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羽满脸渴求的样子,加上鲜红的血液 , 看着有些可怜 , 可怜当中又夹着一丝狰狞和恐怖。
我和张启生走上去看情况,想知道舒白羽到底受伤严不严重 , 还未靠近 , 被钟庆天拦了下来 , 先是问我们是谁 , 在得知我们的名字之后 , 脸上顿时泛起不悦,身体完全拦在我们面前,不准我们靠近舒白羽一步 , 就像我们是凶猛野兽 , 会吃了他老婆一样 。
钟庆天和刘永金相似 , 都是身形挺拔,穿着特别得体 , 即便是来大半夜的来医院也西装革履。
表情严肃,加上他那张直勾勾的眼睛,被他盯着,竟莫名有一种全身发毛的感觉,随时害怕他上来揍我,毕竟之前我摸了她老婆的胸,还试图把她老婆从三楼窗户上推下,虽然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但那些事情确实经由我手。
钟庆天似乎已经知道我们大半夜到医院大厅的目的 , 冷冰冰的语气告诉我们:“我太太的事情,不用你们插手。”
我们并没有离开 , 并试着告诉钟庆天他太太的情况 , 被他喝住,说他太太的事情 ,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 不需要我们的讲解 , 也不需要我们的帮忙 , 他会找别的更有水平 , 也懂得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治疗他太太的问题。
说到‘正人君子’几个字的时候,钟庆天斜着眼看了看我,我心里一阵不舒服 , 不自觉的耸了耸肩,说道:“之前和舒小姐的事情有误会……”
话没说完 , 被钟庆天打断:“程……师傅是吧?如果我是你 , 做了这种丢脸的事情,绝对不好意思出现在我以及我太太面前。”
“我说了,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
我想解释 , 被张启生扯了扯手臂,示意我别说话,转而他对钟庆天说:“舒小姐……哦不,钟夫人她遇到的不是普通事件,解决起来并不容易。你想另寻阴阳师肯定需要时间,短则三五天,长则一周甚至十天半个月,这段时间里,并不确定钟夫人病情是否还会加重。再者 , 即便找到了好的阴阳师,他对舒小姐的情况没有我们了解 , 解决起来也会更加困难和麻烦。”
张启生说的很平淡 , 但钟庆天完全不买账,在张启生说完话之后 , 慢悠悠又无比镇定地说:“就算这样 , 我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忙。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一句:离我太太远一点 ,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欲要离开 , 我刚忙着跟上去 , 想试着在做劝说,却被他停下来指着鼻子一声低喝:“我再说一遍,不许跟着我 , 也别再打扰我太太。”
钟庆天说话特别冷 , 就算没有威胁 , 依然带着无比的威严,我们再次迎上去的时候 , 钟庆天对一旁的刘永进招了招手,刘永金立马靠了过来,拦着我们,告诉我们说钟先生吩咐过,不许我和张启生二人靠近舒小姐。
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着和钟庆天一样冷冰冰的,特别冷漠。
我和张启生暂时无法靠近舒白羽,我试着想跟刘永金套近乎 , 套一套舒白羽的情况,可他一脸正直 , 甚至连看也不看我 , 说来说去,嘴里只有一句话:不许靠近舒白羽。
他是经过特训的特种兵 , 我和张启生原本想饶过他 , 才刚动 , 他已将我们的动作尽收眼底 , 堵在我们面前 , 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我们越过他离开。
之前因为舒白羽,我感受过他惊人的力度,现在身上有伤 , 更加不敢跟他硬碰硬 , 只能眼睁睁看着舒白羽被推进电梯 , 被送往急诊室。
被刘永金堵在大厅里近十分钟,最后还是他接了个电话离开后 , 我和张启生才有机会回到病房。
一路上我们商量着究竟还要不要管舒白羽的事情。
张启生的说法是先别管,我们之前给了舒白羽两天的时间,她一直没有主动找我们,现在她病了,加上她老公对我们的威胁,我们更不应该再插手。现在这个社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却有不一样的想法,舒白羽被推进电梯之前,一直盯着我和张启生的方向 , 看起来像是有话想对我们讲。
