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和张启生认识,而且张启生看幽蓝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情愫。
和张启生认识也有不少时间 , 看他一直邋里邋遢 , 我以为他是个只认钱,没有爱情的人 , 没想到他的感情在这里。
不得不说 , 幽蓝长得很漂亮 , 只不过年龄稍大了一些。她身上有种很典雅的气质 , 眉目如画 , 特别耐看。
难怪张启生明知道这里的榕树很蹊跷,他也愿意帮忙。
只是不知道他和幽蓝什么关系,单纯的单相思 , 还是两人曾经是恋人,亦或是……
我原本不喜欢八卦别人的感情 , 但张启生勾起了我的好奇。
我停下来 , 看张启生很娴熟地跟幽蓝打招呼,然后介绍我和秋子 , 尤其在介绍我的时候,他特别说明我是生死绣嫡系传人,非常有本事,一定能解决幽悠的事情,让幽蓝别担心。
说完后,满脸期待地望着我,像是在祈求我能同意帮忙。
这件事,我是真的不想管,但看到张启生略显可怜的眼神 , 又有一些犹豫,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同意帮忙。
我看得出他特别想帮幽蓝 , 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大显身手 , 让佳人对他另眼相看。
我告诉张启生:“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你也知道这里边那棵大榕树有问题 , 我要是答应帮你 , 岂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还把秋子往火坑里推?”
张启生听出我的不愿意 , 走到我身边 , 小声对我说 , 只要我肯帮他这一次,以后只有我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绝对没二话。
我看得出他很紧张幽蓝 , 一听到我说不愿意 , 他整个人脸色都不好看了。
为了让我同意留下 , 他开出了最后的条件,除了这次必要的支出 , 剩下所有报酬全给我,只求救醒幽悠。
张启生能‘捉鬼’,但是像幽悠那种因为感情受创而产生的自我封闭,甚至欲要自寻短见的行为,他无法治愈,而我却比他有方法,所以他才会如此急需我的帮助,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卑微地跟我说话。
不过他提到报酬,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情。
在刚刚来的路上 , 张启生说这次的委托人特别有钱,愿意支付十万的酬劳 , 但是我上看下看 , 这个地方的房屋又破又旧,哪里像是有钱的人住的地方?
我转头瞪张启生,忽然问他:“这次时间酬劳真的有十万块吗?”
张启生没料到我会忽然问这个,顿了一下看我 , 结结巴巴地回答:“有……当然有 , 我骗你做什么。”
“真的吗?”
在我的再次追问下 , 他终于说实话 , 说幽蓝没多少钱 , 而且丈夫还死了,这次他是免费帮忙,因为幽蓝是他的老同学。
我一声低笑 , 嘴里小声揶揄张启生:“她究竟是你老同学,还是你的老情人?”
张启生并否认 , 听后还羞涩地笑了起来 , 能让张启生钱都不要,看来他确实很在意这个幽蓝。
可他不收酬劳是他的事 , 我可不想白帮忙,而且这个忙还很危险。
我把心里话告诉张启生,他却说:“你放心,你的那份酬劳,我自掏腰包。”说完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特别自信心。
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再说什么不帮忙,岂不是显得很小气,而且很不够朋友 , 张启生帮过我多次,我理应还人家一次。
最终 , 我点头同意 , 张启生顿时眉开眼笑,说不管那榕树地下藏着什么怪物 , 他一定会保我和秋子的安全。
商定之后 , 我们直接去往榕树地下查看情况。
原本我提议先去看幽蓝的女儿 , 但张启生说 , 现在是下午阳气最重的时候 , 先去查看榕树的事情,晚些时候再去看幽悠也成。
幽蓝点头,附和张启生说她找了朋友帮忙先照顾幽悠。
于是我手拿血玉凝脂 , 跟在张启生身后 , 缓缓走近榕树。
像上次一样 , 越是靠近,血玉凝脂中间的指针就越是跳动猛烈 , 不过因为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是一天当中阳气最盛之时,一般的阴物,这个时间段都会躲起来,所以指针的跳动虽有加快,但比起上次早上来,还是慢了许多。
期间我问秋子,有没有在榕树下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东西’二字的音说的比较重,她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冲我摇了摇头说:“我没看到什么怪东西。”
我一阵疑惑 , 血玉凝脂转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为什么会没怪东西?
正想着,秋子又说了:“不过我感觉这棵槐树灰蒙蒙的 , 像是被什么迷雾之类的围绕着 , 我看不真切。”
秋子是阴阳眼,她看着树灰蒙蒙 , 可我看着却无比清晰 , 只是这些‘清晰’里 , 看不出丝毫异样 , 可能这就是榕树问题所在。
随着我们一边走近 , 张启生一边问幽蓝有关院子里那棵榕树的事情。
幽蓝告诉我们说,她从这里修建起来之后,一直住在这儿 , 住了近三十年了。
从她住进这里开始 , 那棵榕树就一直在 , 不过并不像如今这样郁郁葱葱,经常黄叶 , 像营养不良一样,还曾几度枯萎,最夸张的一次只剩下一根树桩。
原本附近居民商量着要把这棵榕树砍掉,在这搭建一些健身器材,但被政府拒绝了,说这是棵老榕树,不能砍,砍了会影响风水。
所以那棵榕树一直以光秃秃的树桩形式,存活了两年多的时间 , 一直到一年多以前,这里来了一群人 , 在树根位置开了个洞 , 之后莫名其妙的榕树开始发芽,短短一年半左右 , 便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一年半从光秃秃的树干 , 变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觉一声惊呼:“一年半就能长得如此茂盛?”
