关上门,打开窗户,让夕阳从窗户口照进来 , 再搬一根凳子放在屋子的中间,叫程兴脱掉上衣 , 坐在凳子上。
  张启生将自己的包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 依次从包里拿出一个装有红色液体的塑料瓶、一堆灰色的土,一个银色布袋 , 以及一个铜铃铛。
  张启生先拿土撒了个圈 , 将程兴围在土中间 , 然后对程兴说: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 , 你都不能动 , 更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听到没有?
  程兴点头,一张苍白的脸上里写满了忧虑,他看了我一眼 , 我告诉她可以完全相信张启生张道长 , 他再次点头 , 坐的笔直。
  到傍晚六点整时,张启生拿针在程兴纹有千丝女的周围扎了八个小孔 , 待有血冒出来之后,左手将铃铛压在程兴的纹身上,嘴里一阵小声嘀咕,低喝一声‘收’,右手瞬间收回铃铛,只听耳朵里传来叮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之后,我似乎看到一抹淡淡的红色的烟烟雾从程兴耳朵背后飘了出来,拉扯进了张启生手中的铃铛里。
  整个过程里,程兴一直皱着眉头 , 刚开始看起来还算轻松,越到后来 , 眉头皱得越紧 , 额头上不停有细汗冒出来。
  我知道,要从人体中抽出魂魄 , 比抽筋拔骨还痛 , 整个过程里 , 程兴一直紧紧闭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 到最后双手抓着自己的大腿差点给掐出血来。
  约莫两分钟以后 , 张启生低喝一声‘成’,快速将铃铛套入布袋之中,系紧袋口。
  我以为大工告成 , 正准备上去谢谢张启生 , 忽然听张启生对程兴说:“你先坐着别动 , 我有事和程乐商量一下。”
  我小时候多少见过一些收魂的,铃铛相当于锁魂炉 , 只要将铃铛装入布袋之中,就表明收魂结束,但看张启生的一脸严肃的样子,我预感事情不太妙。
  我跟着张启生走到别墅以外,他先开口说话,“程乐,王晴的魂魄我已经替程兴收走,但是……”
  我心里有一种不行的预感,急忙开口问:“但是什么?”
  张启生犹豫了一会,方才接着说:“实话告诉你吧,程兴身体里 , 还有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生魂。”
  此话一出,我惊得目瞪口呆,什么叫不属于他的生魂?
  张启生说 , 程兴体内还有一个小孩子的魂魄 , 而且这个魂魄应该在他身体里存在了很久。
  我一时有点不知所措,问张启生,为什么不把那个小孩子的魂魄一起给收了?
  张启生迟疑了一会 , 说:“我如果猜的没错 , 那个小孩子的魂魄因为长期吸食张启生的血液 , 已经和张启生混一体 , 如果硬把它抽离出来 , 程兴也活不久已,而且整个过程会让程兴痛不欲生,堪比凌迟之痛。”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给程兴纹身之前 , 并没有发现他身体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怎么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小孩子的魂魄?
  张启生说小孩的魂魄已经完全和程兴融为一体了 , 没有点本事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我问张启生 , 之前程兴掉头发,是不是和那个小孩的魂魄有关?
  张启生皱了皱眉头说,可能有 , 但他不太确定,不过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给程兴纹的千丝女压制住了小孩的魂魄。
  现在王晴的魂魄被抽离出来,自然千丝女的作用就会变得非常弱,甚至完全失去了作用,如此一来之前那个小孩子的魂魄力量又会释放出来,而且有可能会更加激烈地反噬、报复程兴。
  我问张启生,现在该怎么办,怎样才能帮助程兴?
  张启生摇摇头,缓缓说:“没用的 , 除非找到一个比王晴更加凶狠的魂魄,重新注入程兴的纹身里,不过这种魂魄上哪去找?”
  是啊 , 王晴是带着深深的恨 , 带着自己的目的自杀的,现在这个和谐的社会,上哪找比她还凶的魂?
  “行了 , 别想了 , 进去吧!”张启生在我肩膀上拍了怕 , 转身进了别墅。
  程兴看我们一脸愁容的回来 ,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 他忙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是不是没办法将王晴的魂魄从他身体里抽离?
  我摇头,酝酿了一会说:不是,王晴的事情 , 张道长已经帮你解决 , 只是……你现在遇到了新的问题 , 你身体里有一个小孩子的魂魄,我想知道,他是谁?
  听到‘小孩子的魂魄’三个字 , 程兴顿时脸色煞白,有一种被别人看穿了阴谋的挫败。
  他刚开始似乎并不想解释,或许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但思考了一会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讲出前因后果。
  他说:那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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