张启生斜着眼睛看我,说我没一点自尊心 , 钟庆天明确告诫我们不许靠近舒白羽 , 不准管她的事,我们再过问 , 简直就是没脸没皮。
张启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 如果我再有自尊一点 , 做事情干脆一点 , 早在我住进医院的时候开始 , 就该不再过问舒白羽的事情,毕竟她已经明确提出‘我们之间的合约无效’,而且她之前给了两万的预付金 , 这笔钱完全足够我和张启生这几天住院的费用 , 我和她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关系 , 我随时可以走人。
但是莫名的,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 就像有什么事情没完成。
我有时候都搞不懂自己的内心,明明已经决定拂袖离开,不再过问的事情,被别人三言两语的劝说,或是一些悔悟的言语轻易说动,这种性格非常不好,就像张启生说的,丝毫没有阴行中人的硬气。
我知道我的这种性格很容易误事,且很圣母 , 很多次想改,却改不了。
就像舒白羽的事情 , 完全可以等到明天天亮以后 , 办理好出院手续,直接回家 , 以后与她再无瓜葛 , 可我还是忍不住对张启生说:“要不然我们再去看一次舒白羽 , 问一下她的情况 , 如果她真的不愿再让我们帮忙 , 我们即刻回家,再不过问。”
张启生望着我叹一口气,“你小子 , 就是太心善了。”说完后又很无奈地补充了一句:“算了 , 我再依你这一回 , 去找舒白羽一次,如果她还像之前那样一脸高傲 , 看不起人,那我们马上离开,绝不再管她。”
我猛点头,等到天亮之后,我给吴秀莲打电话,刚接起来就是一阵哭泣声,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先传来她的声音:“程师傅,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救救我……”
我一时有些懵比 , 不过大致猜测她说的意思应该是指‘她推舒白羽下楼的事情’。
我安慰她别哭,我和张启生会找个机会去和舒白羽聊聊。
吴秀莲在哭泣中‘嗯’了两声作为回答 , 我想劝她先别哭了 , 她的声音先传来:“舒小姐已经从急诊室里出来,被安排在1308号病房。你们有时间就过来 , 我现在有事 , 先挂了。”
说完后 , 直接挂断了电话。
吴秀莲急匆匆的 ,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 我没再给她打电话,而是跟着去到住院部的十三楼,找了个隐秘的地方 , 等到钟庆天离开之后 , 赶忙去到病房找舒白羽 , 不想刚把门推开一条缝,看到刘永金坐在门后边的。
四目相对 , 竟有点尴尬。
我先开口,告诉刘永金我们是来看舒白羽了,让他放我们进去,他不同意,说他听从他老板钟庆天的吩咐,不许我们探视舒白羽。
我们试着再想劝说,忽然间传来舒白羽略显虚弱的声音,问刘永金是不是程师傅来了,在得到刘永金肯定的答案之后 , 隔着房门她让刘永金放我们进去。
刘永金依然有些为难,在我和张启生一个猛推之后 , 腿上踉跄了两下 , 从病房门口闪开,我们趁机钻了进去 , 旁边传来他的声音:“你们快点 , 要是让钟先生知道我偷偷让你们进病房 , 我的工作就丢了。”
我和张启生应着 , 又听舒白羽吩咐刘永金去门外守着 , 等他离开之后,我来到舒白羽病床前。
单人病房只有舒白羽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员服 , 看着有些憔悴 , 右眼睛红红的 , 隐隐有红血丝,左边半个脸完全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 至于身体上的其它部位,似乎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看到我们,舒白羽明显很激动,忙着从床上坐起来,可能猛起身的动作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她‘吱’了一声,好不容易坐直了后,她迫不及待地跟我们说了声对不起,为之前对我们说的那些话表示抱歉。
看来这两天张启生给的药起了效果 , 已经让舒白羽相信我和张启生有能力帮她。
好一阵的道歉之后,舒白羽告诉我们 , 最近几天她魔怔的情况发生的越来越频繁 , 希望我们帮帮她,救救她。
我和张启生并未对此话做任何回答,而是问她:“你脸上的伤究竟怎么回事?”