身边张启生跟着附和 , “对啊 , 我觉得怎么着,也得十年时间才能有这种枝叶吧?”
幽蓝笑了笑 , 很苦涩,她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它一年半以前 , 确实只是一根枯萎的树桩 , 也不知道那群人用了什么办法让它复活 , 反正重新活过来以后,它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我清楚去年国庆节前我出差三天 , 走之前特意留意过一根小指头粗细的纸条,回来后长到了我半个手臂粗细。”
这长势……也太夸张,甚至是恐怖。
联想到之前我看到的‘吊死鬼’,我问幽蓝,你那次出差,回来后有没有听说这棵树底下死过人,或者说,这附近有没有人去世?
幽蓝像是未曾料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后点头,说:“好像有 , 听说还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说是一个护士 , 上夜班回来经过槐树底下时 , 不知怎的突然倒地,报警等救护人员来之后发现她已经死了 , 是突发性的心脏病。”
幽蓝说完 , 一脸愁容的望着我们 , 随后又补充一句:“不过这件事我是听说的 , 并未看见 , 也不知道真假。”
“那之后这里还曾发生过什么比较诡异的事情吗?”我又问。
幽蓝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有!曾经有一对情侣大半夜的在树下幽会,被发现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 两人双双倒地生亡 , 法医鉴定说是冻死的。当时是年底 , 腊月的天气确实冻人。”
腊月再怎么冻人的天,同一个地方冻死两个人,怎么都会觉得很蹊跷吧?
“还有呢 , 除了这两件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我再问。
幽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说有是有,但可能因为之前两件事在大家心里多少留下点阴影,所以之后的事件半真半假,她并未亲眼没见,全是道听途说的,也不知道其真实性。
最后幽蓝说:“反正这个槐树挺挺异的 , 现在到了晚上,已经没有人再敢从这里经过。”
说着朝左手边指了指 , 说:“我家住那边的四楼 , 卧室的窗户正好对着这棵槐树,有时候夜里 , 我总能听见‘喵喵喵’的声音 , 明明是猫叫 , 但有时猫叫声又像人的哭泣声 , 吓得现在我再不敢睡这间屋子 , 每晚都是和女儿睡对面的卧室。”
我光听着,已经觉得全身毛骨悚然,幽蓝母女倒是胆大 , 这么多诡异的事件发生 , 她们竟然还敢住在这里。
“那你们为什么不搬家?”几秒后 , 张启生问出和我心里一样的疑惑。
幽蓝低下了头,低声说他丈夫两年多前投资生意失败 , 跳楼自杀,死前留下不少债务,当中有一些是借亲戚朋友的,这两年她一边养育女儿,一边挣钱还债,没有多余的闲钱搬家。
说这些的时候,幽蓝的脸色变得很不好,张启生连忙上去安慰她。
看来张启生没有骗我,幽蓝的日子确实比较难过 , 但她在如此绝境之下,还依然如此精致 , 实属不易 , 我也能理解张启生不收酬劳的原因。
我往四周望望,发现这里虽有四栋楼 , 但似乎每栋楼里的住户都并不多。
想了想,我问幽蓝:“你们这个地方是不是快要拆迁了?”
幽蓝点头 , 说一年多以前这里被规划 , 准备打造成一个新型的商业楼盘 , 所以很多住户都搬走了 , 现在留下来的,估计只剩下十来家。
既然是搬迁楼,政府应该有赔款,为什么幽蓝不搬走?
响应政府号召从这里搬走 , 赔偿款正好可以偿还亲戚朋友的债务 , 而且远离了这个是非地,她女儿岂不是更加没什么危险性?
我问出自己的疑惑 , 不想幽蓝说,这个地方是她父母留下来的惟一遗产 , 是如今她和她女儿惟一的落脚所,从这里搬走,她不知道能去哪。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重新征收赔偿款给的并不多,完全不够偿还债务。
如此一说我算是明白了,她其实和很多搬迁户一样,觉得给的赔偿款达不到自己心中所想,所以不想搬迁。
接下来她的话也应证了我的猜测。
她说一开始她确实觉得赔偿款太少,不想搬走 , 后来院子里的榕树‘复苏’,陆陆续续发生一些怪事 , 她再想搬走时 , 却被告知赔偿款不仅没涨,还降了。
她在这儿多受了一年多的苦 , 最后等来这个结果 , 她无法接受 , 自然更不愿意搬走。直到她女儿幽悠出事 , 她知道事情可能已经到了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步 , 所以才找到张启生帮忙,看能否解决这棵榕树的问题。
张启生听着,忙不迭地应答 , 宽慰幽蓝说:“你放心 , 这件事我一定帮你解决。”
张启生讨好幽蓝的样子 , 特别谄媚……用一个比较难听的词形容,叫‘摇尾乞怜’ , 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
不过这是他自己的事,我无从过问。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榕树边底下,远处看着榕树并不是很大,走进了发现树干特别粗,估计得有两个成年人拉手环抱的大小。
我手里的血玉凝脂一直‘滴滴滴’地发出轻响,频率比平时快一些,但还不构成让我惊恐的地步,加上有秋子和张启生在 , 我也并不是很害怕。
我围着榕树转了一圈,一边转 , 一边上下看 , 在上是浓密的树叶,层层叠叠 , 完全看不到一点点的天空 , 在下是斑驳的树干 , 以及一些从树干上衍生而出的小树根。
在树干西面接近地面的地方 , 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洞 , 我弯着腰朝里边看一眼,发现里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我转头 , 准备直立起身时 , 手里的血玉凝脂的指针开始剧烈的转动 , 与此同时,余光忽然扫到旁边一扇玻璃窗后边 ,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