舒白受伤的原因 , 我们已经从吴秀莲口里得知 , 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这么一句。
舒白羽缓缓说:“昨晚半夜吴姐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 其他部位没有受伤 , 但是左边脸……”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 没有裹纱布的眼睛里顿时泪眼汪汪。
“左脸怎么了?”我和张启生几乎同一时间发问。
舒白羽两声抽噎,低低吐出三个字:“毁容了!”
舒白羽说,昨晚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左边脸着地 , 从眼角到嘴角的位置 , 被划出一条很长的口子 , 经过急救处理,伤口已经完全缝合 , 但医生说,伤口太长,想要完全愈合成受伤以前是不可能的,再如何都会都留下疤痕。
说完之后,舒白羽再次哽咽,豆大的眼泪从眼睛里滚落了出来。
像舒白羽这种从小美到大的人,脸上突然受伤,那简直是堪比要命的打击,难怪她眼圈红红的 , 恐怕从昨晚到今天,她时不时地就会哭泣流眼泪。
我想安慰舒白羽几句 , 但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像我们这种皮糙肉厚的人 , 是体会不到毁容带给她的毁灭性的打击。
过了一会,传来张启生的声音:“舒小姐 , 你别太难过 , 如今整容业这么发达 , 连骨头都能削 , 区区伤疤算什么 , 肯定能治愈的。”
此话一出,舒白羽哭得更伤心了。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想了想问她:“吴秀莲吴姐呢?”
听到‘吴秀莲’三个字的时候,舒白羽脸上有一瞬间的怒色 , 随即很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她来了一趟 , 又走了。”
我继续追问:“她不是你的保姆吗,怎么不在这里照顾你?”
舒白羽半边脸上写满了怒气 , 压着嗓子道:她把我推下楼不道歉,也不知悔改 , 非说当时魔怔了,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推我下楼不是她的本意。我先生看她没有悔意,怕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把她赶回家了。我先生还说了,如果这件事她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就会经由警察来处理。”
我一听不妙啊,要是惊动警察,给吴秀莲一个故意伤人的罪 , 加上舒白羽有钱有势的老公,随便给警察‘通点风、加点料’ , 即便吴秀莲如何的懂法 , 也少不了一顿牢狱。
难怪刚才她给我们打电话,一直在哭 , 求我们一定要帮帮她 , 治好舒白羽。
现在的吴秀莲可谓是和舒白羽完全绑架在了一起 , 要是舒白羽身上的问题全部得到解决 , 心许会一时开心 , 网开一面,不计较她推她下楼的事情,但若是身上那些诡异症状还得不到解决 , 那么吴秀莲少不了跟着倒霉 , 这可是典型‘杀人未遂’。
我又问了一些关于吴秀莲的事情 , 看舒白羽的表情,似乎不愿提及她 , 最后我不得不再次转移话题,开始询问她身上的‘诡异’。
前两天吃了张启生给的药,晚上可还做噩梦,是否还会看到黑影?
提及这事,舒白羽脸上总算泛光,说她之前两晚吃了药,均一觉睡到天亮,她原本打算昨晚吃下我们给的最后一颗药,如果依然没见到黑影,今天一早就到医院来找我们。
“没想到钟哥会突然回来 , 在得知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之后,认定你们是江湖术士 , 给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 更是把你们让吴姐带给我的药扔进马桶,用水冲掉了。”
这一席话 , 舒白羽说得可怜巴巴的 , 加上她原本就朦胧的泪眼 , 看着越发的招人怜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 我心里明明觉得很可怜她 , 脑子里却有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舒白羽脸上受伤,就算治好了,伤口也消不了 , 她毁容了 , 像她这么好看的女人毁容了就活不了了 , 与其让她痛苦,干脆现在就杀了她……
‘杀了她’三个字特别清晰,完全就像是有人在我耳边低语一样。
那么一瞬间 , 我的双腿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直直朝舒白羽走了过去:“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